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绿茶大师》灰云垂野

9、第9章 混血

　　从酒店出来的一瞬间，评级就抵达21号那里了。

　　它变得像个迪斯科球那样浑身闪烁着光芒，把车里照的五彩斑斓，像个小型移动的夜总会包间。

　　【评级是B-，有3个积分，另外和剧情人物接触以及顾默的支线任务有3个积分，一共6个积分。】

　　顾默应酬的时候难免喝了点酒，现在正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半阖着眼。他从家里开过来的车则是梁煜修在开。梁煜修一面要看路况，一面还要留意着顾默的情况，而车内21号反复变化的亮光扰得他心神不宁。

　　梁煜修的手紧握着方向盘，咬牙切齿地制止21号：“别闪了，回家后你找间没人的屋子自己发疯去。”

　　21号闻言，不情愿地收敛了自己的灯光，又变成了一个散发着微光的半透明球体。

　　车内恢复黑暗后顾默也清醒了一些，他喝酒没什么感觉，倒是21号的光搞得他之前困意丛生。

　　下一场戏，就是顾默带他去见朋友，然后梁煜修被他的朋友戏弄，很是难堪。他无法忍受地离开了，在路上第一次遇见了江迟晚。

　　首先，剧情里顾默当着他朋友的面故意去吻梁煜修的戏码是绝对不能要了。这次有六个积分，抵这小小一个举动应该是够了吧？

　　顾默的声音在寂静了片刻的车内响起：“21号，用积分抵剧情的规则是什么？”

　　“D级升到C级需要5个积分，然后一个积分可以抵消一个情节。”

　　也就是说一个积分足够了。

　　顾默又问：“积分还可以做什么？”

　　21号有问必答：“还可以换一些剧情道具，但现在这个功能还没开放。”

　　梁煜修安静地听着，被这些规则搞得稀里糊涂，心中有疑惑，却又不知道到底哪里不对。顾默倒是没再问了，他侧过脸去看梁煜修，眼中笑意不掩。

　　“小煜，你开车技术很好嘛。”

　　梁煜修闻言提起嘴角：“是啊，哪像你……”

　　他骤然停住，紧抿嘴唇，不说话了。

　　顾默的身子紧张地躬起，手抓着安全带无意识地摩挲两下。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也直视着前面车流的盏盏尾灯，随梁煜修一起沉默不语。

　　两个人之间被刻意忽视的这个问题在此刻隐隐浮现。

　　顾默知道，梁煜修在那个世界已经去世了。但他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不知道他在几岁死的，不知道他过的好不好，不知道……在自己走后他过的好不好。

　　但他不敢去问。

　　顾默知道，都是他的错。梁煜修本来是有家人的，虽然对他不好，但也是有生活保障的。一直茕茕独行的只有他一个人。梁煜修要和他一起生活的时候只有六岁，还是一个谁对他好就跟谁玩的小孩子，但他那时已经十七岁了，早就过了那种年纪。

　　如果不是那天他亲眼见到梁煜修一身伤痕地在那里哭，顾默根本不会同意让他和自己一起生活。

　　顾默自己无所谓，但梁煜修还那么小，他曾有过富足的生活，不应该吃那些苦。

　　千算万算，顾默没有算到，自己居然在梁煜修十七岁的时候就把他抛下了。

　　要不是21号和它带来的诡异的世界法则，他也许不敢再见梁煜修一面。但梁煜修是他这么多年来唯一的亲人，人是社会性的动物，何况顾默比普通人更怕寂寞一点。

　　所以顾默甚至有些感谢21号。

　　“对不……”

　　“哥，”梁煜修打断了他的话，虽然疑惑顾默为什么要道歉，但他是凭着一股劲往下说的，停下他怕自己就说不出来了，“周末你有时间吗？”

　　“……周末？”顾默回想一下自己的行程表，“这周末的话，我周六要去公司一趟，周日我们不是要走剧情？”

　　梁煜修没再说话了，直到下一个路口，他看灯已经变黄了，就干脆在白线前缓缓停下。梁煜修盯着自己这一侧的路灯，“那周六晚上，火锅？”

　　顾默有些惊讶：“你要和朋友出去吃火锅吗？”一抹微笑浮现在顾默的嘴角，他很高兴地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卡，“这张卡你拿去用吧，多请你同学吃饭，里面有三十来万。记得点些有营养的，一定要点青菜，别喝太多碳酸饮料……”

　　交通指示灯的绿灯变亮了，梁煜修油门一踩，车冲了出去。起步太猛，顾默往前仰了仰，21号则更惨，在后座靠背和前座靠背之间弹来弹去，发出惨叫。

　　“小煜！”顾默刚想让他开车起步别这么莽撞，就看梁煜修撇着嘴角，一副生气的样子和前一世小时候一模一样。

　　顾默心底笑了笑，把要说的话咽了个干净，小心翼翼地哄道：“怎么了小煜，哥哥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你……”梁煜修闭上嘴，深呼吸。

　　“我要是和别人出去，为什么还要问你有没有时间？”梁煜修脸色不好，但语气出乎意料地没有很僵硬，“我是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出去吃火锅？”

　　顾默闻言睁大了眼睛，惊喜地问：“我们两个？”

　　“……嗯。”

　　“当然！”

