28、28 高考（一） 高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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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天色刚刚放亮的时候，狄明就自然醒了。
然后他就发现，成文磷居然趁着他睡着，给他把被子盖上了。
狄明当然记得他睡前是没盖被子的。毕竟被子只有一张，他又不敢跟成文磷盖同一床被子。
至于为什么不敢，大抵是因为，狄明一直都觉得成文磷带着一种自己不该触碰的“白色”。
照理说成文磷并不是个被家庭保护着、祝福着长大的孩子，但是狄明第一次见到成文磷的时候就觉得，这小子简直就像白雪皑皑的大雪原一样白——虽然经历过暴风雪的蹂躏，但是却依旧一尘不染。
其实稍微仔细观察一下，就能发现那光荣榜上的各种眼神——要么带着一些虚荣和自傲，要么就是某种疲惫和厌烦，甚至是某种像是麻木一样的典型特质。
而在那些各种平平无奇的脸之中，唯独成文磷的眼神里带着一种什么都不考虑，只管拼死往前冲的劲头。
这样壮烈却又纯粹的“白色”当时就像一声炸雷一样落在狄明眼前，似乎是一下子就炸醒了颓废中的他。
只是在成文磷面前，狄明心里却总还是会不受控制似的生出一种非常非常卑微的感觉。
与成文磷的“白色”相比，狄明常常觉得自己就是一团纯纯的黑色。
在刚睡醒的迷糊之间，狄明坐起来慢慢抬起了自己的手左右翻动着，愣神似的盯了有一阵儿。
真是一双变态的手啊，变态到亲自解剖了李灯的手。
李灯是他上一个喜欢上的人，但是也是让他彻底绝望的那个人。
表白、被疏远、然后紧接着就是李灯的死和自己擅自的解剖，整个过程一晃眼就过去了，像幻梦一样。狄明都快忘记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了。
从前的狄明非常喜欢盯着尸体看，就像看一本小说一样，越不成样子了的尸体他就越爱看。可是，在李灯之后，他就再也不喜欢看遗体了。
他似乎已经彻彻底底地掉进了一片黑乎乎的沼泽里，全身都被彻彻底底地染黑了。他开始变得不修边幅，甚至连镜子都不想照——或许是已然自卑到了一看见自己，就能立刻羞耻地想到“好一个变态啊”这句话的程度。
正如哈尔所说，从前他一直都觉得，“变态”这个词对他来说甚至可以算作一种夸奖。但是现在，这个词却早已成为了一片时时刻刻都萦绕在眼前的黑色污渍。
想到这里，狄明默默眨了眨刚睡醒有点酸的眼睛，默默地在一片破晓的微光之下下了床。
自打他认识了成文磷以后，他一直都忍不住地想要多看看成文磷几眼——哪怕是远远地看上几眼都可以；而此时，成文磷就在离他不到半米的身旁安安静静地睡着，可狄明最后却还是没有回头。
原因很简单——狄明从潜意识里就不想、也不允许自己的那种纯黑色对成文磷那一往无前的雪白产生一丝一毫的玷污。
所以喜欢又如何呢？且不说狄明认为，成文磷应该对男的不感兴趣；就算感兴趣，狄明也会把控着保持好一定的距离的。
毕竟这是个带着梦想，注定要飞到远方去的小子。
而对于狄明来说，只要能便帮衬着成文磷走完这高考前最后的、也是最艰难的一段路，顺便和他做个朋友——这也就已经足够幸运了。
何必一定要把成文磷变成他心中的下一个“李灯”呢？
狄明自然明白自己该怎么做。
等到狄明做好早饭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兴许是闻到了味道，哈尔也醒了。他慢悠悠地打着哈欠，趿拉着鞋，从房间里走出来，见了狄明，便问道：“咋样，跟小成同学睡，一定很爽吧？”
