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字虫》永远的周一

11、图书馆之战

　　突然的亮光让燃影反射性眯起眼，过了许久才适应光线。一片漆黑中只有寻飒身上有亮光，光源来自他手上的“月亮”。被寻飒单手拿着的月亮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晕，表面的黑影和真正的月球如出一辙。
　　“月亮？”
　　“送你，可以放在这里陪你写作，刚好今晚也能用到。”寻飒将月亮递给燃影。
　　燃影双手接过，凝视着和篮球差不多大的月球。能独自发光的月球灯，不仔细找还找不到藏得很隐秘的开关，仿佛他双手捧着的不是实体，而是他所想象的浪漫幻影。燃影想起第一次推荐给寻飒的书，想要去摘星的小精灵。
　　“谢谢。有了这个月亮，二楼就更像我们的秘密基地了。”他露出安心的微笑。暗兽因为他手上的光芒退回黑暗，地焰也一脸好奇的凑在他身旁观看。燃影把月亮放在桌上，光晕扩散，点亮了刚才的纸张，也照亮了小松鼠与穿山甲的身影。身旁的白鲸若隐若现，不时能在天花板看到巨大优美的影子。虽然燃影也想赶快练成把能力锁在纸上的技能，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把图书馆里的虫都揪出来。
　　看燃影拿起白纸、笔和竹剑，寻飒拿过几张纸，再次写下几行蓝绿色的字，放在燃影的手稿旁才拿起自己的电脑，另一手从背包里拿出杀虫剂和手电筒。
　　“啊......我怎么没想到要带杀虫剂，反而带了竹剑。”燃影感觉到双颊微微发烫。寻飒说武器，他立刻联想到和二月与其他杀手一样帅气的武器。却忘了他们要杀的对象是虫，怎么说都是带杀虫剂比较合理。
　　“我有带就好，而且杀虫剂也不一定有用，说不定竹剑才派得上用场，不用太在意。”
　　不过因为竹剑对燃影来说有些过重，拿着只会影响行动，两人交换了手里的武器才走下楼梯。他们已经巡过二楼的书架，没有看到虫的踪迹后，决定先去一楼查看，之后再上来一本本翻开确认。
　　一楼只有紧急逃生灯亮着绿光，隐约照亮附近的书柜与走道，其他地方仍伸手不见五指。一片死寂之中，木地板的声响显得更加突兀，为黑暗增添了诡异的恐怖氛围。
　　燃影觉得自己就像鬼故事中的主角，不怕死的去鬼屋冒险，不久后就会有一只手从背后轻拍他的肩，转头一看，映入眼帘的将会是一张溃烂的鬼脸。逼真的情景让他脸色刷白，难得讨厌起自己丰富的想象力，拼命将即将凭空冒出的鬼从脑中消除，紧握着手里的手电筒。
　　他有点后悔刚才硬是逞强，自告奋勇接下手电筒要当先锋。
　　缓慢跟着灯光移动脚步，竖耳倾听除了他们两人的脚步声是否还有其他声响。灯光照亮书背，在层架之间游移，他们从距离楼梯最近的区域开始查看，走到历史区时还没发现任何异状。燃影吞了口口水，回头确认寻飒还在身后才继续前进。物品掉落的声响让他们同时转头，对看了一眼，迅速朝声音来源跑去。灯光激烈晃动，晃得燃影心中的紧张感随之高涨。
　　除了最初的那个声响，不再有任何动静。他们放慢脚步，随着印象一排排寻找。每走过一排书架都伴随安心与无法控制的心跳声，直到他们来到天文类别，灯光停留在书架间的走道。地上掉落着一本摊开的书，上面有一只蓝色的毛虫正缓缓蠕动，身体里飘着地球和土星。蓝色毛虫明显比最初看到的虫大许多，肥胖的身体几乎超出压在身下的书本。
　　虽然和真实的虫比起，眼前半透明的虫没有栩栩如生的恶心感，但夸张的大小还是让燃影寒毛直竖。厌恶和憎恨的情感驱使他抬起已经预备好的杀虫剂，毫不留情往虫喷去。刺鼻的味道让他暂时屏住呼吸，等待雾气散去，虫依然故我的吞下一个又一个文字。眼看摊开的那一页就快要一个字都不剩，身旁的寻飒有了动作。
　　伸直的竹剑急速移动，从侧边朝虫扫去。肥软的虫身因为竹剑的冲击而弯曲，朝一旁的书架飞去，重重撞上又垂直掉落。下一秒，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虫转移目标缓缓往摆在书架上的书爬去。竹剑再度直击蓝色毛虫数次，但极有弹性的表皮只是稍微凹陷，之后又迅速恢复原状继续行动。
　　“没有用！”燃影焦急的说。想拿起纸笔使用能力杀虫，但又不敢移开对准着虫的灯光。
　　寻飒将竹剑随手一摆，打开电脑，荧幕的光照亮他肃杀的表情，一手捧着电脑，单手快速敲击键盘。二月穿过荧幕朝蓝虫奔去，在它还未爬上层架前，戴着黑手套的左手直接将虫抓起，蓝虫在二月手中挥动着圆滚滚的短脚试图挣脱。
　　二月不给它任何脱逃的机会，用力一握。蓝虫仿佛装满水的水球，掺杂着文字与星球的淡蓝色液体从五指间流下。下一刹那，蓝虫的残骸与二月同时消失。回过神的燃影捡起掉落在地的书，心痛的看着只剩下星球图案的书页。又迟了一步，文字又一次成为虫的腹中餐。
　　他眼中闪现熊熊火光，迈开脚步，发疯似的搜寻可能藏于各个角落的害虫。感觉脚下踩到突起物，燃影猛然停下脚步，后退几步往地上定睛一看，刚才被他踩到的小虫毫发无伤，依然笔直向前爬行。他将手电筒塞给紧跟在身后的寻飒，按下手中的笔，笔尖触碰纸张，文字显现。
　　鬼面蛛利用丝线垂降于地面，强韧的上下颚开合，大口咬下还未来得及长大的小虫。转头一看，两只书本大小的虫悠闲在书背之间蠕蠕而动，似乎正在挑选下一本要享用的书，从它们肥嫩的肚中可以看到未消化完成的文字与人影。
　　燃影瞥见书架上标示的分类，历史，不管是伟人还是在战争下送命的士兵们无一例外，全都进入它们肚中。
　　提笔挥毫，庞大的身躯显现，双翅不受空间限制穿透书架往两只虫猛冲而去。几乎快顶到挑高天花板的地焰低头吐出大火，火舌大范围扩散，两只虫眨眼间就被烧得连渣都不剩，顺带连凑巧从书中爬出的另一只黄色的虫一起消灭。
　　整个图书馆仿佛陷入火海。尽管知道只是影像，但惊人的画面还是让燃影感到一瞬的恐惧。
　　他害怕未来有一天，眼前的景象将成为真实，不需要书籍的人们会把图书馆直接烧毁。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无力抵抗的书本被烈火烧成灰烬，什么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