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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白骨王座 这片腐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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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森森。
一座淤泥搭建的斜斜歪歪的王座,不知是不是人类的腿骨杂乱地堆积在上面,勉强拼凑出王座的模样。
王座的底部是无数头骨和肋骨拼成的台阶,一根根半插在淤泥里的骨头向上树立着,像是在做着最后的挣扎,想要逃离这个地狱。
时桥安被入目的这一切微微震撼到了,奇怪的是他倒是没有太多恶心反胃的感觉,就是本能情感上的鄙夷和悲伤。
没有别的什么动静,怪异的只有入目这出现的白骨王座,像是凭空出现一样,突兀又诡谲。
时桥安小心谨慎的弯腰看着地面上愈发厚重的淤泥,拿着断枝轻轻的戳了戳,又戳到了一些不明物质的坚硬的硬的小方块。
他这次将所有他碰到的块状物体都从泥里掘了出来,他用手隔着外层大衣的布料,擦干净了小块沾满腐烂的淤泥的表面。
随着他的擦拭,硬块的表面逐渐干净,露出了白色的外壳。
时桥安擦出一块又一块,有的较大、有的较小,在他逐渐拼出类似灵长类动物的半个手掌之后,时桥安放下了其他没擦的被翻出的硬块。
一目了然,不需要再翻找了。
是人骨,一块块碎裂的人骨。
这片腐烂的淤泥下,埋藏着数不清的冤魂和白骨。
时桥安一直共情较差的偏冷漠的心突然涌起无尽的,不知名的难过。
有悲伤,自责,懊恼,失望,痛苦,挣扎……很多他这些年几乎就没体验过几次的情绪将他包围。
浓烈的犹如实体的情绪像潮水般轰轰烈烈的来,又像潮水一样悄无声息的离开。
时桥安甚至都没来得及回味,他的头脑就开始清醒,注意力又不受控制的飘到了骨碎身上。
块状较完整的骨头上依稀还能看到不明的划印,配上着一地的碎渣,像是被什么怪物食用后吐出的残渣。
他放在胸前衣兜处的一沓纸片缓缓的动了动,纸角卷起的边向王座伸长着,好像是想要够到它一样。
时桥安没注意,他以为只是在他弯腰检查地面的时候衣兜被大量的纸片撑的微微张开,他用手掖了掖微开的衣角,站了起身。
时桥安低头为这些受难的人类静静默哀了一会,随后抬起头,开始在这里探索。
不挖不知道,一挖吓一跳。
书架缝隙里,膻腥的淤泥里,王座边上全是人类身体的残渣。
并不是每一块骨头只是在外面沾了一层淤泥而已。
有骨头上的血肉没有弄干净,又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僵硬干枯,紧紧吸附在骨头上,散发着腐烂的气息,颜色深褐,看起来很脏。
有些骨头像是刚啃出来一样,上面还带着新鲜的粘稠的血丝和粘在骨膜上面的一层鲜肉。
他已经不知道拼出了多少人类骨节的部位,在这里死去的人们死无全尸,连骨肉都要变成碎渣,变成淤泥,变成怪物口中的食物,毫无尊严的碎尸万段。
时桥安看着那些碎骨微微皱着眉,停下了挖掘的动作。
一成不变的血腥的碎尸昭示着肇事者的凶残,那个怪物以此为乐。
他不愿再继续挖掘下去,抬头看向那个王座。
他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吸引力。
他走进了那个由白骨堆砌而成的、肮脏黑暗的王座。
上面有那些和地上十分相似,但是莫名带着一股血腥气的淤泥推成,白骨像是他它子上的支架,也像是彰显它残暴扭曲的徽章。
这边几乎都不用挖,越靠近王座,人骨就越多。
到了王座周围脚下的地似乎都是坑坑洼洼十分僵硬的,在一个一个凸起和凹陷的下面埋藏着一层不规则的大块的白骨。
怪物的审美和人类的可能不太一样,令人反胃。
时桥安犹豫了片刻,心里并不是很想踏上由大量白骨天然堆放而成的台阶上面。
可是王座上那莫名的吸引力对他依然存在,他稍微克服了一下心里的别扭,叹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尽力不碰到白骨的向上走着。
左绕右绕,他与王座之间相隔不到一米。
为了安全,时桥安没有贸然的向前靠近,沉默的用目光扫过王座的角落是,心里莫名生出一丝轻蔑,像是一个久居高位的人看到了一个劣质的模仿者的不屑。
