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绿茶大师》灰云垂野

40、第40章 回家

　　这几天林棠辗转反侧，闭上眼就会想到那天酒会上江迟晚眉目间隐约的郁郁之色，有时候迷迷糊糊睡着了，梦中江迟晚面目模糊，身上的衣服也变成了剪裁生硬的白色衣裤，轮廓骤然间柔和，发出的声音竟是虚弱缥缈的女声。

　　那声音问：“小棠，是你爸爸来了吗？”

　　有时，梦里出现的又是梁煜修坐在他打工的咖啡店里的情境，那人饶有兴趣地盯着林棠作那些单调重复的活计，就像过去每次见面时一样，却总会张口问道。

　　“你说顾默到底喜不喜欢我？”

　　梦里频繁出现傻子的结果就是林棠被烦得不想睡觉。这导致他白天工作的时候，总是躲着店长常羽辰的目光打哈气。

　　幸好最近常羽辰想引进一批新种类的咖啡豆，常常往店外面跑，在店里的时候也经常出去接电话，于是林棠才敢把困倦之色在没有顾客的时候展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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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起来最近没休息好。”

　　听到有人突然说话，声音还有些熟悉，林棠吓了一跳没顾得上多想，睁开了眼睛并且立刻挂上清爽亲和的营业微笑。

　　“抱歉，我——江编？”

　　站在柜台前的江迟晚点点头，犹豫片刻还是嘱咐一句：“小林，注意休息。”

　　林棠的笑容微不可见地僵硬了片刻，心想说得轻巧，这黑眼圈也有你的一份原因在。

　　不过他知道江迟晚也是顾默的被害人之一，自己面对关心不仅不感激反而责怪，显然有点忘恩负义。于是扯出一脸愉快的笑容，轻快地说：“谢谢江编关心，最近学校的事情比较多，因为想把剧组那边的也做好，但还是能力不够，所以就只好多花时间了。”

　　江迟晚并没听出林棠的话全是借口。

　　他研究生毕业都几年了，大学的记忆已经不是很真切。况且他学的是历史，自付不懂表演专业的课程安排，竟就真的相信林棠是个在学业和剧组都下功夫的勤奋学生。

　　江迟晚很欣赏这样的人，又想起什么似的，神情缓和地和林棠多说了几句。

　　“虽然你的演技还需要下功夫，但也不要急于求成。我看你和……梁煜修关系不错，有时间可以让他多和你对对戏。”

　　林棠听到前半句的时候还挺尴尬，心想江迟晚不愧是圈子里有名的直肠子，自己说自己演技要多磨炼，和被明着别人指出来相比，到底还是后者更扎心。

　　不过他知道自己的演技不好，本身上学的时候心思也没留多少在这上面，也就并不太在意。引起他注意的，是江迟晚后面说“梁煜修”名字时，那一刻迟疑的停顿。

　　江迟晚点了单，顾默一边熟练地操作机器制作咖啡，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道：“江编您和顾总很熟吗？”

　　“——梁煜修和你是什么关系？”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却也听清了对方的问话，不由得双双沉默了几秒。

　　一道声音斜插过来，带着笑意打破了二人间莫名尴尬的氛围：“当然是朋友以上，快要到情侣的关系，你说是吧，宝贝？”

　　江迟晚沉默地看着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旁边的梁煜修，转头又看了看林棠迷惑恼火又带着点不知名情绪的复杂神情，严肃地问道：“那顾默怎么办？”

　　“顾默？”梁煜修嗤笑一声，吊儿郎当地靠在柜台上，偏头笑道，“我跟他早断了，什么关系也没有。”

　　“但他说他把你当弟弟看。”江迟晚静静地说。

　　梁煜修的笑容差点挂不住，往回找补道：“对，我也把他当亲哥哥看。”

　　江迟晚不置可否地看看梁煜修，沉声说：“顾默很单纯，你不要伤害他。”

　　旁边的林棠正用诡异的眼光在梁煜修和江迟晚之间扫射，听这话一下没忍住，发出一声极其明显的嗤笑。

　　见两人不约而同地转头看他，林棠耸耸肩：“你们继续。”

　　继续扯淡吧。

　　“这我也知道。”梁煜修不以为然，而后看看江迟晚紧皱眉头的严肃神色，勾唇笑道，“喜欢就赶紧说出来，等人走了有你后悔的。”

　　江迟晚神情一僵，显然听出了梁煜修话中有话。他抿紧嘴唇，没再说话，沉默地接过林棠递给他的咖啡。

　　离开时，江迟晚经过梁煜修的身边。梁煜修以为他还要说一些什么“好好对顾默”之类的鬼话，却没想到听到了一句：“好好对林棠”。

　　“你什么时候和江编关系这么好了？”梁煜修神色莫名地看向林棠。

　　林棠也听见了那句话，此刻也是一头雾水：“大概江编就是人好？”

