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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此人比我能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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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怀舒把包袱打开，里面是几天前裴瑶送给他的墨狐裘衣。
“我今日前来想是把这件衣裳归还给姑娘，听我母亲说墨狐是极其难得之物，绣图案的线是金银线，再加上上面图案不是刺绣，而是缂丝手艺，精细复杂。我本是一介武夫，实在不配穿这样华贵的衣裳。”
一介武夫？
裴瑶似笑非笑上下打量宋怀舒，今日的宋怀舒衣着鲜亮风雅，其本人气质又偏文弱，看起来像位刚启蒙的书生，哪有半分像武夫。
“小公子，那有送出去的东西被退回的道理。”
或因为宋怀舒年龄小，今日衣裳颜色太过夺目，下巴有些婴儿肥，唇红齿白，眉宇间透着青涩与不分不安，令他少年气质暴露的一览无遗。
“我知道送去的东西还回来，裴姐姐面上会无光。这裘衣不止材料贵重，关键的是它还是凌玉阁的手艺。裴姐姐，我母亲说凌玉阁里面衣服是把真金白银当做土来用。不仅价格昂贵，还会挑选客人，若不能入凌玉阁的眼，在尊贵有体面的人都不能进凌玉阁。”
话到一半，宋怀舒深呼一口气，然后试探性询问：“裴姐姐，我母亲说你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不会对我有什么企图吧？”
看着他真诚发问，裴瑶对他有点疑惑，是真蠢？还是演技？一时之间没有结论。
裴瑶颔首浅笑，“还真让宋夫人猜对了，我送你这件裘衣是有另外目的。”
“什么目的？”宋怀舒蹙眉不悦。
葱白般玉指轻抚裘衣，裴瑶双眸含笑，“我目的早就告诉你了，我是来上京做生意的。送你这件裘衣是想让上京城的人知道我来了，想让你帮我实物宣传一下。”
凌玉阁的衣裳以华贵奢华出名，不会天天开门迎客，而是看心情开门。来人若是让人顺心顺眼，便可为客人亲做衣裳，若是不顺，便会让人赶出去。
偏偏很多人不信邪，觉得自己有钱有权，怎会被赶走，故从大老爷跑到知州，只为在凌玉阁做件衣裳。
因此就有了这样几句话，纵有千金，难入其眼，难买一寸凌玉衣。
上京城很多达官显贵的妇人都知道凌玉阁，曹太师的正妻就有一件，珍珠为辅，白玉为主，金丝银线打底，所以宋怀舒的母亲才会一眼认出墨狐裘衣的手艺是出自凌玉阁。
宋怀舒对这回答不是很满意，面上是一副豁然开朗的神情。
“哦，原来你是为了做生意。只是凌玉阁名气本来就很大，何须我帮你。”
“你不会以为我只有凌玉阁这一家店吧，还有首饰、茶叶、瓷器、当铺这些，还有你知道我主要营生是什么吗？”
轻纱挡住裴瑶的脸，只能看到她的双眼，眼中透出的淡漠疏离让人不敢靠近。
“是什么？”宋怀舒是真的好奇。
此时裴瑶双手捧着和田玉茶杯，缓缓递到他面前，宋怀舒心有余悸接过玉茶杯。裴瑶丹唇微张，在他耳边温柔地说：“票号，成丰票号也是我的，怀舒可知？”
宋怀舒柔和目光骤然聚变。
成丰票号是西北地区分号最多的票号，其业务有借贷、存取财物、汇兑。
票号才是裴瑶的重心，她就这样轻而易举告诉了别人。
“我除了想在上京城开凌玉阁分店了外，还想在这里开票号分店。怀舒，你会帮我对吗？”裴瑶修长滢白的指尖轻绕宋怀舒额前垂下的乌发，在他耳边绵柔细语。
可在宋怀舒听来，这是鬼魅之音，令他心烦意乱。
“你认真回答我，你目的不是开店对不对？”
裴瑶嫣然一笑，“谁说我目的只有一个，怀舒，你知道我姓裴，那你也应该知道我的身份。”
她在试探他。
知道青莲客栈是属于青龙帮产业，也知道宋怀舒是青龙帮的人。
当年在黑云寨裴瑶就见过少年宋怀舒，她不信宋怀舒是一个只知道打架的武夫。
既然都有目的，那何必再互相隐瞒、装傻，不如坦白。
谁料宋怀舒不按常理发言，故作天真问：“难道我大哥说对了，你接近我是为了嫁进宋家？”
自信满满以为掌控全局的裴瑶正在悠闲喝茶，听到这话差点被呛到。
他在装！
对方不说破，裴瑶也不打算继续引导下去，恢复冷漠疏离神色。
“怀舒真听父母兄长的话，不错，是好孩子。”
宋怀舒笑容明媚，“裴姐姐，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裴瑶神情依旧很淡然，“请怀舒放心，我自知样貌丑陋，不配嫁为人妇。我接近你目的刚才已经说了，你不用担心我是对你有意才接近。”
此话一出，宋怀舒笑容逐渐消失，失落道：“原来是我想多了，那裴姐姐喜欢什么样的人？”
“嗯？”
他是故意的吧，不是说了‘样貌丑陋，不嫁为人妇’，现在又问喜欢什么样的，一定是故意气人。
“嗯是什么意思？”
看着宋怀舒那双单纯清澈的双眸，裴瑶心中暗道：
此人比我能装！
“我不嫁人，自然就不会喜欢别人，所以我没有喜欢的类型。”
宋怀舒点点头，然后看向裴瑶，不知心里在想什么，愣了一会儿才说：“或许是裴姐姐你还没遇到良人，才不知何为喜欢。”
“你才十七岁，总问别人喜欢什么样的人，你这样会让我误会。”
宋怀舒脸颊刷一下发红，不知是装出来还是发自内心。
既然套不出什么话来，裴瑶觉得没必要继续聊下去。
“我等会儿要去裴府用膳，就不便留小公子你了。”
宋怀舒赶紧从交椅上站起来，面带歉意道：“是我多打扰姐姐了。”他又指了指包袱，继续道：“这衣裳太贵重，怀舒实在受不起，还请姐姐收回。”
“这是我给你的谢礼，虽说有其他目的，可我是真心送给你。你若嫌它，可以转卖了也行。”
第一次送礼被退回，被别人知道了不得笑话死。
“裴姐姐若真心谢我，那就该把这裘衣收回，另送其他东西也可。”
宋怀舒坚持要还墨狐裘衣，裴瑶见对方坚持，心中纵然不是滋味，也只好留下裘衣，但没说要送其他礼物给他。
待宋怀舒离开后，裴瑶转手就当着下人的面吧裘衣给了翠姑，私下翠姑把裘衣给了月柠。
月柠高兴坏了，恨不得马上穿上，奈何府上外人太多，只能暂时压箱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