时桥安没细想,接着把注意力放在了王座上面。
在他手腕上化作链子的安静的无序之书突然晃荡了两下,提示着时桥安这里一定有东西。
时桥安看了一遍又一遍,怎样都没有找到那个莫名吸引力的来源。
他有些烦躁的抬起头,却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这个周围的书架好像原来并不像现在这样摆放的。
不知不觉之间,密集的书架碾过了时桥安留下的路标,它们的排列缓缓的发生着改变。
周围密集的书架像活物一样移动着,带着压迫感的向着中央的白骨王座缓慢前移着。
时桥安心里一紧,连忙跳下了王座。
他退到了王座十米开外,看着这些书架一点一点的向中心挪动着。
他最近看了一会儿它们的运动轨迹,发现了一丝不对。
这些书架不是冲着他去的,是冲着白骨搭积成的王座去的。
时桥安松了一口气。
是冲着王座去的就好,最起码目前他不会受到攻击。
先静观其变吧,互相消耗一波,最好直接干掉这一层楼的boss,他可以渔翁得利。
时·佛系大师·麻雀在后本雀·桥安放松的想。
时桥安看着书架以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速度缓缓的向前移动着,却又都拥挤在了一个地方。
事情总不是向着想象一般轻松美好,缓慢不断移动的书架到了距离王座的一定位置之后就会停滞在那里。
停滞了一会儿之后,会嗯像是垃圾一样轻易的化为碎末,落到泥里,和地上的淤泥混为一体。
当地上的有书架化作的淤泥越来越多之后,距离王座很远的地方,又会突然从泥中竖起一个和刚刚消失的一模一样的书架。
消失又复制,前面一轮的书架化为腐烂的淤泥,后面一轮的书架又不顾生死的前仆后继向王座涌来。
周而复始,书架和王座相比可悲又渺小,却又该死的坚韧。
它们两个之间根本就不存在互相消耗,只不过是恶劣的掌权者玩弄懦弱的蝼蚁而已。
时桥安心头有些凝重,这个对手和他上一个杀死的明显不在一个等级之上。
在时桥安无声的看着这一切的周而复始的时候,他胸前衣袋里的纸片突然开始剧烈挣扎着,拼了命的向着书架屈卷着纸的边角。
时桥安被动静吸引,低头看了一眼拼命想要出来的碎纸片们,先是震惊,然后有些不知所措。
这个东西,还是活着的?
不管怎么说,时桥安先把那些挣扎的纸片叠成一摞,从衣兜中抓了出来,用手指固定着它们,防止纸片突然逃跑或者引来什么不好的东西。
他再一次仔细观察着这些纸片,可能是起什么神奇的反应了吧,上面模糊的若隐若现的图案变得清晰,纸片也像被赋予了灵魂一样活着挣扎了起来。
捡破烂一时爽,一直捡破烂一直爽。
时桥安直觉他拿回来的这些纸片不简单,肯定是有什么用处。
他小心的认真的观察着纸片上的纹路,目光一点一点描摹着上面的不同。
他的手里现在有二十四张巴掌大的纸片,每一片的图案都不太一样。
虽然突然清晰了很多,但是他还是有些看不清,时桥安若有所思的垂下了眼,手指不由得用力按住了纸片的边缘。
【哎哟,年轻人呐,你按着我的一把老骨头了,诶诶诶!轻点儿,岁数大了,我这一把老骨头可不抗捏啊!】
这是一个年老苍白的带着一丝温和的声音。
【你是哪里来的,这里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
这是一个带着一丝沙哑,有点像缠着寒冰的声音。
【小哥哥,你是新来的吗?你掐的我好疼,能不能把我们放下?】
这是一个略显活泼天真的小女孩的声音。
【小先生,您这是……?】
这是一个很文静轻缓的
时桥安僵在了原地。
论谁遇到在空无一人的大厅里突然听到七嘴八舌的声音跟你说话,而周围没有任何人这种事情不会害怕呢。
尤其是时桥安刚刚看完诡异的书架来回挪动,结果这个时候突然他手中看似平平无奇的纸片也开始说话。
靠啊……这也太掉san了吧!
不是,这种事情在他身上出现这么多次真的合理吗?
【哎呦喂,小伙子啊,你这是怎么了呀?手微微放一下呗。】
时桥安打了个激灵,条件反射的放开了压制纸片的手指,将手掌迅速向远处伸的离自己远的不能再远。
时桥安现在心里什么都听不进去了,满脑子都是一句话。
收破烂一时爽,一直收一直爽,事后清理验货火葬场。
不是哪里的破烂都能捞的,捞多了容易送命。
做人还是要脚踏实地的好,不要去那些危险的地方捡那些没有人要的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