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初见》温一盏月光

5、第五章

　　晕了的人很重，还不断往下掉，李青和董小梅两个人愣是找不到方法把江栀稳妥地抬起来。

　　贺许意看着江栀越来越皱的眉头，更焦急了。

　　他把挽起的袖子放下以免江栀靠着不舒服，指着凳子说：“李青，你把江栀的凳子拉出去，我把她抱起来。”

　　李青应着，董小眉护着江栀的上半身让她靠在椅子上，李青把凳子拉出来，贺许意上前一步把江栀整个抱起来快步往办公室走。

　　他拧着眉，心脏在不断往下沉，满脑子都在想怎么会痛晕过去，是不是生病了，是一直这样还是突然这样，能不能治……

　　怎么会这样，贺许意心疼。

　　办公室里有几个女老师，其中一个是江栀高一的班主任王静，王静把躺椅从杂物间拖出来，示意贺许意把江栀放下来，然后拿出一张毯子盖住江栀。

　　“怎么又这这样了？”王静拿过另外一个老师去用温水打湿的抹布擦掉江栀头上的冷汗，心疼到。

　　“江栀以前经常这样？”贺许意把袖子推上去，问。

　　王静说：“是啊，不过痛晕很少见。小小年纪，害。”

　　贺许意看着脸色苍白的江栀，越来越心疼。

　　跑下去的林舒带着两个校医室的医生跑了上来，对贺许意说：“贺许意，你回去吧，我来照顾江栀。”

　　林舒和江栀关系更近，而且一个非亲非故男生下去照顾确实不是很好，想到这，贺许意虽然有点不情愿，但是还是点了点头，回教室继续听课。

　　回到班上，贺许意面色如常地继续听课……个屁，他满脑子都是江栀发凉的手尖和苍白的脸。

　　这么难受都不愿意叫一下，倔死了。

　　心神不宁地上完数学课，李立泽凑过来，脸色紧张：“诶，江栀怎么了，还好吗？”

　　“我不知道。”贺许意说。

　　“哎呀，真是的，好不好给句准话啊。”李立泽嘀嘀咕咕。

　　贺许意想起江栀不吃早餐，还经常坐风口不穿外套。

　　这么不会照顾自己，贺许意一股火气闷在喉咙里。

　　李立泽看到贺许意面色不虞，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声道歉：“对不起啊老贺，我就是有点担心江小栀。”

　　“没有，不是因为你。”贺许意那股火憋着不上不下的，不想再多说一个字，低头继续写笔记。

　　“不是吧，你什么时候做笔记这么认真了？”李立泽不小心撇了一眼笔记，直接震惊。

　　李立泽和贺许意做了四年同学，还有两年是前后桌，深深了解贺许意这人的脾性。

　　贺许意做笔记很快，基本是点到为止，一个数字都不愿意多写，再加上他从未直立行走的字，一般潦草到只有自己能看。

　　但是今天他的字站起来了，虽然有点脊柱侧弯，而且还写了汉字！还做了标注！甚至还有简单引申！

　　“您这是受刺激了？”李立泽颤颤巍巍。

　　“江栀缺课，这两节课难，给她留个笔记。”贺许意坦坦荡荡。

　　这伟大的同桌之情谊！李立泽感动。

　　“不对啊，之前我摔断腿休假了一周，找你要笔记，当时的笔记可不是这么详细的。”李立泽意识到不对。

　　“是吗，我可能比较重女轻男。”贺许意随口答。

　　李立泽：神他妈重女轻男！！！

　　江栀在校医室的床上昏昏沉沉一上午，没了又是两节数学连堂和物理化学，她醒来的时候林舒已经回去上课了，王静早上没有课，跟着过来守着她。

　　“老师？”江栀醒来看到王静。

　　王静“诶”了一声，把正在批改的作业收起来，起身摸了摸江栀的头，说：“醒了？那再休息一会，老师叫外卖，多少吃一点。”

　　江栀忙坐起来：“不用了老师，我去饭堂吃就好了。”

　　“诶呀饭堂重油，你现在不能吃，而且饭堂的菜也不好吃，听话。”王静把江栀按回床上，打开林舒送下来的保温杯，里面已经泡好了红糖姜茶，“你呀，痛经这么严重要去看医生，周末让你家里人去中医院看看，知道不？”

　　江栀浑身没有力气，怏怏应了一声：“好的，谢谢老师。”

　　“跟我客气什么，来，点菜。”王静打开外卖软件，递给江栀。

　　江栀选了点清淡的，说：“老师，周末我把钱转给你。”

　　“多大点事儿，你在我手下的时候给我带来的奖金能买一百份，不要跟老师客气。”王静笑呵呵，“你们班都是一群好孩子呢，贺许意把你报过来的时候我都吓到了，你那脸色苍白的哦，林舒呢上下跑了好几趟，又是送保温杯又是送姜茶，你们宿舍那几个女生担心地想守着你呢，高中遇到这么好的同学是真的很幸运，老师真替你开心。”

