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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他单纯?君影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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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裴府里面的线人说,裴丰最讨厌梅花。”翠姑提醒道。
当年裴府有座院子是专用来种植腊梅,原是裴瑶生母最爱。自十二年前那件事后,裴丰就命人砍去院内所有梅花,还让人丢掉跟梅花有关的东西,连茶盏上都不能有梅。
可见裴丰有多憎恨梅花,那吴婆子还让裴瑶那天带梅花去,这完全就是找骂行为,翠姑才急切提醒。
裴瑶缓缓起身来到放置香炉的香几边,里面清香扑鼻的花香让她心旷神怡,“给我说说十二年前裴府的事。”
当年白若云买通外面的人诬告真裴瑶母亲周氏偷人,还造谣裴瑶和肚子里的孩子并非裴丰亲生,让周氏身败名裂。
当时旧皇倒台,新皇登基,百商之首的白家为新皇出钱出力,白家嫡出长女又嫁给刚被封为镇国大将军杨挺。裴丰不得不顾忌白家势力和裴家名声,狠心把裴瑶母子赶出门。
她们准备回知州老家,路过静居寺见到旧皇后给守门侍卫银钱,让侍卫悄悄帮忙请大夫。
周氏与云妃少时相识,想在走之前见一面年少时的朋友,却因此丢了性命。
母子俩先被杀手暗杀,后又葬身火海。
真相跟裴瑶预想差不多,当时被赶出门决定不单单是白若云设计,还有裴丰在各种权衡利弊下所作出的决定,休了发妻,把人家赶出裴府。
翠姑轻叹一声,道:“所以情爱误人啊~那是世上最让人迷失心智的东西,稍有不慎就会落得个满身是伤的下场。”
“我相信周伯母在嫁给裴丰时,他们是相爱的,只是后面的日子那么长,那些情爱早就被生活琐事给消磨,才会让裴丰在权衡之下对周伯母放手。所谓神仙眷侣,不过是那些写话本子的人在哄世人玩儿罢了。”
裴瑶面无表情说出这些话,淡漠的双眸让一把没有开锋的利剑,明知没有危险,却总是让人生出畏惧之感。
不多时,送吴婆子出门的月柠回到揽明月,手里多了一锭银子。
“姑娘,第一次见面就给银子,她们也太着急,会不会有诈?”连月柠都觉得第一次见面给钱有问题,那吴婆子也是能想到,吴婆子这样做是有她的道理。
裴瑶拿起月柠掌中银子,轻蔑一笑,“她们给你,你就收下。”
上京城的冬天几乎都在下雪,自裴瑶入京来,只有第一天是晴天,后面一连几日不是下雪就是阴天。
这几日她也没出门,就在暮岁阁听翠姑说上京城局势。
在知州时她就了解一些,只是没翠姑这么全面,她只重点了解宋家和裴家,其余都是大概。
翠姑先给裴瑶说白家。
白家老家在禾川,五十年前在当地就是首富,白家子嗣还成了宫中御医,奈何三十七年前站错队伍,被赶出宫去。
后来白家一心想要攀附官员,鼓励家中女子嫁给官员,就算是妾也要嫁,总有一天可以成为正妻。
她们从夫君那边得知靖安王野心勃勃,暗中找人前去,给靖安送钱送美人,帮靖安王解决财政之忧,好让靖安王专心密谋篡位。
没有白家人的钱财支持,靖安王也就不会狠下心篡位。
靖安王登基后,他没有把白家送来的嫡出二姑娘封为皇后,而是立快死去的发妻为皇后,皇后死后,皇帝未立新后。
登基两年,白家送去的美人病死了。现在白家最大的靠山是镇国将军府女主人白若兰,其次是曹太师的爱妾白若竹,最后才是五品官礼部仪制裴丰的妻子白若云。
白若云是白家庶出的女儿,性格要强,年轻时最看不起自己的生母,她抛弃生母给她选的平民百姓,主动投奔嫡母,嫁给那时候刚从知州调到上京的裴丰为妾。
白家如今是百商之首,来上京做生意的商人都要先去拜见白家。裴瑶在知州生意红火,来上京开店也没让人送拜帖给白家。
白家人知裴瑶身份,自然把压力给到白若云这里,所以她们才会这么着急来请裴瑶去吃年夜饭。
说完白家,翠姑给裴瑶说起来宋家。
宋家原是靖安王的左膀,祖上是文官,可惜子孙后代不争气,后改变方向,弃文从武,在靖安王手下当差,被封辅国大将军。
其实宋家裴瑶了解差不多,只翠姑怕有什么遗漏,才再次给她细说来。
宋家共有三子一女,老大从武,老二从文,在朝中都小有成就,只这宋家三郎宋怀舒,文不成武不就。平时就爱与地方帮派搅和在一起,故此在宋家不受重视。
上京城提到宋怀舒除了样貌一等外,也就只有一个孝顺了,不似他大哥二哥那样有成就。
宋家小女是上京城中出名的小霸王,娇俏任性。
听翠姑讲完,裴瑶打了个哈欠。
她困了。
“孝顺?宋家三郎很听父母亲的话?”这点裴瑶倒是没了解过。
“应该是听其母亲的话,那宋怀舒前几年性子也跟他小妹那样,是位小霸王。仗着自己有点武功,常把那些官宦子弟打的鼻青脸肿。后有一次,他与杨家那位公子打起来,杨家公子在躺了一月才下床。故而把他母亲宋陶氏气病了,从此以后宋怀舒就再也不敢随意动手了。”
竟还有这事?
“我还挺喜欢他以前那种性子。”
翠姑担忧道:“姑娘,宋怀舒性子单纯,选他固然好控制,可你曾想过他这种单纯的性子也许会坏事。”
裴瑶嗤笑一声。
他单纯吗?
并不,他只是希望别人认为他是单纯。
“宋怀舒亲生母亲是谁?”
这一问把翠姑问道,她疑惑皱眉,“宋家三郎生母就是宋陶氏,宋将军只有一位妻子,从未纳妾。”
“哦,是么?”
难道那个消息不是真的?
已是傍晚,裴瑶困意来袭,“明天就是三十日了,我要好好休息。”
“姑娘,那可要折梅?”
裴瑶微微点头,“明早你让人去折,还有把我从知州带来那套梅花岫岩玉茶具找出来,明日给裴丰送礼去。”
翌日,天刚刚微亮,裴瑶还在梳洗,二门小厮来报,说是宋家三郎前来拜访。
裴瑶简单梳洗后来到揽明日,她在外面瞄了几眼。一袭嫩绿宽袍大袖,乌黑的头发套在竹木发冠里,腰间玉带上雕刻朵朵盛放君影草,束在宽大长袍上,衬的他愈发挺拔俊逸。
跨步进堂,宋怀舒随至转身。满面笑容的少年啊,似那清澈碧波,不参一点凡尘杂质,皎洁如玉,让人忍不住想要触碰,想在那张洁白无瑕的纸上作画。
叠嶂层峦,旖旎多姿!
意识到想太多,裴瑶赶紧收回对宋怀舒的注视,淡淡然道:“今天可是三十,你不在家也不去亲戚家,来我这里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