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37章 修罗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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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顾默和梁煜修一起出现在门口，林棠的嘴角耸拉下来，原本轻松的神色也变得阴沉。站在他正对面的亚历山大敏锐地发觉了他的异常，问道：“林林，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
亚历山大眨眨眼，目光也瞟到了站在距离入口处不远的梁煜修，惊喜道：“林林你看，高兴一点，是你男朋友！”
林棠闻言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狼狈地咳了两声，刚想反驳，却又骤然想起这是自己亲口说的谎，并且亚历山大深信不疑。
哑巴吃黄连，有口说不出。
亚历山大以一贯的超出常人的热情态度和梁煜修招手。
梁煜修注意到亚历山大后，冲着他们两人的方向走来，林棠敷衍地朝他假笑了一番。
梁煜修一直关注林棠的表情，见状挑挑眉，心说不知道这小孩儿又在闹什么变扭。
他对林棠的阴晴不定已经逐渐习惯了，也逐渐衍生出了自己的一套处理方法。
这次，他就故意没找林棠说话，而是假装没发现林棠似的，和亚历山大打招呼。
“煜修，怎么不跟你男、朋、友、我、打个招呼呢？”
林棠咬牙加重了关键字的读音，不忘换个称呼。
“棠棠宝贝，我们昨天不是刚见过。”
梁煜修向林棠单眼wink 了一下，做作的油腻直把林棠恶心地放下了酒杯。
林棠隐晦的瞪视目光丝毫没有影响到梁煜修，或者说甚至让他的心情变好不少，几乎要忘记顾默和江迟晚之间复杂的关系。
他转向亚历山大闲聊似地问道：“亚历山大，你怎么会来剧组的开机仪式？”
作为一个常年居住国外的混血，亚历山大的中文现在还在不断复健中，所以起初只听了个半懂。直到梁煜修又重复了一遍，他才恍然，说：“千千让我和她表哥打好关系，他带我来的。”
梁煜修刚想问赵千溪的表哥是谁，就见亚历山大说着说着，突然眼睛一亮，兴奋地朝梁煜修身后招手，嘴里还喊着：“表哥，表哥！”
剧组里不乏帅哥，但一个穿着板正西装的高个子混血青年，嘴里用中文大声叫着“表哥”的场景，还是引了一些人侧目。
林棠头大地伸手去拉他：“小点声。”
梁煜修则是顺着亚历山大挥手的方向看过去，直直撞进一双被黑框眼镜的镜片遮挡住的眼眸，黑沉沉的一片好似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藏着悠悠岁月留下的痕迹，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一般。
室内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缓慢移动着，亮堂堂地打在他的侧脸上，却硬生生被硬挺的脸部轮廓遮去一半。左侧的鼻侧、眼下、脸颊和沿着颧骨的轮廓线条，都被打上深沉的阴影，一直顺着颈侧滑落到衣领中去。比这阴影更深的只有那双黑沉眼眸，直直盯着梁煜修。
梁煜修不赶示弱地看回去，四目相对，一时僵持。
大厅中的音乐换了一首，从相对柔和的大提琴独奏曲切换到了导演上部作品的主题曲，正好是描绘初恋和一见钟情的。
少女甜美轻快的嗓音诉说着初见时惊鸿一瞥的相遇，以及忍不住的心动。
亚历山大左看右看。他不知道两人之间的真实关系，只能看到此刻的表象。
两个身形高挑的男人目光纠缠，一人穿着淡灰色西服，沉稳内敛而温和；另一人穿着宝蓝色西装，头发向后梳去露出清晰的眉眼，一方银灰色餐巾衬得少年意气风发。
两人遥遥相望，四目相对，在旋转的暧昧黄色灯光和恋爱氛围浓厚的背景音乐中，似乎陷入了一种谁都插不进去的氛围，连相隔的距离都染上了欲拒还迎的暧昧色彩。
亚历山大骤然警觉起来，他拉了一把身边的林棠。
林棠诧异地看他，语气稀松平常地问：“怎么？”
亚历山大紧张兮兮地附在他耳边说：“这样好吗？”
看林棠一脸困惑地好像没听懂，亚历山大转过头大声说：“表哥，梁煜修名花有主了。”
林棠睁大了眼睛，一方面因为亚历山大对成语的胡乱运用感到好笑，一方面惊恐于亚历山大就这么把自己和梁煜修假冒的关系在江迟晚面前说出来了。
是因为意大利比较开放吗？他头疼地想着，现在话已出口，要制止已经来不及了。林棠只好一边警告性地把亚历山大拉回来，一边去看江迟晚的脸色。
当反应过来亚历山大话中隐含着的意思，江迟晚和梁煜修同时皱眉，不约而同移开了自己的目光，两看两相厌。