　　梁煜修挑了挑眉毛，端详着林棠的表情：“你觉得他人好？”

　　此刻没什么顾客，柜台前就只有梁煜修一人。林棠并不问梁煜修想喝什么，因为他来的次数太频繁，林棠一开始还问，在每次都得到相同的答案“随便”后，他就直接每次看心情给梁煜修做饮品了。

　　听了梁煜修的问话，林棠翻了个白眼：“没你人好，简直就是活菩萨。”

　　饶是梁煜修习惯了林棠毒舌别扭的真名真面目，对这些看似夸奖实则却是讽刺的话已经见怪不怪，此刻却仍旧困惑地问：“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林棠恶狠狠地按下机器的开关，任谁都能看出他此刻心情不佳，让梁煜修忍不住担心起这杯咖啡会不会让自己难以下咽，“你明明喜欢顾默，还把他往江迟晚那边推，不是活菩萨是什么？”

　　“他俩挺配的。”梁煜修语焉不详地说。

　　“你还搞起自卑那套破玩意儿了？”林棠把做好的咖啡装进纸杯，重重放在梁煜修面前，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末了好像是不情不愿似地加上一句，小声的，“你不比他差。”

　　“是吗，”梁煜修装作忧愁地叹了口气，“可我也没什么朋友，大概就是因为我不够好吧。”

　　“……我不是你朋友？”

　　“那朋友，我能去你家借住几晚吗？”

　　梁煜修漫不经心地盯着林棠背过身后，他背后的肌肉把员工制服印出赏心悦目而富有力量感的线条，顺口道。

　　林棠愣了愣，转过身：“你不是跟顾默如胶似漆住得挺好？”

　　尽管能过滤掉林棠话中的阴阳怪气，但把他和顾默之间关系形容成“如胶似漆”，着实让梁煜修感到一阵恶寒，面上不禁透出些许嫌恶。

　　“我跟他吵架了。”

　　尽管剧情中的‘顾默’和‘梁煜修’也正因为顾默在开机宴上勾搭其他演员的事而在冷战，但梁煜修这次和林棠说的，却是他与顾默之间的真实情况。

　　不过与其说是吵架，不如说是单方面的冷战，毕竟顾默并不能理解梁煜修的愤怒和掩藏其中的悲伤。

　　林棠真的是个很差的演员，或者说，虽然林棠一向呈现在别人面前的是一个八面玲珑的完美形象，但在梁煜修面前，他一直提不起表演一个不存在人格的干劲。

　　听了梁煜修说他在和顾默冷战的，林棠居然毫不掩饰地露出了笑容，甚至心情愉快地立刻同意了梁煜修的请求。

　　“好啊，等我下班，一起回去。”

　　简直像是怕梁煜修下一秒就回家似的。

　　梁煜修倒是很意外，他本以为林棠会不情愿地抱怨几句，虽然最后还是会因为心软让他成功入驻。

　　没想到林棠竟然还挺乐意的，甚至这一班接下来的时间，梁煜修看到林棠的嘴角是不是就挂上彰显他心情不错的微笑。

　　下班后，两人并肩走在通往林棠家的路上。

　　林棠偷偷看了身边一脸平静，看起来并没有心情不好的梁煜修，装作是随口一问：“你和顾默终于分手了？”

　　“不，吵架。”

　　“……哦。”

　　发现林棠的表情立刻阴沉下来，看得梁煜修心中好笑，于是故意问道：“怎么，不愿意收留我了？那我只好去和顾默和好了。”

　　“——谁说不让你住了！”林棠急急脱口而出，看到身旁人促狭的神色，忙补充道：“你住是住，但要帮我打扫卫生。”

　　“行啊。”梁煜修耸耸肩，满不在乎。

　　反正他上辈子高中的时候顾默工作忙没时间，家务活几乎都是他来。

　　两人安静走了一会儿，林棠又开口，试探地问道：“那你的行李怎么办？”

　　“行李？顾默不在的时间回去收拾呗。”

　　——哦，至少直到出外景那段时间，梁煜修不会和顾默和好。

　　林棠获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选择性忽视了心中诡异的喜悦，决心这段时间一定要让梁煜修迷途知返，脱离顾默的渣男陷阱。

　　“——但延江气温变化不大，顶多带两件外套。”

　　“……哪儿？”

　　梁煜修被林棠冷不丁提高的嗓音惊了一瞬，皱眉看他脸上迷茫的表情，又说了一边剧组通知的地名：“延江。”

　　“不是言乡吗？”

　　“导演大舌头你不知道？后来小王在群里发了行程，写的就是延江。”

　　然后梁煜修就看林棠急急摸出兜里的手机，点进剧组的群翻找着之前被刷上去的消息。再三确认了文件上的地点是位于东北的延江，而不是四季如春的江南言乡。

　　此后林棠魂不守舍的飘忽眼神一直被梁煜修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