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泡人》尊重每一个生命

3、回到地面 像打桩机一

　　吾与岸交往了大半年之后，有一天晚上，岸把吾带到自己家里，在昏暗的房间里，在直接放在地板上的席梦思上，他们度过了紧张混乱的第一个夜晚。

　　两人都很兴奋很紧张……

　　虽然岸努力克制，尽量温柔，但依然动作笨拙，冒冒失失。吾感觉到了痛，还出了点血。

　　他清楚记得第二天早上岸看着被单上的一点血迹的表情——愉悦的，心满意足的。就像一个孩子终于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玩具，或者一件很难完成的事情终于完成了。

　　在那些昏暗的夜晚，岸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吾，好像要把自己一点一点地揉进吾的身体。或者说是想把吾一点一点地揉进自己的身体。

　　吾不知道岸是否爱他，但他知道岸要他。

　　岸开始装修自己的房子，他按照吾喜欢的样式装扮房子。把墙壁刷白，增加开放式阳台的空间，买来吾喜欢的床品，让原本黑漆漆的房子变得明亮宽敞。

　　然后让吾搬来一起住。

　　吾并不清楚自己是否爱岸，但他清楚自己需要岸。

　　当他们抱在一起的时候吾的脑子砰一下就炸了，心跳加速，“砰砰砰”，全身开始变燥热，他就像烧开的一锅水，翻滚、沸腾……又像乱成一团糟的麻绳，膨胀、发麻、变木……不能思考，只能感受。

　　他被压在岸壮实的身体下面，如果他不努力撑住，他怕自己会被压裂掉。他被撑开，再被强行挤入的时候，原本撕裂的钻心的痛楚却因大脑的麻痹而变成一种钝痛，这种钝痛居然又带来清晰实质的快感，也许只有强烈的清晰的痛苦才能带来强烈清晰的快乐。

　　他空虚的身体突然之间被充实，被撑满。当岸一下一下反复撞击他的时候，仿佛榔头把钉子一下一下地敲进墙壁里，又好像打桩机哐当哐当地捶进地面。

　　他的身体越来越热，心脏越跳越快，他越来越紧绷，越来越用力，他感觉自己快要熔化了，要烧掉了！“不要，不要！啊！——”

　　强烈的快感夹杂着撕裂的疼痛像海浪一波推着一波地涌上岸，最后巨浪冲上高峰，吾瘫倒在岸的身下……

　　然而这样的过程却让吾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自身的存在感。他感受到了压力、重量，疼痛、快感。他原来也知道这一切，但仿佛总是隔着一层泡泡似的地看着，他看着他们爱、恨、生、死……但那些似乎都不关他的事，他轻飘飘地浮在空中，一切都与他隔着一段难以逾越的永恒的距离。

　　现在岸把他拉下来，他着陆了，他接触到地面了，他仿佛长出了触须，种在了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