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绿茶大师》灰云垂野

12、第12章 离谱

　　那天顾默还是没能和梁煜修吃上火锅，因为他在公司直接工作到了凌晨。显然，能让公司部门主管在周六清早吵醒顾默，这一点已经预示了这件事的危机程度。

　　顾默表现得非常愧疚，甚至提出给梁煜修买名牌衣服和跑车等作为补偿。梁煜修本来没觉得有什么，只是有点担心，一听顾默的话顿时觉得十分荒唐。

　　21号在一边凉凉地说：“你们之间越来越像包养了，加油，这次剧情人设积分不会少。”

　　梁煜修单方面猜测它是在为昨天没一个人带它出去而闹脾气，他私底下觉得21号有点像一只麻烦的小型犬，不仅小脾气多，还话痨。顾默性格平静温和，不在意这些，但梁煜修从来不惯着它。

　　不过这次梁煜修还真想不出来什么话反驳21号，连他也觉得顾默有点被资本主义金钱圈子同化了。

　　还好顾默的下一句话打消了他的顾虑。

　　“不，小煜，哥哥想了想，跑车不安全，而且冬天敞篷容易着凉，还是给你买栋房子吧，又能升值……”

　　梁煜修一个冲动，挂了电话。

　　确实，他在重新见到顾默的时候，发誓过绝对不对他哥再发脾气了，但怎么说呢，他觉得这次绝对不是他的错。

　　顾默说到一半，电话挂了。他对着手机回到通话记录的界面愣了几秒，竟然笑了。

　　梁煜修好久没对他发过小脾气了，顾默总觉得他们之间好像生出些许隔阂。

　　在前一世梁煜修经常和顾默闹脾气，但顾默从没真正因为梁煜修生气，因为他的话从来不是伤人的。因为是看着梁煜修长大的，所以顾默知道。

　　但现在梁煜修总是在顾默面前克制自己的情绪，回答变得顺从礼貌，顾默却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明明在自己的家人身旁却心中感到无所是从。

　　现在梁煜修的冷静假面下终于露出了马脚，这是否说明他不再那么怨自己的过早离世了呢。

　　顾默心中想着，面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神情。

　　微笑还残留着细小的痕迹，但整个人看起来颇有些心事重重。

　　顾默的秘书见状大喜，从心底里感谢让他老板收起回光返照般狂热笑容的人。再这么下去，他就要怀疑这家公司到底有多少工作，能把老板都逼疯了。

　　他才刚入职，辞职或者被工作折磨到变态都不在他的人生计划中。

　　直到周日上午，顾默公司上的事才暂时告一段落。

　　顾默和疲惫的工作人员们道别后往停车场走，边走边想着自己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一声铃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才按下接听键，梁煜修的声音清晰地从扬声器中传来，顾默这才想起之前和在海外的员工打电话商量方案，因为办公室中有不止一个人，所以他干脆开了扬声器，到现在还没关。

　　他手指去点取消扬声，但没来得及，梁煜修的话已经在空气中飘荡。

　　“顾默，还有20分钟就要和你的朋友见面了，你到底在哪儿呢？这次我们也没有迟到的剧情啊！”

　　周围上下班的员工都认得顾默，闻听此话纷纷竖起耳朵，别过头去，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听见。

　　顾默终于发现这就是自己一直想不起来的事。他先点了取消扬声，然后安抚梁煜修道：“对不起啊小煜，有点忙忘记时间了。别着急，我已经从公司出来了，马上就到。你先在外面等一会儿，饿了自己先卖点东西吃……”

　　旁边听得清楚的人，手一松笔记本电脑好悬没掉到地上。

　　倒不是说顾默之前守身如玉，相反的他甚至领着小情人到公司来过，但相处模式就是调情和说骚话，哪里哄过别人，更别说道歉了。

　　他对待那些人和他们中大多数人对待他的态度完全一致，都是逢场作戏。

　　有一次顾默偶然听到几个人在茶水间的闲聊中掺杂了对他和他新的小情人的评价，他不仅不生气，反而被逗乐了似的走进去，和那几个有点惊慌的人炫耀养个小情人的种种好处，言语间充满了渣而自知的得意。

　　等顾默上车开走了，装作不在意但实际上在原地踏步根本没进公司的人们，三三两两地拢在一起，假装不知道旁边人都和自己一样关注这件事。谨慎的人只是相互对了个促狭的眼神，而性子比较急的人已经小声聊开了。

　　预计不到第二天，“顾默遇到真爱，花花公子被训得服服帖帖”的消息已经能扩散到整个公司了。

　　祈祷21号不会知道它的主角的人设已经逐渐扭曲了。

　　顾默虽然着急，但依旧非常遵守交通规则地不抢一个黄灯。幸好顾默之前来过认识路，加上一路上遇见的红灯并不多，才在约定时间的两分钟前堪堪到达目的地。

　　顾默刚停稳了车，就听得有一个人在外面敲他的车窗，正是梁煜修，身边还跟着21号。

　　“快点 。”梁煜修催促着顾默赶紧下车锁好，强忍着鸡皮疙瘩，演出一副完美的坠入爱河的样子，照着剧情上说的挽着顾默的胳膊走进酒吧。

　　进酒吧之前顾默还犹豫着自己能不能顺利找到顾默朋友那一桌，毕竟他之前没有见过那些人，很有可能认不出来。

　　但这种顾虑很快就被打破了。他们踏进酒吧门的下一秒，酒吧主管就迎了上来，亲自带他们前往包厢。

　　包厢里没坐多少人，总共只有五个年轻人，三男两女。酒吧主管推门请顾默进来的时候，几人看到紧跟在顾默身后的梁煜修，眼中骤然闪过一丝惊艳。

　　他们的视线在梁煜修和顾默之间转了几个来回，脸上纷纷露出了别有意味的笑容

　　“老顾，”一个男子首先站起来，笑嘻嘻地打手势让顾默入座。他朝梁煜修抬抬下颚：“这位小帅哥，不向我们介绍介绍？”

