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39章 矛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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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渡瞪大眼睛：“不是，不能顾默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
江迟晚不语。
“……”
“你信吗？”
秦渡看了看他的脸色，突然问道。
江迟晚平静地回道：“他说，我就信。”
秦渡沉默一会儿开口：“你这人，老毛病又犯了……这……不行吧？”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前后也不怎么搭边，但江迟晚完全知道秦渡在说什么。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轻声安抚好友：“没事，不用担心。”
“不会影响后面的外出拍摄。”他又补充了一句。
“欸，我也不是……”秦渡苦恼地抓了抓头发，不复人前那般游刃有余的态度，话里透着些苦恼。
“你这样，我也不能光顾着这戏啊……要不，之后几周的外景你就别跟了。”
江迟晚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笑道：“你确定？”
他这一问，秦渡又陷入了对事业的追求和朋友义气之间的挣扎，可谓是进退两难。
看他脸上纠结的表情，江迟晚被逗笑了，知道朋友是为自己着想，心下一暖，拍拍秦渡的肩：“我会跟组的，你这副导演不同意也没用。”
副导演秦渡闻言勉强笑了笑，更是在心中痛斥顾默，骗了他这么善解人意又好说话的朋友。
唉，渣男，一个个的不做人。
秦渡痛心疾首地想。
在心里唾弃‘顾默’的不只秦渡一个。
会场另一角，林棠一边心里暗骂顾默，一边用像刀一样凌厉的眼神瞪向一直往顾默和江迟晚那边张望的梁煜修。
亚历山大在一边终于憋不住了，戳了戳林棠，小声问：“林林，梁和那个男人是怎么回事啊？”
林棠冷笑一声：“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亚历山大闻言大惊失色：“谁打谁？”
听到林棠阴阳怪气的话，梁煜修转过头来，正好看见林棠正在瞪他。林棠的眼睛本来就大，加上双眼皮和十分明显的卧蚕，瞪起人来一双眼睛就像两个车灯一样，又圆又大又亮。
梁煜修被逗笑了，信口道：“林棠打我呗。”
“林林打人很疼的。”亚历山大半信半疑，“而且他这么喜欢你，不会打你——”
“我才不喜欢他！”林棠急急看了梁煜修一眼，见他一副“你说什么都无所谓”的轻率表情，心里一阵窝火，硬邦邦地大声反驳亚历山大的话。
梁煜修看他急于否认的样子，半是疑惑半是好笑地挑了挑眉，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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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顾默下班顺便去梁煜修学校接他回家。因为有顾默的司机，两人便都坐在了后面。车开起来后，驾驶位后升起一道隔板，隔绝了前后的声响。
“这次的评级是A？”
梁煜修惊讶地听到从脑海里传来的电子音的播报。明明和剧情完全不符，他已经做好倒赔积分的准备了，哪想到评级几天迟迟不出来，而出来之后竟然出乎意料地高。
令他感到疑惑的还有21号和顾默的表现。
明明评级很高，积分也不少，21号却是一副憋气的表情，很早就飘到了充电空间里把自己藏起来了。相比之下，顾默一直都是一副平静的样子，既没有对21号的反常表现有任何疑问，面对出乎意料的评级也没表现出多么惊讶。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梁煜修狐疑地问。
顾默眨了眨眼，反问：“是小煜有什么瞒着我吧。”
梁煜修莫名其妙：“我瞒你什么了？”
“交男朋友难道也该和哥哥说一声。”
“哦，林棠啊，”梁煜修笑了一声，“他不是我男朋友。”
看顾默不明所以，梁煜修干脆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顾默听懂了：“所以你们现在还是朋友？”
梁煜修：“什么意思？”
顾默眨眨眼：“我看你经常提到他，还以为……”
梁煜修敷衍地“嗯”了一声，没听顾默接下来要说什么，就强行转到之前的话题上，继续问道：“所以你和21号怎么回事？到底瞒了我什么。”
顾默平静地说：“没什么，小孩子不用知道那么多。”
——让你无忧无虑地活着是哥哥的责任。
听到这句话之后，梁煜修骤然沉默了，几分钟后，他咬着牙说：“顾默，我二十八了。”
顾默这才听出他僵硬语气的异样，疑惑道：“小煜，你今年不是十九……”
“上辈子你走了之后，我自己活了11年。那天醒来见到你之前，我正好二十八岁。”
他的话像是一把尖锐的矛，刺破了两人之间温馨而虚幻的表象，把上辈子十几年都没愈合的疤痕，一点点揭开。
顾默当然发现了梁煜修的成长。他的脾气变得平和许多，为人处世更加成熟，把自己的时间安排得很好，饮食规律健康。
