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初见》温一盏月光

6、第六章 他笑得比阳

　　一中老传统一晚一考，今天考的是物理。

　　刚开学的试卷不会太难，为了培养一班二班的水平，会特意出一道不计总分压轴大题。

　　贺许意卡在压轴的第三小问，一直没做出来。江栀算得也很吃力，勉强在交卷前一秒算完了，最后一个数字直接飘了起来。

　　试卷一交，本来寂静无声的班级开始绵延不绝地抱怨最后一道题。

　　李立泽一个大回头，眉毛压下去，一个高大个硬是显得楚楚可怜：“老贺，压轴第二问，你会吗？”

　　“等会儿。”贺许意面无表情，微微皱眉，在草稿纸上又画了个模型。

　　江栀看着贺许意算了几个数字，略显烦躁地“啧”了一声，把刚刚的模型叉掉，似乎真的完全没头绪，于是她拿起笔画了一个特殊模型，跟贺许意说：“贺许意，应该是这个。”

　　江栀的草稿本是放在两人桌子中间，贺许意有点近视，凑过去看，江栀捏着笔指模型，为了方便点讲，也往中间靠了靠。

　　“你看，这个应该是先考虑电场力……”江栀温声细语。

　　贺许意在江栀把模型画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懂了，但是……

　　江栀给他讲题诶，听到就是赚到。贺许意洋洋得意。

　　贺许意偷偷瞟江栀，江栀讲题的时候很认真，她会降低声音，听起来很温柔，会让听的人不自觉抛掉问问题的坐立难安，专注于问题本身。

　　“就是这样，听懂了吗？”江栀把最后一个公式写出来，偏头看贺许意。

　　贺许意迅速收敛表情，轻咳一声：“听懂了，你真聪明。”

　　江栀有点小得意地朝贺许意笑，像一只昂首挺胸的小青背山雀，骄傲又可爱。

　　小山雀谦虚：“没有，你也聪明。”

　　贺许意对江栀这个模样欲罢不能，正打算笑着再调笑一句，烦人的徐旭居然跨越半个班过来了。

　　“老贺，压轴题第三题你会吗？”他自来熟地嚷嚷，钩住贺许意的肩膀。

　　贺许意好心情全被毁了，他语气生硬：“我还要教李立泽第二题。”

　　李立泽一听到贺许意要教他，噌地转过来，双手奉上草稿本，然后朝徐旭嘿嘿一笑：“我刚刚就问他了，你排队去排队去。”

　　徐旭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这道题很简单啊，老贺教你暴殄天物了吧？”

　　这个表情真的是做作。江栀翻了个白眼。

　　贺许意拿过李立泽的草稿本，面无表情地把徐旭搭在他肩上的手扒拉开，正眼都不带看他：“对对对，你最聪明。”

　　江栀没听过贺许意这种阴阳怪气的语气，有点想笑。

　　李立泽看气氛不对，就打圆场：“老贺也不会做最后一道题，明天听老师讲就好了。”

　　江栀以为李立泽会把自己供出去，有点意外。

　　徐旭这人脸长在欠揍上，在贺许意这边吃完亏都不就着台阶下去，偏要凑上脸来让江栀打：“江栀，那你会吗？”

　　江栀朝他笑：“不会，哪有人比你聪明啊。”

　　徐旭的笑脸僵住了。

　　以前的江栀从来不会这么不客气。江栀发现自己的心态有点变化。

　　以前她虽然讨厌徐旭，但是还是不会这么直接，但是好像现在不一样了。

　　是什么不一样了呢？江栀想。

　　她突然看到赶徐旭走的贺许意，听到那人说“快走吧你，咱这没人会”，突然有一种想法冒上来。

　　是不是因为他在。

　　“不是，老贺，徐旭他怎么惹你了，你把他怼成这样。”李立泽听完题后，忍不住问，“你以前也不是这样啊。”

　　贺许意撑着脑袋看他：“我以前怎么样？”

