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
-
江栀回到补习班的时候正好和江忠超三人打了照面。
江忠超噌地站起来,声音夹着意外显得有点尖锐:“小栀?”
“江爸爸,您认识?”潘老师疑惑。
江栀脸色有点发白,上一次看到他们一家三口的各种复杂的心情都在敲打她。
潘老师看情况不对,说了一句抱歉就把江栀带了出去,轻声问:“怎么了?”
江栀紧紧咬着牙关,深吸一口气,说:“江老师,这孩子是来补英语的吗?”
“不是来补英语的,是另外一个孩子,等会过来。”潘老师轻轻拍着江栀的背,安慰地说,“没事的。”
江栀重重眨眨眼,平息了心情:“老师,会不会让你难做?”
“不会的,”潘老师一只手摸摸江栀的头,一只手按着江栀的后背让她放松,“放心吧,老师会处理好的,你去一对一教室吧。”
江栀点点头,快步走进一对一教室。
她还没做好能平静地面对这一家三口的准备。
江栀在初中的时候很后悔当时她跟了妈妈,如果她不跟着妈妈,她可能会和爸爸有一个小家,教师公寓很小,但是住两个人绰绰有余,她会好好读书,要是爸爸想要再找一个共度余生的人,自己也会欣然接受,三个人守着一个小家,温温馨馨地过一辈子。
多美的梦,江栀现在想想都觉得不切实际,但是当时的她真情实感梦了好久。
她的美梦是在一年前破灭的。
那一天也是爸爸生日,江栀刚好参加英语口语大赛。
江栀一比完比赛,就急不可耐给爸爸发消息:爸,今晚我可能要晚点到,这边比赛还没完。我翘了庆功宴过去,你先吃,不要等我哦。
但是一直回得很快的爸爸一直没来消息。等江栀熬到比赛结束,已经赶到教师公寓时,那边才姗姗来迟回了消息:今天比赛这么累,就不要奔波啦,好好和同学们吃一顿庆功宴,然后回家还好休息吧。
江栀轻笑一声,这次口语大赛她拿了第一名,爸爸看到这个一定很开心。
她故意没回消息,想给爸爸一个惊喜。她高兴到忽视了打开门的爸爸脸色不对劲。然后她看到了一个女人从厨房探头,一个小男孩坐在沙发上吃蛋糕,电视还放着熊出没。
“爸爸,她是谁?”她听到那个脸上还沾着奶油的小孩问。
这不应该是我来问吗,他为什么这么理所当然?江栀不可置信地看着爸爸,那个男人却回头,回答了那个理所当然的疑问:“这是爸爸的女儿,也是小胜的姐姐。”
“是小栀啊,来来来,站门口干什么,过来吃蛋糕,我们正愁蛋糕吃不完呢。”那个女人解开围裙,脸上堆着笑,招呼江栀进去。
那条围裙是江栀特意买来给爸爸做饭的,是她攥着学校发的奖金去商场买的,她最喜欢的向日葵。
江栀浑身冰冷,咧开唇要笑不笑。
爸爸像以前一样温柔地虚揽过她的肩膀,把她带进房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问:“没吃饭吧,让你徐阿姨给你炒个蛋炒饭,你徐阿姨蛋炒饭可好吃了。”
然后他看向小胜,语气带着嗔怪:“小胜,给你姐留一点,吃多了今晚又该胃疼了。”
“我不,这是我们一家人的,才不给给别人吃!”小胜狠狠瞪着江栀,像是护食的小狗。
“小胜,听话!你小栀姐姐好不容易来一次!”徐阿姨赶忙坐到沙发上拍掉小胜护住蛋糕的手。
身边的男人有点焦急地给她解释:“小胜以前不是这样的,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这孩子比较敏感……”他的解释被小胜撕心裂肺的“她是不是跟我抢爸爸的”“我有什么错”打得七零八碎。
你替他解释什么呢,他以前是怎样的管我什么事呢。江栀只觉得吵闹,她只不过想过来祝自己的爸爸生日快乐。
原来他大概是不需要的。
“我就过来跟您说一声生日快乐。”江栀深吸一口气,声音有点颤,“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好好的生日,被她这么一捣乱,变了个味。江栀自认为是一个识时务的,只能逃走。
她手脚冰冷地跑出教师公寓,跑到公交车站才停下,颤抖着呼吸。
后来发生的事江栀已经不记得了,无非就是江忠超打电话过来,她冷静地告诉他没关系,自己理解。连有没有哭都忘了。
那个晚上,江栀只清楚地记得一件事,就是自己变成一个人了。
再后来,江栀才从爷爷奶奶那里听到,原来早在江栀初三时,江忠超就和徐阿姨领了证,只是一直没告诉江栀。
江栀去问江忠超,江忠超只说自己怕影响江栀中考所以没说。
江栀声音沙哑,尖锐地质问他:“我早说过,我不反对你结婚,也不介意你变成别人的爸爸。你初三不告诉我,暑假呢,高一呢,这么长一段时间,你到底是不想打扰我还是不想告诉我你有了新家,新家并不欢迎我。”
那一次大吵之后,江栀和江忠超一个月没联系,直到江忠超给她打电话,说爷爷奶奶想她了。
但是因为别人不得已破冰的关系又怎么会和好如初呢?