他隐隐察觉到了，但却不敢细想。
一个高中都没毕业的17岁的孩子，在唯一的依靠去世之后，要活得多么苦多么累。他那么一副小霸王龙般暴躁的性格，经过了如何冷酷的打磨，才学会妥协，才懂得忍气吞声？
顾默不是不知道，相反的，他对这些太了解了。
他没有父母，整个童年都是孤立无援的，上一世的一切只有靠他自己一步一步闯出来。
当他一个人跌撞着行走在黑夜中时，这一切都是正常的，是合理的，顾默以一种平静而谦和的姿态接受着。
但当这些发生在梁煜修身上的时候，顾默却觉得这一切都是难以忍受的残忍。
“——小煜。”
顾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声音微哑：“对不……”
“别再和我说对不起！”
梁煜修突然爆发了，充满愤怒的语气愣是吓停了停好车、正在摇下前后挡板的司机。梁煜修看到了司机堪称惊恐的眼神，顿了顿，忍着火气把顾默拽出车门，又把车门狠狠摔上。
司机通过车窗和顾默对上眼神。他多少有点敬佩地发现自己老板虽然神情低落，却还是一副平静的神色，并不慌张于身边人突如其来的脾气。
老板不会被家暴吧。
在顾默的示意下离开的司机，在回去的路上，一边开车一边忧虑地想着。
“家暴”当然是不可能。
梁煜修纵然愤怒，抓着顾默的手却没用多大力，把他拽出车门后就松开了。
“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梁煜修瞪着眼前的人，问道。
顾默也浅浅皱起眉：“因为我让你失望了。”
梁煜修气笑了。
“你是怎么做到死了之后还怕我失望的？我脾气不好，我自己知道，但不至于因为你的死就恨你。”
顾默看他真的生气，小心翼翼地安抚道：“我没这么说，对不起，小煜，哥哥不该瞒着你的，我知道我们小煜长大了……”
“别再道歉了！我说了这根本不是你的错！”梁煜修气道。
他降低了音量，近乎无奈地说：“和我没有关系，你懂不懂？我只是希望你能对自己好点。你是我的责任还差不多，别把自己当成个救世主。”
看见顾默疑惑的表情，梁煜修就知道他还是不懂。
“算了，”梁煜修塌下肩膀，对着他哥这一副无辜的表情，他也发不出火，火气都往心里憋，憋得他难受。
他干脆转身迈步往外走。
后面传来顾默犹犹豫豫小心翼翼的问句，听起来都还没摸清状况：“……小煜，你是要离家出走吗？”
“——哥哥给你转钱，你记得住好点的酒店。”
梁煜修差点没憋住。他没转身，一边往前走一边闷闷地说：“我二十八，成熟男人是不会离家出走的。”
顿了顿，他终于说出了最符合‘梁煜修’人设的一句话：“别拿钱侮辱我。”
——21号喜极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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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煜修其实早在顾默开口叫他住酒店的时候，火气就散得差不多了。只是他知道，只要一天不说清楚，两人之间就永远有解不开的遗憾。
顾默什么都不会说的，因为他不懂。
梁煜修想让他明白，却不知道该怎么说。说出口的话带了火气，意味扭曲得厉害。
大概顾默理解不到也有自己的责任，梁煜修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脑子里思绪纷繁复杂，难以理清。他一边暗自思考，一边闷头走路，抬起头的时候，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地走到了林棠打工的咖啡馆附近。
正好现在梁煜修无处可去。看时间正好是林棠值班的时间，梁煜修便不假思索地推门进店，准备在店里坐坐，或是和林棠随便聊几句，正好缓解一下郁闷繁杂的心情。
手碰到门把手，门却从里面被人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的人先是和梁煜修客气地道了声歉，不经意扫了一眼梁煜修的脸后，突然叫住了他。
“你是，林棠的朋友？”
面前的男子面容清秀，半长的发尾烫起小小的卷度，看起来很有些艺术气质。梁煜修抬眼，男子独特的发型唤醒记忆，他想起之前他遇见过这个男人一次。
似乎也是在咖啡店前。
看梁煜修不语，男人轻笑一声，自我介绍：“我是这家淙岭咖啡的店长，常羽辰。”
这就是林棠说的那个兼职平面模特的店长，的确气质还可以，梁煜修略略打量后收回目光，点头：“你好。”
常羽辰好奇道：“你是来找林棠的吗？”
“嗯。”
“你来的正好，他刚到店里。”
顺着常羽辰的目光，梁煜修透过咖啡店的窗户往店内看去，认出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林棠似乎正和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说着什么，隐隐约约，梁煜修觉得那个男人的背影竟也有几分眼熟。
不经意间，男人说着说着，侧过脸，露出线条板正的轮廓。
——竟然是江迟晚。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39章 矛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