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21章 赵千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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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拉我干什么？”
梁煜修皱着眉低头看向钳住自己的浅麦色手指。
走在前面的两人，女子已经放开了亚历山大的领带，亚历山大也放弃了逃跑，正垂头丧气地走在前面，像个闹别扭的小孩子似的把脸扭向另一边刻意不看女子。
女子见状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翻了个白眼。
不看情态的话，两人皆是身高腿长，身材匀称，气质脱俗。女子的走路姿势尤其优雅，纤长的小腿交叠摆动，带起蓝色的裙摆像鸢尾花细长的花瓣一样，在空中有序地飞舞。
跟在两人身后的，则是两个青年男性。
略矮一些的那人身形纤细，简单的白色短袖外套了一件半袖衬衫，下面是一条浅色牛仔裤，一双桃花眼看谁都含笑三分。跟在他身后的则是一个比他高约半个头的青年，仔细看就会发现青年并不是自愿地跟着他，而是被他拽住了手腕。
前者是恨不得今天根本没出过门的林棠，被他抓住手腕的则是被他从咖啡厅里“挟持”出来的梁煜修。
梁煜修挣了挣手腕，林棠的手上有几个很厚的茧子，攥着他的手腕的时候让他有些痒：“我可不想掺和进去。”
情况一看就很麻烦。
林棠不理他，闷头走了几步，故意和前面的两人拉开了距离，低声说：“……我教你。”
“你早就答应了。”
这个筹码已经不是那么有分量了，梁煜修好整以暇地看向林棠。
其实他也无事可做，顾默今天晚上不会回去，明天又是周末，他一点也不急着回家。
再说，那三个人奇怪的表现和看起来很复杂的关系也勾起了他的一丝兴趣。
不过既然现在是林棠有求于他，那他倒是想看看林棠能开出什么价码。
“我是说，”林棠放开他的手，转身看他：“我教你武功的动作。虽然你没基础，只能学个花架子，但我教你的一定比那个武术指导能指导的好上十倍。”
梁煜修漫不经心地抬头，刚想说自己其实也可以去外面学，却在看到林棠脸上表情的那一刹那愣住了。
月光混着路灯和街边小店招牌的灯光，但这些光都没有林棠眼中隐隐浮动的火焰亮。
这是梁煜修第一次听他谈起他的武术背景，更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样的光芒。此刻的林棠不像需要被人捧在手心疼爱的小狗、不是散漫的狼犬，而是自满于自己出色捕猎技巧的头狼，自信又傲慢。
梁煜修后知后觉到，也许林棠不是因为不喜欢武术所以从不提起，相反的，这可能是林棠最热爱的事物，是他的领域。
梁煜修不动声色看了林棠几秒。
林棠有点紧张，故作凶狠地说：“你别想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梁煜修笑了，懒洋洋地双手插进兜里，跟着亚历山大两人往前走：“怎么会呢，我可喜欢看热闹了。”
“既然你想让我留下来，”梁煜修话锋一转，问道，“那个走在亚历山大边上的人是？”
他抬起下颌示意走在前面的那个蓝裙子女人。
林棠抬抬眼皮，面无表情地说：“和亚历山大一样。”
梁煜修了然：“是你朋友？”
“……是我上辈子造的孽。”
就在梁煜修几乎要问出他们到底要去哪里时，闷头走在面前的两人终于走进了一个看上去有些破旧的小区，然后熟门熟路地停在了一栋楼前，双双回头看向林棠。
看他们十分自然的样子，林棠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开了单元门。
“为什么要来我家？”他勉强装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干笑着提醒女子，“学姐，我记得你家在首都有不止一套房子吧。”