“也......”狄明摇摇头，心虚似的吐出半句话，似乎欲言又止，但最终也没说出什么东西来。
哈尔坐到桌前，用手撑着脸，露出一副“嘿嘿嘿我懂，我都懂”的表情，心领神会地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吃吧，你先吃，不是要送他吗，吃完了就赶快收拾收拾吧。”狄明放下盘子说。
“那我先去叫他？一起吃呗。”哈尔问。
“让他多睡会儿吧。”狄明若有所思地看向了窗外：“他还是能自己安排好时间的。”
“哟，你这，属于是老父亲终于决定撒手让孩子学会独立自主了？”哈尔笑着挤兑狄明道。
“别把他当成小孩子，大概是对他最大的帮助了。”狄明说。
果然，七点半一到，成文磷自己就醒来了。
成文磷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房门，于是就一眼看到，一片金色的晨光之中，狄明和哈尔两个“叔叔”都已经穿好了气派的西装，坐在沙发上等他了。
“我天，太扯淡了吧。”成文磷不仅笑着感叹：“你们真打算穿这样送我去？”
“确实挺羞耻。”狄明扶着额头无奈道。“不过，反正今天也不是一般日子，有点仪式感倒也不是不行，舍命陪君子了。”
“这怎么说呢，还是怪不好意思的......”成文磷由衷地笑道。
“吃点饼，”哈尔招呼着成文磷坐到桌子边：“小狄狄做的东西，我是觉得再怎么夸都不为过。哎，但是可别吃太多了啊。”
成文磷一边吃着，一边不自觉地就抬眼用余光瞟向狄明——不得不说狄明穿正装真的太......帅了。
剃掉长发后的狄明在晨光之中总有一种温文尔雅的肃静美，黑白色的西装则是更能显出狄明宽阔的胸膛。成文磷看着看着，呼吸都不自觉地变快了。
风沙城这地方的人很少，这几年里，除了一些上了年纪的人还不太愿意离开，几乎大半的年轻人都背井离乡去其他地方打拼了。因而一般来说，这座小镇子简直就像是沙丘上的一座蚂蚁窝一样——一片风沙飞扬之中，稀稀拉拉的行人像是零星的几只昼伏夜出的蚂蚁一样，晃荡在蚁穴的周围，总显得这里就跟某座失落了的古城一样。
然而，每年到了高考这两天的时候，情况就会变得大不相同。那些迫切地想要通过高考离开这里的学生们一定会倾巢而出，送行的家长们、趁机做广告的教育机构，以及就是大群大群看热闹的人都会聚集在沙城一中门前的那条街上，造成一时间万人空巷的局面。
走在去考场的路上，还没到学校附近，狄明就已经感觉到今天的不寻常之处了。
风沙城的街上很少会有这么多的私家车，也更不会有这么多人。
狄明最烦的就是人多的地方，人一多了就浑身不自在。看着阳光普照的大街上熙熙攘攘三五成群的人，他苦笑着叹了口气，低下头去。他想把手藏到兜里去，却又立刻有点沮丧地发现——西服并没有兜。
“小成同学唷，”和成文磷一起走在前面的哈尔倒是挺乐呵的，他敞开着红西装的扣子，用两只手拽着两边的衣摆晃来晃去的，就像个刚破壳后兴奋地挥动着翅膀的鸟一样：“看着那些手里拿着准考证的人，我一个不考试的都紧张开了。”
说罢，还回过头来，笑哈哈地看了看狄明：“有没有感觉青春都回来了？”
“没有。”狄明沉声道。
“好家伙，你狄明叔叔可能是受不了这么多人，自闭了。”哈尔笑道。“唉，而且不知道你有没有一种感觉，就是，嗯......小狄狄他是不是总是让人乍眼一看，就会产生一种‘这是个外地人’的感觉？”
“他也是这么想的，开家长会的时候他跟我说过。”狄明见他们已经来到了一中旁边的那条路，便慢慢停下了脚步：“我......是风土生土长的沙城人呀。你们怎么.......”
