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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前尘往事 猎物和猎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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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老的声音还在絮絮叨叨的说:【年轻人呐,你躲我干什么呀?】
那个年轻温婉的女生声音说:【小张啊,别吓着人家,咱们这都死多少年了,人那孩子还活着呢。】
死……死了?!!那现在说话的到底是人是鬼啊?!
时桥安僵硬的勉强接受了这个认知,以为那个年轻女生是在跟其他的鬼说话。
然后他就听见那个年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抱歉的说:【哎呦!是了,年岁大了,做事多少有些不过心,还是得靠姐姐的提醒。】
时桥安:!!!
更害怕了好吗!
不是,现在这个辈分是怎么论的,是我跟不上鬼了吗?
那个热情的年老的声音说:【这个小伙子啊,不用害怕,我们不吃人。】
时桥安:这个大可不必再提一嘴。
那个年轻温婉的声音叹了一口气,接过年老的声音的话茬,带着一丝歉意的跟他说:【小张年纪大了,说话也不中听,你别往心里去。】
年轻的声音说:【你现在听我的声音应该还挺年轻的,那你就叫我顾姨吧,这个听起来岁数比较大的声音,你可以叫他张爷爷。】
张爷爷的声音又急哄哄的响了起来:【哎呦,可不能这么叫啊,这辈分可不就是乱了吗?】
顾姨说:【都死这多年了还在意这些虚的干嘛?万事不是还要先以活人为主吗。】
张爷爷不说话了。
时桥安听着有些好笑,不知不觉拉近了与他们的关系,向着顾姨和张爷爷问了道好。
顾姨接着说:【那个听起来比较沙哑的中年男人的声音,你可以叫他寒叔,他也死了很多年了,和我们的年龄差不多,平时也不太爱说话。】
时桥安问:“你们这是……为什么会在这些纸片里呢?”
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几个声音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人的声音加叠在一起有些听不清到底在说些什么。
终于,从头到尾只露了一个面的寒叔张开了口。
寒叔的声音一出,其他的声音立即消音,是本能的听从。
寒叔沙哑的声音带一丝不容置疑:【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快离开吧,越快越好。】
寒叔的语气并不算好,甚至可以算做尖锐又没有礼貌,但是莫名的让人信服并且遵守。。
大家不敢说什么。
气氛陷入了停滞。
张爷爷有些失态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停滞:【你就打算这样?我们的东西呢,他们的牺牲呢?寒指挥——】
【闭嘴。】
寒叔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张爷爷的话。
【你的那一队牺牲了,我的也是,你不记得上一辈了吗?我们不能再让更多的小辈掺和进来了。】
这一句没有头没有尾的话却让原本底气蛮足的张爷爷突然闭上了嘴。
气氛陷入了沉默。
时桥安真心地发问。
“为什么?”
寒叔没有给出解释。
顾姨也叹了一口气,劝道:【好孩子,你寒叔说的也对,快离开吧,能怎么走就怎么走,和你的队友快跑吧。】
时桥安:“我没有队友,我现在是自己一个人。”
张爷爷缓解气氛的说:【自己一个人?现在的人才已经这么多了吗,自己就能独挑大梁的天眷者就这么放出来执行这种难度的任务,不好好培养?】
寒叔和顾姨莫名的不敢说话。
时桥安自然地说:“我不是天眷者,充其量刚入门,还是个普通人。”
一众尴尬。
普、通、人。
【啊!不是?这怎么!嗷嗷啊!!】
张爷爷的语言系统紊乱了。
不怪他们惊讶,作为一个普通人见到已经死去很久的亡魂和他说话,不仅没有这么害怕而且还非常顺利应当的接上了问题本身就是一件不太可思议的事情。
所以他们压根就没有想过时桥安不是天眷者的这个可能。
寒叔又潜水回去,顾姨倒吸了一口冷气,颇有些不知所措地说:【啊?普通人?这……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时桥安捧着纸片说:“我来图书馆找雾化种资料,结果这里被雾化能量侵袭,变成了雾化能量厂,我就被卷进来了。”
张爷爷有些不太理解的喃喃道:【不应该啊……我们不是在雾区……】
纹路纸片里面一众老小血压飙升。
时桥安笑眯眯的礼貌说着让人心梗的话:“所以我离开不了这里,可以在我死之前知道一些关于这里的事情吗,也算死个明白。”
张爷爷连忙道:【呸呸呸,别说这么晦气的。这事让你知道也无妨,就是说来话长。】
张爷爷停顿了一会儿,用他被时间打磨损坏而沙哑的声音向时桥安缓缓道来那些过往的事情。
【顾姐和寒指……寒哥当年轮流去执行一个探索性高危险任务,在轮流了两个来回之后,顾姐消失了,但是顾姐和他们的小队留下了大量有用的资料。】
【寒哥看了那些用命换来的资料后,决定组建了一个精英小队,寻找还有存活的顾姐小队,并且继续探索。】
想到这里,张爷爷的声音带着一丝落寞。
【随后不久,寒哥也消失了,小队们伤亡惨重,为此组织一直都没继续派新的小队去救援和探索这个任务。】
【后来啊,我年纪也大了,打不动了,就想着最后在发挥一点用处,就自己招募一些志愿者,再次来到这片地方。】
书架依旧向前缓缓移动着,碾过了一位位前辈的身体,义无反顾的向王座逼近。
张爷爷沉默了一会,唏嘘道:【算啦算啦,人都死了,还说个什么呢,没什么意思啦。】
时桥安听着这些往事很感兴趣,听张爷爷不说了之后还有些意犹未尽。
时桥安换了个姿势,小心的倚靠在一面半毁的无法向前的书架上,双手捧起五十多张零零散散的纸片。
时桥安:“那您们现在是什么?还可以被称为人吗?”
