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22章 糟糕的相遇 ...
-
顾默刚和他这个世界的“母亲”通过电话。
过几天就是她的生日，按照顾家每年的惯例，每年顾母的生日都会宴请诸多朋友到顾家，不仅是庆生，更是为了和各个有名的商业集团掌权人互相熟络，维持表面上的交际，并通过关系网彰显顾氏集团的实力。
首都有头有脸的商业领袖，甚至是其他一些领域的翘楚，都会受邀参加这场“生日宴会”。
顾默从小在福利院长大，从没有见过父母的样子。突然告诉他自己多了一个活着的母亲，就算是平时冷静沉稳的顾默，也不禁在说话间藏着几分紧张和不自然。
顾母名叫薛雪，虽然本来就出身豪门，而且这些年和顾父一起经营顾氏集团，惯常是一幅果断强势的作风。
但面对自己唯一的儿子，她的语气多少还是柔和下来，询问着顾默过得怎么样，当天几点能到。
这种温和的态度终结于顾默说他准备穿衣柜中的某一款定制西装前往宴会。
“那是去年的衣服了，你今年没买衣服吗？”
薛雪的声音中透露出强烈的不赞成，和对于顾默潦草选择的不可置信：“穿成那样回来，第二天外面就要开始传顾氏集团快倒闭的谣言了。”
就这样，为了避免“顾家独子连当季衣服都买不起，还穿着去年的款式”的类似谣言传出，顾默最终还是去了一家充斥着奢侈品门店的高端百货商场。
很显然原身顾默是这里的老用户了，就连他经过门店里的柜姐也会在认出他后，笑脸盈盈地和他打招呼。
顾默一边走，一边装作不经意地观察玻璃橱窗中透出来的商品价签，一个一个看过去头皮发麻。
走着走着，顾默注意到有一家门店中展示出来的晚礼服设计简单大方，细节处十分考究。并且这一套衣服上没有任何标注价钱的地方。
抬头看看，顾默发现这正是薛雪用命令式的语气让他去购买衣服的那家西装店。
他一边缓慢地走进去，一边给自己做着心理准备，为了进入某家门店后不至于为刷卡金额而无比痛心。
正当顾默在“刷卡的时候闭眼”或者“直接把卡给导购”之间犹豫不定的时候，一个打扮年轻时尚的男性店员带着模式化的微笑正面迎了上来。
听他说的，顾默这才知道薛雪已经为他选好了好几套当季新品。
叫他过来只是来上身看看效果，然后让他自己再选几套平时穿。
换好薛雪指定的西装后，顾默对着更衣间中清晰宽大的镜子困惑地抓了抓头发，并不太能看出这一套和他衣橱中的某些衣服有什么不一样。
但既然薛雪已经决定，这几套衣服也都十分合身，顾默觉得自己能做的也只剩下付钱了。
他叹了口气，开门出去，但并没有看见在他进更衣室后就等在一旁的男性店员。
顾默想想公司没有需要继续处理的工作，自己今天的行程也是空着的，干脆难得放松地开始逛起这家店，饶有兴致地一一查看周围悬挂着的样衣。
在他的左手边不远处悬挂着一件冷灰色的羊毛夹克吸引了他的注意。他过去摸了摸衣服的材质，手感柔软平整，几乎没有任何织痕显露出来。虽然看上去质感厚重，重量却是意外地轻薄。
顾默把这件衣服取下来摸了摸内衬，思考着自己要不要尝试一下这件难得和他心意的外套。
他的右手食指触到了与毛绒柔软触感不同的事物，摸出来一看，是一张价签。
虽然已经做足了心理建设，但顾默还是一下子受到了视觉冲击，符号后面的数字让顾默不敢相信这是一件衣服能卖出的价钱。
这不是顾默会穿的衣服。但这就是“顾默”常穿的衣服。
那仅仅因为喜欢这件衣服的颜色，看完价格后依旧有买下来的念头的顾默是谁呢？
他怔愣着站在原地举着那张名贵的价签，听到脚步声后和一双熟悉的眼睛愣愣对上了视线。
顾默一瞬间恢复了平时的清醒，有些惊讶于眼前的人：江迟晚怎么会在这里？
江迟晚此刻的穿着和平常有着明显的区别，即使是对衣着不甚敏感的顾默在看到他的第一眼也立刻发现了这个事实。
平时的江迟晚一向是以宽松休闲的衣着为主，颜色柔和浅淡，和他宽厚随和的性子给人的感觉十分相似。但今天的他穿了一身偏向于正式严肃的衣着，一件黑色毛呢外套加修身西装长裤和黑色皮鞋，浑身唯一的亮色是穿在里面的浅蓝色衬衫。
他甚至把头发梳上去了一些，露出了饱满的额头和清晰的眉眼。顾默惊讶地发现，不知道是不是这一身行头的衬托，此刻的江迟晚竟然显得有些冷漠和不近人情。
像一个成功人士，像一个商务精英，但完全不像江迟晚。
直到江迟晚看到顾默后半是惊讶半是喜悦地笑了，嗓音温暖地喊了顾默一声。
顾默才知道，之前的陌生感就是假的，这就是江迟晚，他穿什么都不会改变着个人的本身。
他之前大概是太过杞人忧天了。
江迟晚困惑地发现顾默看着他的眼睛闪闪发亮，似乎如释重负。但片刻前，顾默还低着头看着他手上拿着的那件衣服的价钱，面上既是困惑又夹杂着伤心。
“江先生，好巧！”
他的声音出乎意料地热情洋溢，似乎对江迟晚的到来感到由衷的喜悦。
江迟晚走到顾默身旁，视线有意地扫过顾默手里拿着的价签。他比顾默高上一些，顾默似乎也没有遮挡的意思，于是一眼扫过去就读出了那件法兰绒外套的价格。
“你来这边是？”
“陪我表妹购物。”江迟晚简短认真地回答道，顿了顿问顾默：“你喜欢这件外套？”
顾默低头看看那件淡灰色奢侈品，轻描淡写地说：“颜色不错。”
“想买吗？”
顾默大拇指摩挲一下手中的布料，抛开那些不该存在且没有由头的顾虑。
要与‘顾默’和解，真正接受现在的身份吗？
他迟疑片刻，浅浅呼出一口气，微笑着点了点头。