“就，你看看是不是因为——”哈尔揽住了成文磷的肩膀，颇带着几分搞怪的表情盯着狄明：“从他身上，咱根本就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那种‘典型’的感觉呢？”
“你这么一说，还真的就是这样。”成文磷一边顺手转着装文具的透明塑料袋，一边趁这个机会多看了狄明几眼：“真的是就连走路的姿势看上去都......很怪。”
“本地人和·外地人走路有什么区别？”狄明更不理解了。
哈尔嘶了一声，乐道：“就，你是怎么做到走路又霸气又卑微的呢？”
“......行了行了，别管我了。”狄明挥挥手打断了哈尔，然后又叮嘱成文磷说：“你检查一下，身份证文具之类的都带全了没？”
“全了。”成文磷低头翻了翻那透明袋子：“我检查过好几遍了。”
“那就行。咱们好像来早了，门还没开。”哈尔跳上一座花坛的边缘，抬着头瞭望了一下街道中间学校的方向，说道。
“啊。”狄明像是叹气一样地发出一声单薄的感叹。他眯起眼睛来，看着眼前这条被人围得水泄不通的街道，不由得就做起了他那犯难时标志性的动作：咬手指。
“叔，咬糖吧，别咬手了。”成文磷从兜里摸出一个包装袋都瘪了的棒棒糖，递给狄明道。
“啊，谢谢。”狄明接过那一袋糖，然后就立刻拆开放嘴里了——这个毫不犹豫的动作也着实让成文磷暗暗乐了一阵。
一中前面的这条不宽的街在一大早就被封锁了，街头街尾都已经拉上了警戒条。考试期间，机动车是不允许通过这里的。此外放炮施工之类会发出大声响的活动也被严令禁止，为的也就是能让考生安安静静地考完这场重要的试。
哈尔拉着狄明和成文磷，在学校斜对面找了个教育机构支起来的凉棚，借了几个塑料凳子坐，等待着学校开门放人。其实这个时候，更多的学生和家长都围在校门口的警戒线前面等着第一时间进去，所以这时的凉棚下也没有多少人。
狄明把凳子搬到了逼仄着墙边的一个不起眼的阴凉处，然后就像一个沉到了地里的蘑菇一样，悄然坐了下去，叼着糖，开始冷冷地望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
哈尔就在旁边和成文磷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最后关头啦，三年的生死也就定在此了。你感觉怎么样？”哈尔抿着嘴，问成文磷。
“这感觉挺......特别的。”成文磷捏着塑料文具袋的手开始因为用劲而显得有些发白：“有一种一切都结束了的解脱感。”
“你就别给他施加压力了，我说。”狄明的声音像是沉闷的低音钟发出的闷响一样，从周遭的嘈杂声中挤过了来。
“我去，我被人偷拍了。”正在翻着手机的成文磷忽然惊呼道。“还给传贴吧上了，说，有两个怪蜀黍前后簇拥着我上考场......”
“他才是叔叔，我不是！”哈尔想指一下狄明，但是手刚伸出去，他就发现，剃了胡子、留着板寸的狄明可以说是已然变得跟“叔叔”这个词一点都不搭边了。现在，正以一种略显木讷的表情叼着糖棍的狄明，看上去反而像是个脸上白白净净的邻家大哥，甚至......
