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字虫》永远的周一

12、图书馆之战（二）

　　燃影继续在书架间奔跑，晕眩感让他的步伐不再笔直，到最后差点不小心撞上书架才被身后的人拉住。他喘着气，体力正从指尖溜走，连寻飒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遥远。
　　“不要那么急，虫还没杀完你就先倒了。”
　　本来握着的纸笔被拿走，手里多了几颗牛奶糖和手电筒，燃影立刻拆了包装纸将两颗牛奶糖丢进嘴里。当味蕾尝到熟悉的甜味，头脑才再次重新运转。
　　“冷静下来了？”
　　“不要叫我冷静，书上的字一直在消失，我要怎么冷静？”
　　看向寻飒的双眸因激动红了眼眶，他知道寻飒是为他好才这么说，可是就是无法忍住脱口而出的怒气。话才刚出口就心虚的低下头，正巧瞥到一旁的红色小虫。他急着想抢回寻飒手里的纸笔，但身高的差距是最残忍的现实，不管怎么跳都勾不到被举高的纸张。
　　自己唯一的武器被拿走，他终于爆发。
　　“失去文字对我来说就等于失去所有，那跟杀了我没两样。这个世界不会在意书的消失，没有人听得到书的哭声。如果还有更多的虫，我们周遭的书籍、所有纸张上的字都会被吃，最终迎来一个再也无法写字、没有书的世界。文字拯救过我无数次，就算耗尽所有力气，我也要救回它们！”他对寻飒大吼。
　　一想象没有文字的世界，眼泪开始积蓄，直至眼眶再也承载不了它们而落下。这是真的，没有文字的他，胸前只会剩下一个巨大的空洞。再多的想象力，少了文字便少了灵魂，两者必须并存，缺一不可。他无法想象必须怀着空洞继续活下去的人生，行尸走肉的生活，不要也罢。
　　他感觉到暗兽在黑暗中蠢蠢欲动，等着他失去手电筒灯光的那刹那，便会将他拖进它们毛茸茸的毛发。茂密的绒毛会捂住他的嘴，控制他的手脚，直到他也变成完全空荡荡的怪兽。
　　“别忘了，我也在。”也许是看到他哭，寻飒语调变得轻柔：“人们不要的文字，我们要。我们会杀了所有看到的虫，不是只有你，是我们。你、我、地焰、二月，还有所有我们所创造的人物与故事们。不要急于一时把力量用尽，我们会找到让能力发挥最大作用的方法。刚才一直让你打头阵，现在换我攻击，重要的光源交给你保管。”
　　燃影眨去泪水，用袖口将脸擦干，慎重的点头，将手上的灯光直直照在快要走远的红色小虫身上。寻飒没有打开电脑，而是直接将纸垫在电脑上书写。他撕下写了文字的纸放在小虫附近，小虫像是受到磁铁吸引般转了个弯，直直朝纸片前行。柔软的身躯爬上，触碰的蓝色的字时，一只戴着黑手套的大掌从纸里伸出，毫不留情的一掌朝小虫拍下。
　　“这招好厉害！可惜我还没学会。啊！寻飒那里！”
　　眼尖的燃影马上转移灯光的方向，照到另一只要爬上书架的虫。这次寻飒分别在两张纸片上写下普通的字和蕴含力量的字，放在虫会经过的路上。两张纸片并排在虫眼前，虫没有犹豫直接选了绿色的字，又被二月一掌拍死。
　　“看来这个可以成功保护文字不被虫吃，就像护符一样，不过可惜只有一次机会。如果要保护图书馆应该需要大量的护符，而且不知道虫哪里侵入，可能连外面也得贴几张。”寻飒捡起空白的纸张推测。
　　“只要有效就好，我一定要学会做护符。不止图书馆，家里也需要贴。”
　　护符的效果在燃影心里点燃希望的光芒，刚才激烈的无助感也被寻飒的话语抹去。意志坚定的握紧手电筒，含着嘴里不断散发香甜气味的牛奶糖，继续搜索虫的踪影。但才刚点燃的希望很快就被数只从书背钻出的肥大毛虫浇熄。它们从书背探出头想要爬出，但即便是厚重的百科全书也耐不住毛虫们宽大的身躯，随着蠕动而出的虫一点一点往外移动，直到坠落地板发出巨响。
　　现在他们知道为什么最初书本会掉落在地，越吃越大只的虫超出书本大小，便无法顺利进入排列于书架上的书。或许之前没有察觉虫的存在是因为它们还太过小只，可以隐身于书里安逸的啃食文字，但现在它们逐渐成长，书本再也没办法成为它们的巢穴为它们提供遮蔽。
　　震惊看着从百科全书钻出的七彩毛虫直立起身子，试图用肥短的小脚拉出书架里的书本。它的身体里飘满地图、建筑物与各种生物，几乎快没有多余的空间可容纳更多的字，它却仍不放弃进食。
　　拿着小刀的二月现身，先手刀往背部的凹陷处劈下，趁站立的虫往后仰的瞬间用小刀划开头部。色彩从伤口处喷出，大笨钟、自由女神、艾非尔铁塔接二连三流下。
　　二月的惯用手法，专门对付回答出“二月”的目标。也代表怒气值的顶点。数个二月的分身同时冲往书架，戴着黑手套的大手将剩下的虫硬生生拉出，同样给予残忍的虐杀。再大只的虫都逃不过二月的魔掌，遇到他，下场只有一个，死。
　　“书里还有好多虫，不赶快把它们全部找出来图书馆的书都要被吃光了！”
　　“等等，应该还有更有效率的方法。”
　　寻飒制止翻开空白的百科全书后，又急着拿出其他书想抓出虫的燃影。
　　“其他方法？还有什么方法？”
　　“刚刚看到地焰的攻击，发现连原本不是目标的虫也遭受波及消失，或许可以让二月扩大攻击范围。”
　　寻飒没有再多做说明，转身就走。燃影困惑的将手里的书放回书架，尽责的带着灯光跟上。寻飒走到飘窗盘腿坐下，双手在键盘上飞舞。二月和十二月现身，两人之间充满紧张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