　　顾默倒是很想摆出剧情中描述的“三分凉薄，四分漫不经心，几许用虚幻深情掩盖的嘲讽”。

　　但他错就错在说之前瞟了一眼梁煜修。

　　梁煜修演的很好，或者说演的太好了。顾默从没见过他这么羞涩的笑容，还表现得十分开心，连脸颊都泛着红晕。

　　更有甚者，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明显的爱意，像是，情人之间的那种爱意而非兄弟之间的。

　　梁煜修，那个一言不合就生气的小霸王龙，居然能摆出这幅表情。

　　顾默甚至没努力掩盖，十成十的笑意全部在脸上显露无疑。偏偏这时候他带着笑意说出了自己的台词：“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新认识的小男朋友，梁煜修。”

　　谁介绍恋人会用“新认识的小男朋友”这种轻浮的词？

　　要是搁在往常，顾默的朋友们马上就能明白过来，这又是顾默新的猎物。

　　可现在顾默看向梁煜修的眼神带着真心实意的笑意和毫不掩饰的喜爱。剩下几人心中狐疑不已，来回对对眼色：顾默这回是来真的？

　　梁煜修心里对顾默的笑场和蹩脚的演技咬牙切齿。

　　他维持着羞涩的表情在顾默旁边坐下，听着他们闲聊，等着剧情里写的一人对他的调笑：“顾默的小男朋友，跟我们说说顾默最近送了你什么好东西？”

　　梁煜修下决心演的出神入化，最好把顾默丢掉的那部分演技补回来。

　　......

　　“他送我一辆车但我拒绝了，我只要顾默这个人就够了。”

　　“他送我一辆车但我拒绝了，我只要顾默这个人就够了。”

　　“他送我一辆车但我拒绝了，我只要顾默这个人就够了。”

　　梁煜修在心中默念着台词，嫌弃地想着这么矫情的台词是怎么说出口的。

　　“顾默的小男朋友，你喜欢顾默的什么呀？”

　　终于，他看到对面的人看着他友好地说了什么，于是他按着剧情中“不失自尊”地说道：“他送我一辆车……”

　　“顾默的小男朋友，你喜欢顾默的什么呀？”

　　等等那个女孩儿问的是什么？

　　梁煜修僵住了。

　　她怎么不按台本来？

　　事实是，因为顾默的表现太不同寻常，所以那些人也没敢马上就用轻视的态度对待他，而是打算试探试探顾默的反应。结果你来我往聊了几轮，顾默愣是表现得比以前认真了不少。

　　发问的那个女孩儿已经有点相信这次顾默是来真的，于是打算和梁煜修建立建立友好关系，挑了个中规中矩的问题问梁煜修。

　　哪知道梁煜修回答顾默送他了一辆车。

　　这不是摆明了在说他喜欢的是顾默的钱吗？五个人一个赛一个的懵，扭头看顾默的反应。

　　结果顾默完全没有反应，仿佛对这个回答理所应当。

　　这两人是在进行什么奇怪的游戏？

　　这小男孩儿看着青涩纯情，难道意外地会玩？

　　这时梁煜修反应过来了，在一段沉默后他破罐子破摔决定把后面一句话说完，随便改几个字差不多就能糊弄过去了。

　　梁煜修麻木地想。

　　“……但我拒绝了，我只要顾默就够了。”

　　……

　　多么勉强的补充。

　　虽然演得很像一回事，但谁会在被问到喜欢的人的时候，首先想到的是他送自己的车？你根本就是只要顾默的钱吧？

　　五个人本以为今天出来是喝酒看戏的，半途以为是难得出来吃顾默狗粮的，结果发现他们好像是来见证渣男遭报应的奇迹时刻的。

　　兴奋得连酒都不想喝了。

　　“看见了吗，我家宝贝就只是爱我而已。”

　　那边顾默马上按着剧本接话，剧情中顾默抵着舌尖咬着说出来的“爱我”两个字，被他平淡地念出来，完全没了藏在下面嘲笑的意味。

　　五个头又齐齐从梁煜修那边又摆向顾默，眼中透着一致的震惊：

　　他好像是在说真的。

　　顾默等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的“朋友们”没按着剧情继续戏弄梁煜修，而是在一阵沉默后开始追问自己：“老顾，你……来真的？”

　　这里否认了后面就没法演了。于是顾默点头，尽力让表情显得认真。

　　“你，你喜欢他什么啊？”

　　刚才提问的人陷入了震惊和自我怀疑。挨着他坐的人看他没问，就干脆自己问道。

　　这句话……剧情里没写啊。

　　他问21号：【这里应该怎么说？】

　　21号已经陷入半崩溃状态，原本好好的剧情现在向着奇怪的方向一路狂奔。听见顾默问它，它思考一下，语气坚定：【说得越渣越好。】

　　剧情评级是没指望了，还不如用人设凑点分。

　　越渣越好？

　　顾默的感情经历比较空白，对渣这个概念也不是很了解。不过现在顾默知道剧情里的“顾默”就是一个渣男，所以从他的行为推断“渣”的表现应该是没错的。

　　想想“顾默”对“梁煜修”做的事，无外乎是玩弄真心爱他的人的感情。

　　“我喜欢他喜欢我。”

　　剩下几人面面相觑：可他好像根本就不喜欢你，只喜欢你的钱吧？
　　?
　　他甚至都没费心遮掩，你到底是为什么这么自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