甚至，看久了的话，哈尔还总觉得狄明和成文磷其实长得还颇有几分相像。
“好吧，我才是叔叔。我是怪蜀黍。”哈尔泄气道。他摸了摸腮边那修得整整齐齐的短胡子，直呼：“胡子以后不留了，不留了！”
“我看看？”狄明倒是没理在一边大悲大喜着的哈尔，只是跟成文磷要来了手机，然后又翻了翻那贴吧上的照片。
理论上，这年头都没什么人用贴吧了。狄明看了看发帖的人，大概是个女生；看她的历史记录，也大概能判断出来是和成文磷一个班的同学。
狄明放下手机，看着眼前神情复杂的成文磷，问道：“咋，不爽？”
“我这人挺讨厌拍照的。我根本就不习惯被镜头对着，那总有一种被人观察着、审视着的感觉。”成文磷撇撇嘴，说道。“不过她应该没啥恶意，可能就是觉得稀奇，算了吧。”
“你不喜欢拍照，昨天干嘛要答应哈尔拍合影呢？”狄明此时又一针见血地问道。
“因为是......”对于这个问题，成文磷的回答很明确：当然是因为跟他一起拍照的人，是狄明啊。
可是话说到一半，他又立刻刹住了，这话很不对劲，似乎并不能说。
不过好在狄明见他什么也话说不出来，就也没再问下去。
与此同时，学校那边传来一阵响亮的铃声，前方校门口的人流也开始缓缓地移动了起来。狄明见状，就指着学校的方向提醒道：“大门应该是开了，去吧。”
“不着急，干嘛跟他们挤，反正还有一个小时。”成文磷回头看了看后边的人海，说道：“我再跟你们坐一会。”
“别太紧张就行，你应该没啥问题的。”狄明一边说着，一边侧眼仔细观察着成文磷手中透明袋子里的一样样东西。
“反正我都已经跟着紧张起来了！”哈尔搓着手笑道。
“我还以为，你们这种程度的学霸都根本不把高考当回事了呢，原来大家都一样啊。”成文磷说。
“我当年反正紧张死了，当年我们数学和生物都是用的备用卷，这就更令人不安了。考完后我才发现，我硬是把自己的嘴唇上的皮都给咬下来了一层。”哈尔回忆道。
“生物？你们不考理综？”成文磷惊异道。
“当年化学和物理是合在一起的，生物在第二天单独考。”狄明回答。
“我估计那会儿你狄明叔叔应该不紧张吧，这可是状——元。”到了这个时候，哈尔还是不忘顺口挤兑狄明两句。
“我都不太记得了......”狄明慢悠悠地上下晃着嘴里的糖棍，眼睛却一直在静静地关注着那远处的校门。看到排着队过安检门的学生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他才站起身来，对成文磷说：“人现在少一点了，你......”
“行，叔，那......那我走了。”成文磷的语气不自觉地就放缓了下去。
有那么一秒，成文磷认认真真地盯着狄明的眼睛看了一下。
但是也仅仅就是一秒，让人几乎察觉不到什么东西的一秒。成文磷的眼神一直都很认真，甚至常规地带着些坚毅的意味，因而那一眼倒显得也没那么特殊。
“......小子。”狄明“嘎嘣”一下咬碎了嘴里的那块糖，随后叫住了刚要出发的成文磷：“呃......。加油。我们等你出来。”
“行啊叔，我是什么人啊，你放心吧！”成文磷笑着挥了挥手，于是就跑向了马路对面。
“哎呀，瞧瞧你笑的。都不像你了。”哈尔在一旁看着目送成文磷远去的狄明，晃腿碰了碰狄明，问道：“哎，你不觉得小成同学，嗯，就是说......”