　　“你以前都懒得理人，别说怼人了。”李立泽想起贺许意以前能动手绝不动嘴的德行。

　　李立泽没说错，贺许意真的不喜欢理这种总喜欢给自己找存在感的人，但是他更讨厌有人去烦江栀。

　　李立泽继续叨叨：“话说你之前还说过江栀不喜欢他来着，你两还挺有默契。”

　　“转过去吧你，就你话多。”贺许意拍拍李立泽的头，这人情商怎么一会高一会低的。

　　他把江栀不喜欢徐旭的事情告诉李立泽只是想让李立泽以后不要把徐旭推到江栀面前让她烦。

　　贺许意悄悄观察了一下江栀，江栀正在写点什么东西，应该是没听到或者不介意，就稍稍放下心来。

　　江小栀可千万别误会他是个长舌夫啊。贺许意有点忐忑。

　　然后贺许意就眼睁睁看江栀把写的纸条递过来，上面写着：你告诉李立泽我不喜欢徐旭？

　　贺许意瞳孔地震，赶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李立泽和徐旭关系好，我担心他到时候让你难做，就跟他提了一嘴。

　　江栀看着纸条上满满求生欲，轻笑一声，满脸戏谑问：“你觉得我想的是什么意思？”

　　“……”贺许意语塞。

　　江栀看到贺许意难得地语塞，弯起眼莫名其妙就笑起来。

　　贺许意无奈地偏过头不看江栀，有一种被调戏的挫败感。然后他就听到江栀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他猛地回头，江栀笑意盈盈，弯起的眼睛里倒映出他。

　　贺许意在江栀面前也做过不少丢脸的事了，但是还是少许羞涩了一下，体现在他的耳朵又红了。

　　江栀继续笑意盈盈，贺许意耳朵快滴血了。

　　他受不了似的低头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声音有点不稳：“好了好了，同桌一场，帮你不是应该的吗！快写作业。”

　　江栀看着这人手忙脚乱翻出一张英语报纸，觉得自己同桌真可爱。

　　上课铃响了，这节英语晚修，不出意外果然还是写报纸。

　　贺许意手忙脚乱了一阵，突然有一种“我居然被调戏成这样”的挫败感，于是他打算找回脸面。

　　“江栀，比一下？”贺许意点点报纸。

　　江栀配合地嗤笑一声：“你确定？”

　　贺许意入戏：“毕竟我只能拿自己最弱的项目和你比，不然别人得说我欺负你。”

　　江栀继续配合地嗤笑一声，把自己的计时器放在两人中间，倒数：“三，二，一，开始。”

　　两人开始动笔。

　　贺许意停笔时江栀已经开始对答案了，他把计时器暂停推回江栀的桌上，也开始对答案。

　　下课铃响起，江栀戳了戳贺许意，掏出一颗柠檬糖递给贺许意：“给你。”

　　贺许意疑惑：“为什么？”

　　“因为刚刚，我输了啊。”江栀说。

　　贺许意老实地说：“我写得比你慢。”

　　江栀理直气壮叭叭：“对啊，写得快的输，我定的规矩。”

　　贺许意失笑，重重点头：“对。”然后扒开糖纸吃起来。

　　他一边吃糖一边问：“你这糖不会从小吃到大吧？”

　　江栀顺手也拿了一颗吃：“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贺许意温柔地笑笑，像是想起了什么：“我猜的。”

　　“还挺准。”江栀说。

　　按照学校安排，一班二班都没有体育课，每天下午四点半到五点十分下楼自由活动。

　　这次一班班主任带他们出去玩了，只剩二班还在篮球场。

　　林舒拉着江栀去看李乐华打球。这两人初中就暗度陈仓，躲过了各方的监视，在一起三年了还是同班 。

　　青春期的女孩子做任何事都喜欢拉上人，尤其是看对象。

　　江栀陪林舒坐在篮球场边上，林舒看自己的男朋友很认真，江栀无聊地扫视全场，看到了贺许意。

　　他换上了黑色的汗衫，靠在篮球框架边，衬得他白得发光，肩宽腰窄。

　　那人站在绿色的篮球架边，站在湛蓝的天空下，原本面无表情，却不小心看到了她。

　　他朝着江栀笑着，比今天的太阳还要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