　　两人间沉默了几分钟

　　“但小煜你以后也要多和同学出去吃饭，记得不要喝太多酒，一定要吃青菜……”

　　“别毁了气氛。”

　　梁煜修青筋直蹦，看在顾默养了自己那么多年的份上勉强把“闭嘴”两个字咽下去，换了自认为更温和的说法。

　　剩下的车途，前面的两个人都没再说话，梁煜修的面色缓和，顾默则面带笑意地看着车窗外的景色。

　　21则努力地把自己卡在了后座下面和前座靠背中间的空挡处，以防被弹出车内。

　　第二天清早，顾默早早地起床。他没有惊醒在客厅中休眠的21号，也没有去叫梁煜修，而是洗漱后直接去厨房做了两人份的早餐。

　　梁煜修起床的时间未知，顾默把梁煜修那份用罩子盖好，吃完自己那份后，就去上班了。

　　日上三竿，梁煜修才顶着一头乱发从被窝中爬起来。他今天只有下午的课，可以慢悠悠地吃完中饭再去学校。

　　刚出房间，梁煜修就看到一缕白光从自己眼前闪过，他一瞬间以为自己可能要晕倒了。定定神，才发现这白光不是来自于自己的脑子，而是21号搞出来的。

　　21号正在房子里乱撞，在吊灯、楼梯、餐桌和墙壁之间弹跳不停。

　　这球疯了？

　　梁煜修木着脸后退一步，把快要弹到自己面前的21号用门板拍开。

　　再开门，21号已经不见了。

　　直到梁煜修把顾默留下来的食物热了端上桌，吃了一半，21号才扭扭捏捏地飘到梁煜修面前，跟他道歉。

　　【就是，昨天我发现，弹跳还挺好玩的，而且我很有天赋，】电子音兴奋起来，21号往下一沉，猛地蹦起来撞到了天花板，【我能跳得很高。】

　　梁煜修嘴里咀嚼着食物，看它。半晌，他缓缓开口道：“是啊，你是颗球嘛。”

　　上辈子可能叫三维弹球。

　　21号感觉自己的新爱好被肯定了，兴奋劲儿一直持续到了下午。梁煜修坐公交到了学校附近，它才逐渐冷静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看21号跳多了，梁煜修感觉自己都有点累，肚子还有点饿。估计顾默也没有想到他中午12点多才起，所以留的饭是早饭的量，只有煎蛋、粥和沙拉。

　　梁煜修决定在学校附近再吃一顿。他在学校呆的时间不长，除了上课，大多时间都和顾默一起住，因此对学校周边的店不是很了解，只知道东门有处比较清淡的餐吧。

　　倒不是因为在健身，只是他平时就喜欢吃的清淡一些，和顾默正相反。因此上辈子顾默做菜的时候，得预先盛出梁煜修的部分，再返工加盐加酱油。

　　一块黑色的板子的边角凭空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梁煜修一愣，发现面前站了一个穿着衬衫，背上背着好像是画板的瘦高男人。男人的长相表明他是一个混血。他头发蓬松卷翘，五官立体，眼窝尤其深邃。

　　他表情有些忧愁，见梁煜修注意到他便咧开一个不大好意思的笑容，用迟疑的声音问梁煜修：“#@#￥？”

　　梁煜修堪堪能从他上扬的句尾中判断出他大概说的是个问句，至于这句话的内容，则是一个字都没听懂。

　　【你有翻译功能吗？帮我翻译一下？】梁煜修问21号。

　　21号自信地给了梁煜修肯定的答复。

　　它把刚才的问话过了一遍，又过了一遍，最终挫败道：【没办法识别。】

　　男人看上去实在需要帮忙，梁煜修也不好就这么直接离开，只好拿他几百年没用过的英语憋出一句：“Excuse me？”

　　混血一愣，很无奈地低声咕哝一句。梁煜修没听清，就算听清了他八成也听不懂。

　　21号倒是把这一句识别出来了：【他说‘真糟糕’，是意大利语。】

　　“意大利语？”梁煜修有些意外，上辈子他和几个混血模特合作过，所以对中国和其他国家
　　混血的长相有一定了解。他看面前人的长相，还以为一定是亚洲人和北欧人的混血，没想到他说的却是意大利语。

　　梁煜修只是有些惊讶，便自言自语了一句，没想到面前的人眼睛一亮，用意大利语问他道：“您听得懂意大利语？”

　　虽然是21号听得懂，但梁煜修看着他充满希望的眼神点点头。

　　男人似乎听得懂中文，只是说的不太好。知道梁煜修会意大利语后他简直松了一口气，一句话说得又快又长，单词和单词连成一片音节。

　　“不好意思耽误你的时间，只是我在找这个学校的逸夫楼，你知道在哪里吗？”

　　梁煜修的注意力不断被他说话时候不断变幻的手势打扰，幸好其实他也听不懂男人说的话，全靠着21号之后给他翻译一遍。

　　逸夫楼？这人都没进学校，当然找不到。

　　梁煜修给他指了路，男人连说了好几个“grazie”，连对外语学习敬谢不敏的梁煜修都记住了这个表示谢谢的意大利单词。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梁煜修倒是没有放在心上，往东门走了几步，梁煜修又被叫住了。他回头一看，是对自己颇为欣赏的表演课的老师。

　　......看来午饭注定是吃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