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绿茶大师》灰云垂野

10、第10章 误会

　　周五晚上，顾默绕了好几圈才找到了一个空位，把车停进购物中心的停车场里。这家购物中心就位于顾默家不远，地下三层都是超市，从停车场可以直达。对于顾默来说非常便利，价格也比较合适。

　　顾默曾经从原身的钱夹中翻出了一张会员卡，上网搜了之后了解到是属于某家超市，他猜想应该是原来的顾默常去的一家。

　　但自从去了一回之后，顾默就发现，那里商品的价格和自己银行账户里的数字一样离谱，从此以后对那家超市敬而远之。

　　顾默挑了几样食材，又拿了几瓶梁煜修常喝的一种薏米水，今天做早饭的时候他注意到冰箱里只剩下半瓶了。

　　路过冷藏区的时候，顾默看到有他喜欢的牌子的大瓶酸奶在打折促销。他挺喜欢喝酸奶的，但小煜好像并不喜欢吃甜的东西，买这么大一瓶也不知道喝得完喝不完……

　　顾默抬脚走了两步，又退回来，终究是放弃对抗酸奶和打折的双重诱惑，拿起一瓶酸奶细看保质期，准备没问题就买了。

　　“顾默？”

　　正当他在端详酸奶时，就听到后面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顾默隐隐觉得这个声音似乎有些熟悉。他闻声抬头看去，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是江迟晚。

　　江迟晚上次和顾默告别后，不知为何脑子里整天盘旋着金主、包养这些词。

　　虽然他做了一些编剧的工作，也算是半只脚跨入了演艺这个行业，但因为性格原因不擅交际，对这个行业不能搬上荧幕的部分的了解则是少之又少。

　　对于这两个词的印象，还是来源于在出版社认识的一个可以称得上朋友的人，简皑。

　　简皑是风投转行，写一些经济知识科普文章算是他的副业，主业则是在网络文学写手。他有个叫简爱爱的作者号，写豪门狗血文是一绝，本人对此也非常得意，经常给江迟晚转发自己作品的连接，甚至送了个会员给江迟晚。

　　在他的强力推荐下，江迟晚去看了一本他的作品，正是讲的包养。这也是为什么江迟晚在又一次在正午醒来后，因为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思绪，而去问简皑关于这方面的信息。

　　江迟晚：【金主和情人之间最终会产生爱情吗？】

　　简皑没比他早起多少，也还没开始工作，看见信息当即就回了。看到这条消息时，他诧异片刻，想通了。

　　江迟晚这家伙是写历史向正剧的，还不熟悉自己这类网络小说的写法。

　　他当即发了一条语音过去：“老江，”

　　别信我的小说，网络小说没几个现实的——他本来想这么说，却又觉得自己作为一个正儿八经的网络作家，这么说似乎不太好。

　　所以他发送语音，委婉地提醒江迟晚，“你不是在做编剧吗，要真想知道，可以去问问演艺圈圈内人，他们大概比较了解。”

　　……虽然这也是他从同行的小说里看来的——十篇包养文，九个主角是演员。

　　江迟晚想想自己为数不多的几个熟人，转而去问了秦渡。

　　秦渡似乎没在片场，看到江迟晚来的信息直接就打了电话过去，语气微妙。他告诉江迟晚绝对没有这种事，包养变真爱发生的次数少得可怜。

　　情人爱上金主的倒是有一些，但往往也都没什么好下场。

　　江迟晚听着，沉默片刻，突然想到什么，问秦渡认不认识一个叫顾默的演员。

　　秦渡很感兴趣地回想到：“顾默？哪个顾默？演员我不知道，倒是有个背景挺深的娱乐公司的老总叫顾默，你是问他？”

　　娱乐公司的老总？

　　背景很深？

　　江迟晚回忆起顾默喝啤酒时，是怎么把便宜啤酒的最后一滴倒进嘴里的，于是马上把这个想法否决了。

　　怎么可能。

　　那样熟练的节省动作，他看起来几乎是缺钱的样子。

　　时间回到现在，因为想起了那天晚上江迟晚满袋子的膨化食品，顾默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江迟晚购物车里的东西。