“那亚历山大也得肯去才行。”蓝裙女子冷笑着瞪了一眼身旁的混血男子，亚历山大默默往林棠和梁煜修身边挪了挪，和她拉开了距离。
林棠的房间在三楼，上去的楼道异常狭窄昏暗，昏黄的灯泡中积了厚厚一层尘土，时不时就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学姐我给你提着裙子，小心不要绊到。”林棠自然地抚起女子花瓣似的裙摆，细心地说道。
女子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不着痕迹地看看走在梁煜修后面和她隔了两个人的亚历山大。她摇摇头，把裙摆从林棠手中拿起来自己攥住：“没事，我自己拿就行。”
林棠的家是狭小的一室一厅的结构，墙壁有些微微发黄，家具很少，只有简单的桌椅板凳。
女子和亚历山大好像很熟悉这里的构造，一进门就拖了两把椅子，各找了房间对角线坐下。
梁煜修手里的稠鱼烧拎了一路，现在终于有了点用处，被林棠拿去装盘摆在厅里唯一的餐桌上。
林棠去厨房接了两杯水出来，一杯端给女子，一杯放在亚历山大面前。他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女子正面带好奇地看向跟着他们走了一路，现在顺理成章地坐在林棠家里，吃着摆在盘子里的点心的梁煜修。
她托着一边脸颊，上下打量一番梁煜修，眼含赞许地点点头：“品位不错。”
梁煜修闻言低头看看自己穿着，他今天穿的是某个高奢品牌的春季新品，灰绿色毛衣外面套了一件米色羊皮革外套，另外配一件工装裤，简单随性。
梁煜修原本的衣着没几件，都偏向于年轻的款式和明快的颜色，不合他的审美，现在他衣柜里的衣服都是他自己另外买的。虽然他的穿衣品位不算太差，但要说多好却也不至于，对于女子的称赞他半信半疑。
女子轻笑了一声，不对亚历山大和林棠说话的时候，她的语气高雅柔和，流露出一种特别的气质。
“虽然你穿的也很帅气，但我是在说你的手表，选得很好。”
梁煜修低头看看自己左腕上的饰品，隐约记得那是一款名叫“希臻”品牌下的手表。表盘的设计简洁独特，表带的设计是他带过的手表中质感数一数二的。
他自己本身对这款手表比较满意，再加上是顾默送他的，于是每天基本都带着。
“你设计的？”林棠这时候从厨房端着水出来，听见他们的谈话后瞟了一眼梁煜修带在手上的手表，随口问女子。
林棠见梁煜修有些错愕，解释道：“学姐叫赵千溪，你那手表就是她家旗下叫 ‘珍惜’的一个品牌的。”
“是希臻。”赵千溪纠正道，“你别介绍的这么敷衍。”
林棠无辜地眨眨眼：“学姐，我也用不起，怎么会知道是叫珍惜还是希臻？”
“我让人明天把新品都给你邮过来。”
那边一直静静地坐着的亚历山大突然哼笑一声，半是认真半是挑衅地看着赵千溪，话却是向着林棠说道：【林林，我明天给你邮我家公司的春季限定，你别穿千千的。】
【亚历山大你什么意思？】
千溪猛地站起来，用娴熟的意大利语生气地质问道，刚才在梁煜修面前端着的娴静气质荡然无存。
好极了，又是一个双面人。
梁煜修无语地下了总结。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在那边吵开了，林棠倒是不慌不忙地坐在梁煜修边上，从盘子中拾起一块甜点，观战观得津津有味。
“你不去劝劝？”
两人吵得越来越激烈，就连梁煜修都有点坐立不安了。亚历山大似乎一直都是热情和善的样子，他还没见过他这么激动且咄咄逼人的样子。
林棠放下翘着的右腿，站了起来。正当梁煜修以为他终于忍不住要去劝架的时候，他一把捞起赵千溪给他的那个礼品袋，又坐了回去，平静地开始查看里面的东西。
“这么精致的盒子，里面装的居然是菠萝蜜，还以为是什么呢。”
林棠看清礼盒里的东西，嘟囔着，脸上倒是看不出失落，甚至还噙着半分不自觉的笑意。
算了，既然屋子的主人都不在乎，自己管什么闲事。
梁煜修想开了，往后一靠，开始在脑海中建构《长夜浮生》原著中季白的人物框架。
……
【我不在乎，酒店我不回了，我最好的朋友会让我住在他家里的！】
随着亚历山大的这句话，悠闲地往嘴里塞零嘴的林棠脸色变了，差点被嘴里的菠萝蜜呛住。他咳嗽两声急急否定道：“莉莉你胡说什么？”