“他咋了。”狄明坐回了那个靠在墙角阴凉处里的凳子上，问道。
“他......。”哈尔斟酌了半天，才想出了个程度合适的说法：“似乎挺喜欢你的啊。”
但是狄明显然没有明白哈尔话里的那一点暗示的意味：“能交上个年轻朋友，不算坏事。不过他好像更喜欢你吧。我见他还挺乐意看你打游戏的。”
哈尔听罢，愣了一愣——但他很聪明，反应也比常人快得多，所以他在几乎一瞬间内就明白了过来：狄明对成文磷的那种喜欢，大概是从来没有期待过什么回应的。
于是，哈尔在愣瞪了短暂的一秒后，便也顺着狄明装起了傻：“那可不，没有男人能拒绝电子竞技的魅力。等他考完了，咱们一起去网吧通宵！”
“我记得......”狄明笑着摇了摇头：“当年，你可不是一般的菜啊。”
“你思想不能还停留在咱们刚毕业那会儿啊，现在我今非昔比了好吧？”哈尔不服道。
“其实我也好久没打游戏了。大概是这几年太忙，太乱了。”狄明感叹道。
“哎.......小狄狄，我问你个问题。”哈尔坐直了身板，忽然说道。
“啊？”狄明一边心不在焉地应着，一边慢慢转着嘴里的棒棒糖。
“等考完了，成文磷就也该去上大学了吧。那你呢，将来有什么打算了吗。”
狄明回过头去，才看见哈尔稍稍收住了笑容，正在定定地看着他，等他回答。
“我......”狄明闭上了眼睛，嘴里那根动来动去的糖棍儿也像是忽然没了灵魂一样，停了下来。
思量了很长时间，狄明他才慢慢睁开眼，给出了他的答复。
“我也不能一直都待在这里原地踏步了......有的时候，看看成文磷那小子什么都不管地、一刻不停地朝着梦想去的样子，我就觉得自己大概也该往前看看了。”
“哦吼，什么意思？”哈尔睁大了眼睛问道。
“六月了，我也打算准备准备，去考个研究生吧。我这人，你知道的——书呆子。也没啥别的好干了。”
狄明说这话的时候，略微抬起头来看了看天上。今天没有按照天气预报上说的那样下雨，但是从早上起，天也的确是越变越阴。可即使在这种越发显得暗沉沉的天光之下，狄明黑漆漆的瞳孔中似乎还是慢慢地、缓缓地映出了一些清澈的光。
“我早就说嘛，我认识的狄明肯定是不能一蹶不振下去的。”哈尔把凳子挪到了狄明旁边坐下，拍了拍狄明的后背。“不过我还真没看出来，原来那小子对你影响也挺大的嘛。”
“狄明闷声道：“......确实。第一眼在光荣榜上看到他照片的时候，他那一副死也要给自己争一口气的样子......其实我从那个时候，就慢慢开始明白前路该怎么走了。”
“那，你具体想考什么方向的研究生呢？”哈尔又问。
狄明沉思片刻，企图找到一个可行的答案。可是最终他也没有想出什么东西来，便只能一脸叹惋踌躇地说：“看来我也没想好，脑子里乱乱的。”
“你不继续学法医了吗？”哈尔问。
“......别了吧。”听到法医，狄明的脑海里瞬间就浮现出李灯的脸——紧接着，狄明在自己的心里就又变成了一个罪恶重重的“变态”。这玩意儿——这种想法就像个诅咒一样猝然蹦出来，搞得狄明一阵胆寒。
“没决定也没关系，能找到一个大致的方向，其实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哈尔见狄明脸色不太妙，便在一旁开解道。
“那你呢？”狄明回过了头，反问道：“也不知道你在国外攒了多少钱，不想给将来做些打算吗？”
被问到这个问题，哈尔忽然笑了起来。但这是一个很诡异的笑——只有嘴在笑，鼻子以上则都是一种奇怪的疲劳。
“看来，没有？”狄明见哈尔这样，不禁有点担心。
“我有。”哈尔像个抖水的狗一样晃了晃脑袋，然后对狄明投以一个神秘的笑容：“但是我不说。嘿嘿！”
“爱说不说。”狄明也有些被逗乐了。“但是，心里有啥事你别总憋着，也可以跟我说说。行不？”
哈尔轻轻地点了点头，却随即又想起了什么，问道：“哎，你手头还剩多少钱啊。要准备考研的话，得花点钱吧？”
狄明回答道：“不太多了。剩下的遗产和我以前的存款合起来，约摸着也就撑得过我准备考研的这半年——大概是很吃紧的。但反正我就一个人，省着点应该还够花。”
“那就行。”哈尔听罢，放心地叹了口气。
哈尔这种如释重负一样的放心感让狄明觉得有些奇怪，但是他终归是没有去多想。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28 高考（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