　　还好，只是一些矿泉水、面包和速食面。

　　比起那天给顾默留下视觉冲击的。铺了满满一桌子的零食包装袋，简直是出奇的简朴。

　　虽然一样的不健康没营养就是了。

　　那是什么？一口锅？

　　顾默发现在角落躺着一口锅，锅的中间还有一条成S型的挡板，看着很像……

　　火锅？

　　江迟晚也发现了顾默的眼睛正盯着自己购物车内的锅具。刚才路过锅具区的时候，他一不小心回忆起顾默站在火锅店前的样子，莫名其妙地想起自己似乎很长时间都没有吃过火锅了。

　　再回神，那个鸳鸯锅却已经躺在了自己的购物车里。

　　明明厨房一年也开不了几次火，家里唯一的锅恐怕已经落了厚厚一层灰。

　　江迟晚面对顾默的视线有点脸红，他解释着自己也不信的话：“因为火锅比较方便，下锅就能煮熟……”

　　顾默并不疑惑他为什么买火锅，甚至还因为听到他不是一直吃加工的产品而不知为何松了口气。

　　只是他看着锅的尺寸，心中涌上没有说出口的疑问：他家经常会来人吗？

　　这口锅都够六口人的家庭一起吃了。

　　江迟晚见顾默没再问下去，也就莫名松了口气。他的目光略过顾默的购物车，发现那里面只有一些普通的蔬果，最贵的，恐怕就是一瓶薏米水，这个包装的瓶子他曾在剧组看几个演员喝过。

　　“你的职业是演员吗？”

　　顾默听江迟晚这么问，有些错愕。他的确碍于剧情发展没告诉江迟晚自己的身份，但不知为什么江迟晚会觉得自己是演员？

　　江迟晚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你手里拿的水，我见演员常喝。”

　　顾默低头看手里拿的薏米水，这是小煜让他带的，他没问过为什么。这么说起来，小煜好像前世的确是个演员来着，应该是他习惯平时吃这些东西了吧。

　　要和江迟晚解释吗？但如果否认自己是演员的话，也没办法说明自己为什么要买这些东西，或者说买给谁。

　　顾默没迟疑多久就点头承认，反正江迟晚大概也不会上网去搜他，就算搜也搜不到。

　　果然是个不出名的演员，江迟晚想起秦渡说不知道顾默，心里暗暗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他打招呼之前就看到了顾默对打折酸奶表现得恋恋不舍，再一次肯定了他对于顾默困窘的经济状况的猜想。

　　连打折的东西都要犹豫再三，却肯花远超普通饮料的价格买演员常备的薏米水。看起来他虽然缺钱又没什么名气，但还坚持着本心，是个很有抱负的小孩儿。

　　顾默完全不知道眼前的男人已经把他想成了在落魄演艺路上顽强拼搏的有志青年。

　　江迟晚迟疑片刻，开口问道：“你吃饭了吗？”

　　顾默摇头：“还没有。”

　　“一起去吃吗？”为了提前大小顾默经济上的顾虑，江迟晚补充道，“我请你。”

　　“谢谢，不过不用了，我回去做饭。”

　　他其实还没吃饭，而且现在也有点饿了。再说上次江迟晚请了他一次，顾默总想着请回来。但小煜几个小时前说有事跟他商量，叫他早点回去，因此他只好搪塞过去。

　　“嗯。”江迟晚见他坚持，也就没说什么，转而问他：“这几天你，”他停顿了一下，斟酌着措辞，“睡得好吗？”

　　江迟晚其实是想问他还有没有像上次一样无处可去的情况发生，但不知道会不会伤到顾默的自尊心，便换了一种方式试探。

　　看到顾默明显没听懂的表情，江迟晚说得更直白了一些：“如果还有那天的情况发生，我可以帮你。”

　　顾默明白了，他看着面前用一种自以为隐蔽的关心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的人，不知怎么想起那天在酒店江迟晚挣开他的手时，瞳孔不自觉的震颤。

　　那似乎是他心中动摇的具象化。

　　好心软的人。

　　顾默笑了，但没接着他的话马上说什么。他拿出手机，单手点了几下，江迟晚听得兜里的手机发出一声响动。

　　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短信，上面写着：我是顾默。好的，谢谢您。

　　在排队付款的时候，江迟晚才迟钝地意识到顾默给他发消息的时候，并没有把他上次给出的印有他的手机号的名片拿出来。

　　也就是说，顾默早已经把他的手机号存下来。

　　江迟晚面色如常地结账装东西，但在心里，他对这一点发现感到惊喜和些微的不好意思。
　　这种细小的欣喜持续了很久，一直到他们结完账，他不假思索地问顾默要不要搭自己的车一起走。

　　顾默迟疑了，他的车还停在购物广场的地下停车场，离他们所在的地方很近。

　　见顾默没回答，江迟晚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邀请似乎并不妥。这已经算得上多管闲事了，顾默很可能自己有车。