【我们啊……算鬼吧。】
时桥安:虽然可能是真的,但是不要在这么诡异的场合一本正经地说这种话啊!
时桥安的脸瞬间变得五颜六色,心中还有这一丝微不可及的好奇和兴奋,一双异瞳扑闪扑闪的看着纸片,等着这些老一辈的解答。
他们看着时桥安这个样子还觉得有些哭笑不得,对这个出现在这里碰到他们的孩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张爷爷刚要说话,大家就不约而同的听见一声巨响。
所有原本锲而不舍向王座逼近的书架们突然被拦住了,原本急速向前却突然骤停的摩擦声在耳边环绕不绝的响着。
它们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一点点扳过来,逐渐向躲在安全地带的时桥安逼近着。
书架们们左摇右晃的向前摩擦着,偶尔距离时桥安比较近的几个书架会突然炸开,飞溅的木屑和铁钉像是夺命的利刃一样向时桥安飞来。
张爷爷惊呼了一声。
顾姨先一步察觉到了危险,大声又不失严厉地命令道:【向后跑,离那些书架越远越好。】
时桥安反应了过来,迅速调整自己的状态,向那些书架较少的地带跑着。
那些摩擦移动的书架好像也感受到了时桥安的逃离,变本加厉的向他追来,并且大量爆炸。
时桥安尽力的向前跑着,一手将那些纸片小心的放进自己的衣兜里,一手在袖中攥紧了断枝和手链。
一个身形纤细修长的少年穿梭在黑暗肮脏的夹缝之中,随着他的脚步向前,他的背后陆续传来爆炸的声音。
漫天的木屑和灰尘被炸的飞起,铁钉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高速运动的粒子在空气中磨出火花,换散美丽。
脚步声,爆炸声,碰撞声,火花声。
不同的声音交织相映,谱写出一首死亡的乐曲,盛大又寂静。
耳边传来张爷爷压抑不住的紧张的粗喘和顾姨冷静的指挥。
顾姨:【我现在没有时间跟你解释这么多,但是你只需要知道我们可以看见外面的能量体及部分的景观,我认为现在的雾化种可能并不是我们当时遇见的,你应该还会有一逃之力。】
顾姨原本温柔温婉的声音像是度上了一层坚硬的寒冰,划破一切胡思乱想,直奔大脑中枢。
【往前跑,立刻离开这个包围圈。】
不需要在意一切,只要往前跑着。
奔跑着,去争夺那一丝存活的生机。
他所踏出的每一步都是在生与死之间的交界线上跳舞,无数的书架铺天盖地的向他移来。
你这一步踏向的是左方,可能下一秒右方的一个书架就轰然炸开,迸溅出的铁钉划过你刚刚踏过的地方。
无数死亡危险潜藏在猎人看似漫不经心的追逐之下,生死之间的交界线不断的左右拉扯着。
猎物和猎手的游戏,开始了。
时桥安左右穿梭着,想要逃离开源源不断的向前涌来的书架。
衣角被跑步时带起的风吹起,翩翩起舞。
幕后的怪物操控着这个棋盘,试图将时桥安拢入它的棋子包围之下。
时桥安眼中难得的划过一丝热血,他向前奔跑着,离开包围圈。
他的心中涌起起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想要脱离棋盘,他想当执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