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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孤寂 训斥 让白若云道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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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裴府悬灯结彩，香苑客堂八仙桌坐满了人，只剩主位还空着。
裴丰在宫中加值还没有回来，一家之主没回来，那年夜饭就不能开。桌上众人噤若寒蝉，与府外热闹景象截然相反。
白若云时不时往门口瞧，又派人去打探消息。
裴瑶在把玩那套从梅园带来的梅花岫岩玉茶具，上面梅花栩栩如生，鲜艳夺目，像要活过来那般。
今天下午她闲逛到以前种满梅花的院子。
梅树全被砍完，那里现在满院都是荒草，长的比人还高，院里房屋未修缮，好几处都坍塌了。
梅花有坚韧、高尚品质，象征着力量、圣洁、诚实，还有孤独。
当年满院梅花，情谊绵绵，如今却就剩下孤独，物是人非。
一见一倾心，二念成双头，三愿两白头，四执人长久，五回初倾心，六怨太长久，七离人楼空，八忆故人颜，九泪往事愁，十咽藏心头。
初见怦然心动也抵不过后续现实。
望着杂草丛生的梅园，凄凉之感从裴瑶（安灵）内心深处涌起，她想到自己的母妃云妃。
后宫争宠时常恶斗，可云妃从来没去献媚。那时候裴瑶（安灵）以为旧皇心里有云妃，不需要那些手段。后来才渐渐明白，或许是因为不那么在意，所以不需要恩宠。
云妃和旧皇的事裴瑶（安灵）不愿意让人去详细打探，不想影响心中的形象。
不知是不是因为年三十，她想家了，比以往任何一年都想。离家很近，却不能回家，冒充别人身份活着，有时候她真的觉得若是当年自己没活下来就好了。
沉默时的她想法总是很黑暗，这些年她无数次想过下去，可想到当年云妃那些话，她就不敢了。
她怕见到云妃后，会被责骂不成器，会让他们伤心，这是她不想看到的画面。因此只能用别人身份苟延残喘活在世间，想要活下去有动力那就必须要争斗，为那些惨死的人报仇。
有些时候她觉得很累，甚至不认识自己，偶尔感觉自己像行尸走肉那般没有意识，时常半夜被噩梦惊醒，胸口剧烈疼痛，来刺激她涣散精神。
在香园等人她的就是这样，没有丝毫意识，呆呆木木。
一刻钟后派去查看裴丰何时归家的人回来。
“夫人，老爷已经行到碧安街。”
白若云笑逐颜开，吩咐厨房可以下菜，寂静的气氛一下热闹起来。
裴瑾趁势悄悄在裴瑶耳边说：“父亲最讨厌梅花，大姐你还是那这套茶具收起来，大过年的，别让父亲不高兴。”
裴瑶莞尔一笑，“可裴瑶生母喜欢。”
裴瑾见劝说无果，便不再多话，今晚她需静观其变，反正她不信纸条上第二件事。
热菜陆续上桌，二门小厮忙不迭来报，“夫人，老爷说白家二老爷来了，让你吩咐厨房多准备些菜品。”
白家二老爷白横是白若云生父，素日甚少往来，今日是大年夜，突然造访，必是有事。
裴瑾愣了，没想到白家居然真的来人，疑惑裴瑶是怎么办到。
“父亲？”白若云没想到白家会来人。
白若云领众人到裴府大门口接人。
大概一刻钟后，挂有裴府牌子的马车停在门口，裴瑾与裴瑶站在一处。
“你说白家人来是要做什么。”裴瑾放低声音，只有她们俩能听到。
“谁知道呢。”
裴瑾内心忐忑不安，如果裴瑶与白若云正面对立，那她势必要选一边站。她与生母都住在裴府，自是不能明目张胆选择裴瑶那一方，必须想个办法让两边都不能怀疑。
裴瑾故意与裴瑶站近，不管怎样，她还不会放弃白若云，当然裴瑶这颗富裕的大树也是要抱。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白家二爷白横真从马车上下来，裴瑾暗暗看了几眼裴瑶。
总觉得裴瑶变了，不似小时候那般亲切。现在的裴瑶有种疏离感，明明人就在眼前，但却总是有种身处高山雪顶，拒人于千里之外。
恍然间，裴瑾觉得眼前这人不是真人。
想到这里，裴瑾意识到想法过于荒诞，自我安慰：或是因为年少离家，许多年没见面，才会产生这种错觉。
把视线回到白横、裴丰这边。
“父亲，你怎么来了？”白若云先迎了上去。
白横：“来看看你。”
裴丰插话说：“在路上碰到岳父，是我非请岳父来家里用膳。”
“父亲今日是年三十，你应该在家与母亲哥嫂一起用膳，怎会在街上？”白若云野心大但人蠢，很多事都是张意（张婆子）在幕后出谋划策。
面对这种临时发生的事，白若云不会想太多，直接问出心中疑问。
其实这也不需要多想，白横来裴府目的很简单，因为裴瑶！
可白若云那会想到这层，就算想到也会觉得白横不信任她，明明交代她来办的事，如今来人不是表示白家怀疑她的能力么。