顾默的目光越过江迟晚的身侧，看到了在不远处的那个年轻的男性店员，他正注视着顾默和江迟晚这边，但有意无意地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见顾默看向自己，他心领神会地走上前，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没等顾默开口说把这件衣服算上，江迟晚沉静柔和的声音率先响起：“麻烦你把这件衣服拿一套给他试一下，记在我的卡上。”
柜哥脸上的营业微笑僵住了，错愕地重复了一遍：“记在您的卡上？”
顾默买衣服，但记在这位江先生的卡上？
江迟晚点头，将一张卡放在柜哥的手上。
“算是礼物，”知道自己的举动有些突然，他有些局促地告诉顾默，“平时受你照顾了，总在你家打扰……收下吧。”
顾默脸上的错愕比起柜哥只多不少。
这一世顾默的生日在下半年，还远得很，所以不可能是生日礼物，再者说江迟晚也不会知道顾默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直到现在，他还以为顾默是一个有经济问题的不知名小演员。
江迟晚提到了照顾。
顾默沉思片刻，发现每次虽然平时两人见面，江迟晚会在他的那个平层公寓住下，但实际上多是江迟晚拎着一大袋子东西出现在他的门口，肉菜都有。
他每次买的东西几乎是四五天的量，两个人根本吃不完，更像是他在给顾默囤粮。
等等。
顾默抓住脑中一闪而过的灵感，然后被自己的猜想震惊了：梁煜修不会以为他生活艰难，所以频繁买东西来他家，为的其实是想减轻他的生活负担，让他少一些在食品上的开支吧？
他只是在打折酸奶前犹豫了不到十秒的时间，江迟晚就已经想到他吃不起饭了吗。
所以江迟晚提出他付钱的原因其实是他觉得顾默喜欢但买不起这件衣服？
不会的不会的，顾默自己推翻了这个猜想。
他们每次见面的那处公寓位于城中心繁华地段的高档小区中，顾默要是没钱根本就住不起那里，想必江迟晚也知道这一点。
但顾默隐约还是不能抛弃之前那个想法。于是他带着些试探说道：“不用，我付就好。”
江迟晚闻言看向他，眼中有微不可查的忧虑。“没关系，”他压低声音道，“不要逞强。”
顾默绝望了。
在两人认识的第三个月，他终于发现了横在两人之间的误会有多么巨大。
他看向柜哥，希望他能说些什么，甚至是直接说出顾默的真实身份也好。
没想到，柜哥站在一旁鼻观口口观心，一副什么都没有听见、什么都不关他的事的样子，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顾默不知道的是，原身顾默很喜欢在带小情人买奢侈品的时候与他们调情。有时候甚至谈话间会来上一场小小的角色扮演增加趣味。
柜哥几年前初出茅庐的时候还很青涩，不知道有钱人这种肮脏的玩法，误以为他们说的都是真的，还懵懂地出言纠正过，结果被顾默用眼神警告了。
他的店长当时也在旁边，暗暗制止了他，然后对他进行了长达半个小时的下班后思想教育。
自此，柜哥凡是接待顾默的时候，无论顾默和他的小情人说的话多么油腻或是荒唐，也再不会说一句多余的话。
当江迟晚认出顾默的时候，他就开始用余光悄悄观察二人。
平心而论，江迟晚绝不是顾默一贯喜欢的那类精致脸庞的少年。
他身材高大挺拔，长相成熟稳重之余略显平淡，比起顾默常常带来的那类小野猫型的情人未免显得无趣，更因为身高带来一丝压迫感，在顾默以往的情人中更是绝无仅有。
虽然他心中百般猜测——顺便一提在他的猜测中最占上风的是顾默用假身份哄骗了这次的型男受害者——但他仍旧牢牢遵守着店长教他的“假扮机器人”原则，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假装什么都没在想。
顾默哪知道原身的恶劣作风坑了他。
但涉及到这么大一笔钱，他自然不能让江迟晚付账，又不好在外人面前说出真相让江迟晚难堪，于是只好做出一副对于那件衣服不再感兴趣的样子。
顾默花了很大力气才说服江迟晚和他一起离开。
离开前，顾默趁着江迟晚取衣服的空隙，附在柜哥耳边说：“请把那件衣服以及我母亲挑的衣服都寄到我家。”
柜哥轻车熟路地点头——以往顾默陪情人们逛街，付账是付账，但绝不肯帮情人们拎东西，因此买的东西多半是要求送上门。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柜哥长出了一口气。
店里没人，他才敢在脸上露出憋了很久的看好戏的神情。
亏他还听说顾默被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驯服，收敛了本性，乖乖地开始洁身自好。
现在看来，都是谣言。
顾默根本没收敛，那个大学生和江迟晚大概只是他浪子生涯中的又两个牺牲品。
只是不知道顾默是怎么认识的江迟晚，又怎么会选择他作为猎物。
顾默是顾家的接班人，他应该知道江迟晚是什么人。
难道是终于因为下半身而彻底失去理智了吗？柜哥暗戳戳地想道，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虽然江迟晚一直表现地很和善而且从不宣扬自己的出身，但两人要是不能和平分手，江迟晚背后的势力大概也够顾氏集团喝上一壶的。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22章 糟糕的相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