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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裴珠、虎丘茶、裴瑾 大年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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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爆竹声响,大街小巷张灯结彩,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只有盛和街裴府,没有一点过年气氛。
原因是十二年未出现的裴家大姑娘回来了!
云堂居正厅,院内众人面面相觑,年轻的一辈的人不知裴瑶的事,年长的嬷嬷婆子只好悄悄告诉她们。
裴瑶是嫡出大姑娘,因生母私通外人,被休之后母女俩回知州,奈何去往知州路上山高路远,生母不幸染病而亡,只裴瑶一人去知州。
知晓事情大概后,有些丫鬟就跑去告诉裴府四姑娘裴珠。
当年裴瑶离开时,裴珠不到三岁,她对裴瑶多有不满。一个败坏家风生下来的人,居然是她姐姐,还是嫡出,这让嚣张跋扈的裴珠怎么能忍。
连梳妆都顾不上,怒气冲冲来到画堂居。见对方头戴由宝石镶嵌而成梅花形态金钗,身披云锦绒梅花璎珞纹大氅,里衣是暗红圆领大襟短袄,下裙乃是当时最时新的织金马面。
如此奢华贵气一身,让裴珠顿时黯觉无光。自己可是裴府嫡出的姑娘,怎能被一个给裴府抹黑的人比下去。
为了发泄心中怒火,只得对裴瑶出言不逊。
“今日是年三十,好好的日子,怎会有人如此不识趣,巴巴上门坏人心情。”
裴瑶带了月柠和几位小厮来,小厮不能进内院,月柠耷拉着脸,没有出声维护,裴瑶也懒得搭理裴珠,气定神闲喝茶。
白若云身体有点不适,故而晚起,命人好好招待裴瑶。
那裴珠见裴瑶是个软性子,又见裴瑶带来的礼物全是跟梅有关。全府上下的人都知道裴府老爷最讨厌梅,连梅字都见不得。
这样的节日带梅花来,又带有梅的礼物来,这不纯粹招人嫌。
“这人丑脸皮也厚,顶着一张丧人脸,再金贵华丽的衣裳首饰也掩盖不了丑,还敢喝茶。”
裴瑶充耳不闻,重心在手上小小茶碗中。叶微带黑,不甚苍翠,点之色白如玉。此乃‘虎丘茶’,产量极其稀少,产地一直掌控在白家手里。
白若云让人给裴瑶上虎丘茶,目的是想让裴瑶知道白家的实力,什么叫百商之首。
裴瑶轻呷小口,清甜淡雅,还有股豆香味。
“嗯,此茶甚好。”
裴珠听见裴瑶不回话,还说茶不错,感觉自己受到侮辱。
“喂!本姑娘再给你说话,你是聋子听不到吗?”裴珠仗着自己是嫡女,性子极其骄纵蛮横,常贬低不是一母所生的哥哥姐姐。
家里娇娇千金,此刻竟被一位赶出家门的人无视,这口气她怎么可能咽下。
尽管裴珠咄咄逼人,裴瑶依旧稳如泰山。
身旁月柠听不下去了,呛声道:“你是何人,如此不懂规矩。可知你面前的人是裴府嫡出大姑娘,你不请安也就算了,竟敢出口辱骂。”
白若云故意冷落裴瑶,那些人上了茶就离开了。裴珠风风火火来到画堂居正厅,身边也没带人,没人出面证明身份。
不料此时裴瑶却说:“月柠,眼前这位衣着华服的姑娘是裴府嫡出四姑娘,你赶紧给四姑娘赔礼道歉。”
月柠不服气反驳道:“是四姑娘先对你不敬,奴婢是心疼姑娘。
“你原不知道对方是姑娘,我也不怪你,现下你是知道了,还要强词夺理,赶紧给四姑娘道歉。”
“可是……”
裴瑶向正欲辩解的月柠投去一记凌厉眼神,月柠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恭恭敬敬给裴珠道歉。
“请四姑娘赎奴婢眼拙,还望四姑娘不要与奴婢这等小人计较。”月柠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
这行为让裴珠一时摸不着头脑。
裴珠从小就不喜欢裴瑶,认为是裴瑶抢了她嫡女风光,现有机会挤兑裴瑶,她怎会放过。
“我还以为某人样貌丑陋,连眼睛也瞎了,不认得人了。”
裴珠以为这下裴瑶会接她的话,谁知道裴瑶让月柠道歉后就不再开口。
这番操作不比出口对峙还要让人难受,完全是忽视,被当作透明人。
裴珠气不过,上前抢过裴瑶手里的茶杯,啪地一声摔在地上。
看着溅落在虎丘茶,裴瑶表示心疼这茶,征愣片刻,遗憾开口:“这茶的市场价50两白银一公斤,每年产二十公斤。四妹妹,这茶你母亲应该都舍不得喝。”说完后抬眸与裴珠四目相对。
听到这茶价格,裴珠才知道被砸的这茶是连母亲都舍不得喝的虎丘茶,瞬间心虚了。
“我才不信,你是什么身份,母亲会拿这么好的茶招待你,你受的起吗?”
话音刚落,一道清澈动听如空谷幽兰的女音从门外传来。
“母亲与父亲一直念叨大姐姐,她今日归家,自是受得起此等好茶。”
声随人来,一位身着圆领窄袖短绒衫,下身是淡绿马面褶裙,上衣下裙只有简单绣花,头上一支简单骨钗,未施粉黛,胜在气质婉约,整体给人一种端庄大气之感。
来人是裴府庶出二姑娘裴瑾,生母常年生病,在家中不受重视,经常被裴珠欺负,在外面裴珠还自诩自己是家中老大。
裴瑶缓缓起身,对裴瑾微微一笑,柔言道:“一别十二年,二妹妹别来无恙呀~”
裴珠颔首浅笑,“大姐姐好。”
被晾了裴珠气不打一处来,素日里只有她无视别人,谁敢眼里不有她。
“喂!你们俩眼睛是不是有问题。”不先向我问好请安,互相寒暄什么。
“四妹妹今日是年三十,你这妆扮未免素雅些。”裴瑾好意提醒。
裴珠还没开始妆扮,她听裴瑶回来,便马不停蹄赶来画堂居嘲讽人,那有时间妆扮。
瞧裴瑶一身华服,裴珠怎么能落人下风,自行先回去梳妆打扮。
白若云还没有来,堂里就剩裴瑶、裴瑾、月柠三人。
裴瑾环顾四周,见裴瑶带来的东西全跟梅花有关,便提醒裴瑶。
“我们的父亲最讨厌梅花,就算茶盏上有梅他都要打碎。大姐姐,你带来这些礼物怕是不能送出。”
裴瑶眉眼带有若有若无笑意,“多谢二妹妹好意,只我母亲极爱梅花,我也喜爱。我若没记错的话,府里原有一处院子是种植梅花树。”
翠姑早就把裴府情况全告知裴瑶。
“那梅花园早就没了,自你们走后,父亲在梅花园宿醉三日,出来后就让人把梅花树全部砍了,还命家里不许有一处见梅,连字画都不能有关于梅花。”裴瑾耐心劝导裴瑶,希望她等会儿不要把这些有关梅的东西拿出。
裴瑶淡然一笑,“多谢二妹妹提醒。”
两人说话间,白若云在众人簇拥下来到正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