白若云在张婆子眼神暗示下猜到白家来人是觉得她能力不行。
“我与你母亲发生点嫌隙，她回娘家了，你哥哥嫂嫂去劝了，等明日一早我就接他们。”
节日不在家过，只有找这个理由。
白若云很是识趣，“明早女儿与父亲一同去接母亲。”
“好，辛苦你了。”
裴珠上前抱住白横，开始撒娇，“外公你好久没来看珠儿了，你不疼珠儿。”
白横不喜欢白若云，但对这个孙女还是有喜欢，有好东西会派人来送给外孙女，裴珠身上这件衣服上的珍珠就是白横让人送来。
“外公这不是来了～”
一家人其乐融融，把一旁姬妾庶出晾在一旁，众人不敢有任何怨言，只能默默看这一家说话。
进了院子，裴丰才注意到裴瑶存在。
他上下打量一番，见裴瑶身上一众首饰衣裳都与梅有关，立刻阴沉着一张脸，怒斥道：“你这张脸让人没胃口，来做什么？”
话毕，裴瑶如玉细指抚在脸颊上，哽咽泣泪，“父亲，我出生便是如此，这张脸是你给瑶儿的，如今怎么……”
声泪俱下，好不可怜。
“哼！裴家子女没有一人如你这副丑陋脸，你该好好想想你母亲背着我做了什么。”语气中充满怒火与嫌弃。
“父亲你与母亲曾相爱，你怎可这样折辱她。”裴瑶眼圈泛红，泪水如断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往下落。
“那是曾经，是她先背叛我在先，与外面的人厮混生下你这丑八怪。纵使我有容天地的海量，也容不下此等欺辱。你今日上门不就是为了恶心我，何必这副做派，让人看了就恶心。”
这些话让裴瑶心彻底凉透。
“父亲既然觉得我丢人，那就此告辞。”
白若云上前拦住裴瑶去路，安慰说：“小瑶你别这走，你父亲他心里有你们，只是气你十几年不回来。”
裴瑶泪眼婆娑，“大夫人不必说这话哄我，父亲是真信了那些风言风语，觉得我不是裴家人。既都这样，那我还有何颜面留下用膳。”
“大外孙女你爹他一直在宫中当值，年关事多，难免烦心，故而说一两句重话，你别往心里去。”说话此人是白横，他今天就为了裴瑶而来，唱戏的角儿要是走了，那这台戏还怎么唱下去。
“女婿你也是，大外孙女好不容易回家，你拿什么严父面貌。”
白横说话，裴丰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裴瑶小声啜泣，如一只受伤小兔，可怜可悲。
白若云轻拍裴瑶手背，边走边宽慰，“小瑶你在意你爹说的那些话，他啊～很想你，可又不会说出来，就喜欢说那些伤人的话，那是他关心你的表现。等会儿你把准备的礼物拿出，他很快就意识到错了。”
“谢谢大夫人，可我担心父亲不喜欢那些礼物。”刚哭过，裴瑶说话声音还很沙哑，
“没事儿，你父亲是真把你当亲生女儿，族谱上你和你母亲名字都没下，只要是你送的礼物，不管是什么他都喜欢。”
特意提到族谱和当作亲生女儿，这话怎么听都刺耳。
“大夫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把我当做亲生女儿，我本就是父亲的女儿。你这话是告诉我，我不是亲生的，可我父亲还是把我当做亲生，连族谱名字都没下。你是这意思对吗？”越说音量越高，让前面白横、裴丰停下脚步。
白若云本意是想用族谱上名字吓唬裴瑶，暗示她不要违逆自己，不然一定会让她们母女俩名字下族谱。
谁知裴瑶没有眼力劲，居然发起脾气来。
“若云，大外孙女是小辈，你怎可为了让丈夫开心而说下族谱的话威胁人家。”几句话就把裴丰扯进来，告诉众人白若云之所以对裴瑶说那些话都是为了裴丰。
此时裴丰脸黑的像块炭，怒火中烧，“若云你不必为我如此。”
白横不理会发怒的裴丰，继续对白若云说：“你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给我大外孙女赔不是。”
让长辈当着众人的面给晚辈赔歉，在裴家一直高高在上白若云怎会屈尊就卑。
“原来前几天祭祖时母亲特意查看族谱，是为了今日告知大姐姐这事。”裴瑾突如其来的一句，坐实了白若云对裴瑶并非真心，又暗中讨了裴丰欢心，更重要的是在别人看来她是在帮裴瑶出头，完成接近第一步。
一箭三雕。
“小瑾你怎么……”
“闭嘴！”白横发怒，没想到白若云手脚还跟以前一样，总是留下痕迹让人发现，没用！
“你赶紧给大外孙女道歉，今天是年三十，不是你用来欺压小辈的日子。”
现在形势所逼，白若云不得不低头，咬牙切齿道：“小瑶母亲刚吃了几杯酒，才会说错话，你别跟母亲见识。”
之前等人时候白若云喝了几杯清酒，以这理由推脱，到显得她不是故意说那些话。
没人搭理的裴丰怒气冲冲来到香园正堂，一进去就看到正堂摆了几株红梅。
这饭还怎么吃得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