江栀开始把自己和江忠超隔开,缩起来尽力不去打扰江忠超的家庭,慢慢地说服自己接受了新家不欢迎她的事实。
江栀在一对一教室里待了近一个小时,终于平复了心情,而另一边江忠超三人已经咨询完离开了。
江忠超给她发了一条微信:小栀,你很缺钱吗?然后给她转账了五百。
江栀摁灭手机,她很少有这么累过,累到都不想回消息。最后还是回了一句;没有,只是想来。
再之后江忠超说了什么,江栀都没看。
她任性一次,她不想回消息。
江栀家离学校很近,所以周日返校都是下午六点多才去。
“江栀!”有人在叫她。江栀循着声音回头,看到贺许意小跑着过来。
傍晚的阳光尤其金黄灿烂,衬得所有颜色都褪了不少,衬得贺许意像是真的跋山涉水为她而来一样。
江栀轻轻摇头把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甩到脑后,问迎面过来的贺许意;“你也住在这?”
贺许意还有点气喘,只“昂”了一声。平复了一会,跟上江栀和她并肩走,说:“以后一起上学呗,反正离这么近。”
“好啊。”江栀点点头,“真的好巧啊。”
贺许意笑笑,附和:“是啊,真巧。”
他往回看,地上的影子像是依偎在一起的一样,真温馨。
秋老虎已经在这块土地上蹦跶很久了,还是虎虎生威。江栀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幸运,在闷热的天气里坐到了空调风口。班上男生多,空调温度会更低,坐在风口的人在秋老虎里享受秋高气爽。江栀是怕热类型的,很享受这个温度,
但是今天不同。今天江栀特别不愿意讲话,课间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江栀身体不太好,来例假会有很严重的痛经。虽然她尽力让自己好受一点,但热水暖宫贴这些的帮助都是杯水车薪。
“江栀,上课了。”贺许意听到上课铃声,轻声叫她。
江栀挪了挪头,表示自己不太好地活着。
贺许意不讲话了。
江栀很幸运,第一节是语文课,语文老师很温柔,看到江栀趴着也没有当众喊她起来,在课前读书的时候走过来询问江栀。
江栀正想抬起沉重的脑袋,贺许意提前了一步:“老师,她不舒服。”
语文老师点了点头,轻声说:“那好好休息吧。”
江栀休息了一节课,舒服不少。
醒来的时候林舒刚好把她的保温杯放到桌上。
“谢谢你,林舒。”江栀有气无力。
林舒说:“没事儿,你不舒服和我说呀,我照顾你嘛。我就在你后面。”
江栀刚准备调侃说我不好意思打扰你谈恋爱嘛,贺许意就提着一杯豆浆和一碗白粥放到江栀桌上了。
林舒:!!!
江栀:???
“多少吃一点,暖暖胃,要吃早餐才不会胃痛。”贺许意皱眉,抿着唇,看上去心情特别不好。
虽然病理有出入,但是贺许意一片好心,江栀勉强朝他笑笑:“谢谢。”
“江栀你慢慢喝,还不舒服叫我哦,我陪你去医务室拿点止痛药。”林舒感觉自己被某种磁场排斥了。
江栀尬笑着喝了一口白粥,说:“不用不用,我吃点热的就好了,谢谢你。”
贺许意不轻不重地长呼一口气,看上去很担心。
上课铃响了,这节课是江栀最不擅长的数学,又恰好是江栀在数学里最不擅长的圆锥曲线。
江栀从柜桶里抽出数学笔记本,数学老师不爱循着课本讲,他习惯按照高考题型分类讲,每一堂课的知识点和信息量都很密集,少听一节都是损失。
喝了点热粥之后,痛感减轻了一点,江栀稍微直起身,翻开笔记本寻思着能听一点是一点。
贺许意转身从书包里拿笔记本的时候看到了江栀,发现她脸色苍白,前额还挂着一层薄汗。
贺许意张嘴想说什么,但是最后还是沉默地翻开笔记本。
江栀现在很不舒服,贺许意想帮她,但是贺许意莫名觉得现在的江栀可能更喜欢把自己缩在自己的小空间里,谁都打扰不到她。像受伤之后找不到靠山的小猫,卷成一团自闭。
贺许意意味不明地又叹了一口气,把准备上课写的数学作业收起来,老老实实准备做笔记,万一江栀找他要笔记和讲解,他能按照老师的思路给她讲。
江栀被折磨得不轻,连字都飘起来了。
数学老师讲课有个习惯,板书写满后会留几分钟让同学抄,他下来巡,以防有不听课不做笔记的同学。
江栀是老师在老师在第一组检查的时候趴下去的,贺许意叫了几声“江栀”都没把她叫醒。
“贺许意,叫一下江栀呀,老师快来了。”林舒有点焦急,数学老师很不喜欢学生上课睡觉,上次李立泽睡着了被骂了一个课间。
“我叫不醒她。”贺许意也有点焦急,轻轻摇了摇江栀。
数学老师已经走到了第三组。
“卧槽,是不是疼晕了?”林舒更急了。
贺许意一惊,把江栀的头偏了过来。江栀皱着眉,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了血色。
林舒见状,站起来去找数学老师。“老师,江栀不舒服。”
数学老师快步走过去,江栀已经痛的脸上出了一层薄汗。
他和林舒说:“你去楼下医务室叫人拿担架上来把她抬下去。”
然后朝自己的两个课代表说:“李青,董小梅,你们把江栀送到办公室,让她去躺椅上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