　　他抹平翘起的嘴角，回到了平时沉默的状态。

　　平心而论，顾默并不是他擅长应对和交往的类型。在他的人际关系中，称得上朋友的也大约只有秦渡和简皑，他们一个是被娇惯着长大的富家子弟，一个性格简直是过于开朗直率，都是有什么就说什么的人。

　　但顾默不一样，他的情绪总是淡淡的，而面上从不失温和，总是从容。

　　江迟晚本就不善于揣摩人心，碰上顾默就更是茫然。

　　但为什么呢，在捕捉到顾默连拒绝都未曾表露出来的为难时，心中却依旧划过一抹失落。

　　顾默自然是发现了，江迟晚在收银台的时候心情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很好，端正而平淡的面容填上几分心情的亮色竟然看上去意外的有魅力。

　　当时顾默看愣了几秒，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是第一次见江迟晚露出笑容。

　　现在，江迟晚像是正高兴时突然被打了一巴掌的大狗，沉默地站在那里，还没从之前的情绪中缓过来，一句仓促的道歉已经在嘴边说了一半。

　　顾默打断他：“那就麻烦你了。”

　　江迟晚意识到了他话中的意思，看着顾默眼中浮现出惊讶的亮色。他冲顾默微笑着说道：“不麻烦。”

　　他很高兴能帮上顾默。

　　江迟晚的车停得比顾默还要远一些，顾默跟着他走到一半就看到了自己开来的敞篷车，在车库里显得十分引人注目。这并不是原本的顾默最喜欢开的，但已经是他车库里最不招摇的车之一了。

　　连江迟晚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去几秒，虽然比起对豪车的喜爱，他的表情更像是在疑惑为什么会有人开这种车来超市的停车场。但幸好他没说什么，只是瞟了一眼就径直走过。

　　顾默难得心虚跟在他后面，垂下眼不去看像是两只质问的眼睛一样朝向自己的车灯，假装自己完全不认得这辆车，一言不发地从车前走过，把自己开来的车连同停车费一起抛之脑后。

　　梁煜修是坐公共汽车回来的，他上辈子火了之后是过了几天好日子。虽然因为脾气不太好所以总有人传他喜欢耍大牌，但其实他在生活各方面的要求并不高，更不会选择不坐公共交通工具然后忍受找车位和堵车带来的焦躁。

　　刚进小区的门，他就看见前面有一个熟悉的背影，手里还提着一个大的购物袋，步履不那么轻松。

　　顾默？

　　但他不是一般都开车上下班吗，就算是助理送他回来的，也应该是送到家门口，而不是在小区门口就停下让老板拎着东西步行回家吧。

　　梁煜修紧走几步追了上去，发现果然是顾默。他接过顾默手中的袋子，看着顾默放松下来开始活动自己的肩膀，还没说话，顾默先开口了：“小煜，你这薏米水不轻。”

　　给我买薏米水了？

　　梁煜修打开袋子往里一看，自己常喝的那款水果然躺在里面。他心中一热，在曾经失去顾默过后，这一辈子他逐渐发现了之前被当做理所当然的举动。

　　只剩一个人后，没有人再会记得你平时出于习惯而常用，但不宣之于口的东西。

　　但这瓶水没能堵住梁煜修的话：“哥，你是不是太缺乏锻炼了。你这么累难道是从超市一直拎着走回来的？”

　　“……不，我是坐别人车回来的。”

　　顾默后知后觉自己最近确实埋头于工作，那天洗澡不经意地看看镜子，原身身上的肌肉线条已经不那么凌厉清晰了。

　　面对健身已经卓有成效的梁煜修，他承认错误并保证改正：“我明天就慢跑去超市，顺便把车开回来。”

　　梁煜修被他上一句吸引了注意力，问道：“你坐的谁的车？”

　　“江迟晚。”

　　梁煜修想了半天没想起来这人是谁：“有点耳熟，谁啊？”

　　“耳熟？”顾默想了想有些疑惑，并不记得自己曾和梁煜修说过江迟晚的名字，他解释：“江迟晚是上次任务陪我过夜的那个人。小煜你在哪里听过他的名字吗？”

　　梁煜修摇头，他没想起来。而且他听到这个话题心里还是微微有点膈应，干脆就放弃了。

　　直到吃完晚饭两人收拾桌子的时候，顾默想起白天梁煜修发信息给他说有事说，便问梁煜修有什么事。

　　“过几天我要去试镜一部电视剧，是一个老师推荐我过去的，已经和剧组那边打了招呼。”

　　说着，一道闪电划过梁煜修的脑海，他恍然想起来自己在哪里听过江迟晚的名字：江迟晚似乎是那部电视剧的编剧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