梁煜修的思路被他的咳嗽声打断，他回过神来，但并没听清亚历山大上一句话说了什么，也不明白林棠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他左右转头看看，发现千溪的脸色随着亚历山大的那句话变得更可怕了，她面色不善地盯着林棠，没说话。
反倒是亚历山大一脸受伤地问道：“为什么林林，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
“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
面对亚历山大的质问，林棠无言沉默片刻，趁梁煜修不备，一下凑近并伸手半搂住了他。
梁煜修和林棠本来坐的就近。看在林棠是屋子主人的面子上，梁煜修把狭窄的沙发让给了他，自己随便坐在了沙发还算宽大的扶手上。现在林棠趁他不注意搂住他，整个人像是陷在梁煜修怀里一样。
被误会的主角之一梁煜修则是差点没呛死，他转过头去，一脸震惊地看着林棠用眼神质问道：你这是哪一出？
他不知道这个举动却让两人的头从侧面看几乎靠在一起，从千溪两人的视角看来极其暧昧。
千溪愣了愣后长出了一口气，几乎是欣慰地说道：“你终于放弃亚历山大了。”
林棠十分克制地僵硬地笑着，加重了音量：“学姐，我给你说过很多遍了，我、真、的、不、喜、欢、莉、莉。”
片刻后，面对赵千溪摆明了不信的目光，他放弃似地塌下肩膀，有气无力地说：“喜欢就喜欢吧，反正我已经移情别恋了，学姐你可以放心，不用像防贼一样防着我了。”
赵千溪撇撇嘴：“就说你嘴硬。”
“那我怎么办？”亚历山大沮丧地问林棠，他之前没看出来林棠和梁煜修的关系，要是知道，他肯定不会提出住在林棠的家里。
“莉莉，”林棠语重心长地说，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不要闹别扭了，你看，学姐这么优秀又漂亮，追求的人多的是。她不一定会一直等你的。”
林棠趁着亚历山大低头，给了欲言又止的赵千溪一个眼神，示意她不要说话。
亚历山大听了林棠的话后就开始沉默不语。不知道经历了多么丰富的脑内活动，他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后，居然开始眼泛泪光。
他一边抽噎着一边走到赵千溪的面前，抬手抱住了她。
【我会一直等你的。亲爱的，我爱你。】
赵千溪象征性地抱住他拍了拍，少半是感动多半是无语地说：“你等什么，是你赌气说要冷静一段时间的，我可没同意过分手。”
林棠一怔：“你们到底怎么了，居然会谈到分手。”
千溪摇摇头：“之后再和你说，我要先跟亚历山大好好谈谈。”
说罢，她推着一个劲在她脖颈处磨蹭的亚历山大走出门，走前还能听见她半含醋意的声音问亚历山大：“为什么林棠一句话你就跟我和好了？你怎么这么听他的话？明明我才是你的女朋友……”
林棠耐心地送他们下楼，看他们走远了才松了一口气，重新上楼。推开家门之后，正对着房门的沙发上躺着一个人，正是之前被他拿来做挡箭牌的梁煜修。
梁煜修昏昏欲睡地打了个哈欠，屋子里弥漫着一股菠萝蜜甜蜜昏沉的味道，十分助眠。
他偏过头问：“很晚了，我在你家睡一晚可以吧？”
林棠刚要拒绝，就见他左手握着手机在林棠面前晃了晃，手机打开的屏幕上，联系人备注赫然是亚历山大的名字。
估摸着林棠已经看清了，梁煜修收回手机，状似自言自语地说道：“他现在应该还没有走远。你说我现在说咱们分手了，他们五分钟内能不能回来？”
林棠差点咬住自己的舌头，瞪了梁煜修片刻，他上前推搡这个高个子的青年。
“起来，”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给您铺床。”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21章 赵千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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