“我知道。”江迟晚淡淡地说，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另一边正与一个小演员说着什么的顾默，正好对上顾默向他们这边瞟来的目光。江迟晚眨了眨眼，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表情终于恢复了以往的柔和，眉头微微松开。
林棠一开始也是惊讶，但顺着江迟晚的眼神看过去，短短一瞬间就明白江迟晚指的“梁煜修的男朋友”是顾默，而不是他林棠。他不动声色地捏住了亚历山大的小臂，阻止他问出更多容易暴露的问题。
亚历山大吃痛地动了动自己的小臂，用意大利语低沉地咕哝道：“痛！林林，你为什么用这么大力气？”
林棠没什么心情，闻言扯了扯嘴角，放开了亚历山大的手臂，用不娴熟的意大利语低声道：“之后别再告诉别人我和他的关系了。”
亚历山大不明所以，却还是乖乖点头。
于此同时，和林棠等人站在房间对角线上的顾默，目光一直在不由自主地瞟向江迟晚和梁煜修站着的那个角落，直到和江迟晚目光相接，他终于忍不住，含着些歉意看向自己对面的人。
刚要开口，对面的女人却抢先开口道：“顾先生，你不用再勉强自己了。”
顾默闻言微愣。
他面前的美丽女子正是剧组的女一号，一个虽然在娱乐圈不甚知名，却演技扎实的实力派新生代女演员，也是‘顾默’在原剧情中勾搭的对象。
尽管知道在原剧情中女演员明确拒绝了‘顾默’，但顾默说话还是小心翼翼，把原剧情中‘顾默’露骨的言语换成了较为温和的台词。结果就是两人聊着聊着，女演员脸上不仅没有剧情中所描述的“礼貌而坚定的拒绝”，反而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看得顾默慌起来，纵使他不擅长揣摩人心，但也绝对知道这个笑容表达的不是对他的反感。而顾默绝无意骗人感情——这也是他顶着耳边21号“你时间还没够呢”的不满嘟囔，急着脱身的原因之一。
但现在，对面女演员一双圆溜溜的杏眼中竟然满是理解的笑意，她用一只手挡在唇边，轻声说：“顾总你是想让小梁吃醋吧？”
顾默困惑地随着她的目光方向向后看了一眼，发现梁煜修和江迟晚离得很近，怪不得女演员会认为他是在看梁煜修。
他不着痕迹地抬眼看了一眼21号，出言否认道：“不，我是在看……”
说到一半他顿住了，想到江迟晚和‘顾默’的身份扯到一起，也许对他的职业并不会有利。梁煜修和他毕竟是假的，等一切结束后顾默自然有能力把流言平息下去。但江迟晚……
顾默抿抿嘴，把话咽了下去，看着女演员满含鼓励的表情终究是不置可否。礼貌地点头告辞后，他转身向江迟晚和梁煜修所在的地方走过去。
而在小吃台旁徘徊许久，看似是在拿餐食实际上却是一个个伸长着耳朵听八卦的剧组人员在他走后窃窃私语。
有人对顾默改了性子的事依旧持怀疑态度，另有人已经开始期待起梁煜修甩了顾默那天，顾默脸上会有什么表情了。
可见‘顾默’的人缘风评有多差。
看顾默向自己这边走来，梁煜修、林棠等人神色各异。
梁煜修好整以暇地浅酌一口手中的饮料，看好戏又带着一点点审视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江迟晚的身上。江迟晚却没有察觉到，他半是僵硬地收回自己一直看向顾默的目光，眼眸低垂，下意识地用手松松领带，似乎这样能就使更多的空气流进他发紧的喉管。
在另一边，林棠开始并没注意到顾默的接近。在发现梁煜修的神情变化后，他才慢半拍地看向同一个方向。
哦，顾默。刚调戏完女主角，又什么事都没有似的来找梁煜修了——林棠看见了他们的所有互动，包括女主角脸上的笑容。
林棠脸上的笑容先是落了下来，下一秒却又重新挑起嘴角，笑得更加灿烂。
站在身边的亚历山大不认识顾默，却发现周围的人一个两个都看向那个朝着他们走来的年轻男人。
他困惑地想去问身边的林棠，却拽了个空。
林棠已经顶着一张笑得过分灿烂的脸向顾默迎了上去，他的笑容甚至因为过于热情洋溢而无端透露几分诡秘。
“小顾总！”他语气中的惊喜带着轻率和浮夸，“我看您刚才还在和我们女主角聊得开心，现在又来我们这边，真是对我们每个年轻演员都关怀备至呢！”
梁煜修，好好听听，他可不是只对你一个人感兴趣。
林棠端着一张笑脸，心中却冷冷地想着，带着点被他刻意屏蔽的酸意。
“你们工作都很辛苦，我很佩服你们的敬业和能力。”顾默温和地笑着，官方地答道。
拳头打到棉花上的无力感莫过于此，林棠也不气馁，心中撇撇嘴故意又道：“那小顾总……”
这时，梁煜修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打断了林棠的话：“顾默，你怎么来了？”
林棠诧异地看着他。
我眼见你和顾默一起走进来的，难道被顾默出轨气得脑子更不清楚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37章 修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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