　　江栀有点惊讶，她不怎么讲话，在班上和宿舍里都是小透明，想了想后觉得也是，宿舍里的女孩子人都很好，无论谁出事了都会这么担心，而贺许意毕竟是同桌，也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

　　真好，都是好人。江栀想。

　　“嗯，他们都对人很好的。”江栀答。

　　贺许意喜欢睡懒觉，尤其是午休。当他和李立泽踩着预备铃声来到教室的时候，江栀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江栀脸色还有点苍白，不过好好穿着外套，怀里还抱着个热水袋。

　　很好，学会照顾自己了。贺许意憋了一上午的火气又降了下来，

　　他缓步走到座位上，看到桌上放着一小把柠檬糖。

　　……很好江小栀，你家是搞糖批发的吗。

　　“贺许意，谢谢你。”搞糖批发的江栀抬头。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不小心在江栀眼中种下几颗特别亮的星星，亮地贺许意差点出神。

　　勉强维系自己高冷形象的贺许意点点头：“没事。”

　　下午的课两节英语一节语文，江栀不怎么需要听，她打算借一下上午的笔记。

　　“贺许意，上午那几节课老师讲了什么？”

　　“数学讲了七个立体模型，最后两个挺难的，化学和物理讲昨晚的作业。”贺许意顿了顿，正打算来一句我把笔记借给你，就看到江栀回头朝林舒笑：“林舒，借一下你上午的数学笔记呗。”

　　……贺许意生闷气。

　　英语第一节是讲昨晚写的英语报纸，老师把答案念出来对了一边，江栀全对，再加上要赶笔记，于是没听课。

　　林舒数学成绩不太好，在班上经常倒数，做笔记追求多多益善，不怎么突出重点，江栀看着有点头疼。

　　前五个模型好理解，江栀整理地很快，但是到最后两个模型她彻底弄不懂了。

　　不愧是贺许意口中的有点难。江栀想。

　　江栀把模型画了一遍，最后看了一眼林舒密密麻麻的笔记，确定自己真的不会，就拿出昨晚发的化学物理卷子对答案。

　　说是卷子，其实都是很刁钻的大题，昨晚江栀写到两点才勉强写完。

　　贺许意听英语课也不是很专心，毕竟英语作业是唯一不算太难不需要太专注就可以写的作业，他写完阅读D篇，不经意看到江栀在对物理卷子答案。

　　“物理第五题答案是错的。是1.26。”贺许意小声说。

　　“欸，好欸。”江栀刚好改到。

　　“第七题也是错的，是十的二十六次方，不是二十五。第十题题目错了，不用管。”

　　“啊这，怪不得我昨晚算不出来。”这道题昨晚江栀算了五遍，愣是没算出答案，她以为是有什么隐藏条件没找到。

　　“老徐可能是梦游的时候出的题。”贺许意面无表情。

　　其实贺许意不是面无表情，可以说是咬牙切齿。这道题很诡异，一溜算下来完全没问题，但是得出来的答案太大完全不可能。回头一个个演算才能判断这道题有误。

　　等！等一下！这个吐槽很平淡并且不好接，我要怎么接让他不尴尬！江栀瞳孔震惊。

　　捧场江小栀：“哈哈哈。”

　　贺许意：……大可不必。

　　不知道是不是他错觉，似乎江栀在他面前更活跃了，好像这样的她才是真正的江栀。

　　像一只独来独往的小猫看到一个陌生人，循着本能躲得远远的，发现来人默默放下一条刚开封的猫条，走到远处坐下看它，温柔地表示你放心吃，我不打扰你。于是小猫探出一颗毛茸茸的头，小声喵喵叫着。

　　“好了，讲完了，你们自己讨论一下还有没有不懂的。课代表上来发一下语法卷，第三节课节课写完上交。”

　　“诶，来了。”徐旭应。

　　而江栀前面的李立泽应声而动，转头找江栀：“江栀，你好点了吗？”

　　“我很好呀。”江栀眨眨眼。

　　“今早你缺了好几节课呢，物理不会你尽管问我，嘿嘿，我最擅长了。”李立泽笑。

　　“好哦。话说你早上记了数学笔记吗？”江栀问。

　　贺许意：！！！我都把猫条剪开了！这只猫为什么要去找别人要！

　　“诶？河神没给你看吗，他今早笔记做得可详细了，就是担心你缺课没笔记。”李立泽疑惑。

　　江栀：哦豁~

　　贺许意：……

　　江栀戳了戳贺许意：“是吗？”

　　这人似乎变成了河豚，涨起来的那种。然后再江栀的注视下漏了个气，默默把头别到后面。

　　“……是，你要吗？”

　　“要啊。我们全班第一的学霸笔记诶，求之不得。”江栀憋笑。

　　贺许意：她怎么能这么淡定！

　　透着一点点粉红色的小河豚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笔记本。江栀翻开，刚好翻到今早做的那一页。

　　左边是前一天的笔记，自带加密功能，右边是今早的笔记，虽然脊柱侧弯但是能看清，甚至还贴心地用红笔勾出了重难点和解释。

　　江栀：哦豁，这是害羞了？

　　贺许意：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尴尬！

　　李立泽莫名觉得他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