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绿茶大师》灰云垂野

11、第11章 亚历山大

　　最后顾默还是没能实现他昨天说的健身计划。

　　清早他才起床还未清醒的时候就被公司的电话搅得睡意全无，最后决定临时针对项目上的问题开会，八点不到就出了门。

　　等到梁煜修睡眼惺忪地从自己的房间出来，就只看到满室的寂静和餐桌上的车钥匙和一张纸条，是顾默让他帮忙把车开回来。

　　梁煜修顺着房间找了找，21号没进他所谓的“充电空间”，而是漂浮在顾默的房间里，身上的光以比呼吸更快的频率闪烁着。

　　梁煜修没管它，洗漱之后从厨房冰箱里扒拉出一盒酸奶之后就叼着去超市了。

　　天气不错，梁煜修最近锻炼的时候一直呆在健身房，除了大学的体育课外就没出来跑过几次。这附近的城市景色他坐公交回家时看得早已熟悉，但在车窗之外又是别一番新鲜感受。他跑得心情舒畅，已经到了超市还有点意犹未尽。

　　穿着的衣服已经沾上了点点汗渍，幸亏梁煜修早有准备，有其他衣服备在背包里。因为不喜身上的粘黏感被商场空调吹拂之后的湿冷，梁煜修没有直接乘电梯去往停车场，而是准备先找个厕所把衣服换了。

　　这个购物中心正好位于他从顾默自己创办的那家娱乐公司回家的路线上。虽然这里价格较普通超市稍贵，但以原身顾默的身家可以轻松负担，因此顾默每次采购都习惯于来这里。

　　但有时顾默说家里缺什么东西而他没时间去买，梁煜修则倾向于直接在学校附近买了带回家，所以从没来过这边。

　　这导致了他对偌大的购物广场完全不熟悉，加上方向感较弱，梁煜修在商场里转了一会儿，虽然标识洗手间的牌子看到不少，但愣是一个也没找到。

　　在又一次走到同一个出口标识后，意识到自己的短袖都已经半干，自己却仍没找到能换衣服的洗手间，梁煜修暗骂这个购物广场的布局过于复杂，决定随便找人问问。

　　他原路返回，正好看到自动售卖机附近的长椅上坐着一个青年，半长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侧脸，正在低头玩手机。

　　梁煜修上前：“你好，请问洗手间怎么走？”

　　青年闻声抬头，露出一张让梁煜修感到面熟的脸，竟然是那天在学校门口问路的那个说意大利语的男人。混血的青年眨了眨眼，立刻认出他来，惊喜的笑了笑。

　　他开始说话了。

　　梁煜修出门嫌21号话多就没带上他，现在十分后悔。他实在无法解释为什么自己上次还能听懂意大利语，这次却一窍不通。

　　这什么几率，问过一次路的路人居然还能第二次撞见。

　　青年声音出口，梁煜修心中惊讶不已，后撤的脚慢慢收了回来。

　　那人的口型不像是在说中文，听在梁煜修耳朵里却变成了带有外国口音，但语法发音都能理解的中文。

　　“你好，又见面了，上次多谢你了。洗手间在那边的过道里，”他指指不远处的通道，补充了一句，“我朋友也去洗手间了，我看着他进去那里的。”

　　21号干的？

　　梁煜修心里猜测，表情如常地和青年稍微聊了两句，得知他的姓名是“亚历山大”。

　　青年很热情，在梁煜修离开的时候爽朗地笑着大幅度地和他挥手告别，引得路人纷纷看向两个相貌英俊的青年。

　　梁煜修没想到今天能碰见这么多熟人。

　　他在洗手间换完衣服推开隔间门，一抬头，就看到洗手池上方的镜子清晰地照出前面人的面孔，正是他即将毕业的“学长”，林棠。

　　林棠刚洗完手，听到后面门开的动静不经意地一抬头，正好对上梁煜修的眼睛，两人都愣住了，相对无言。

　　从宴会的酒店回去之后林棠从认识的老师耳中听见过几次梁煜修的名字，都是在赞许他的演技，说梁煜修进入角色的速度快，对情绪的把握很准确等等。

　　他偶尔私下也会想起梁煜修，心中有些轻视，觉得他执着于明显充满了欺骗和虚假的爱情，一厢情愿地单方向付出，等对方腻了提分手，不知道会受多大的打击。

　　明明看着不像那么傻的人。

　　林棠从镜中和梁煜修对视几秒，转过去，似笑非笑地打招呼：“煜修，没课和男朋友来玩吗？”

　　他特意咬住了“男朋友”这几个字，想看看梁煜修有什么反应。

　　结果梁煜修只有在最初看到他的时候表现出了一丝惊讶，就再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上的波澜，好像完全没听到林棠刻意的问话。他沉默两秒，走上前和林棠并肩站立，也开始洗手。

　　手上的动作有条不紊，梁煜修缓缓开口：“来帮他开车。”

　　林棠愣住了，心想这是哪门子的约会，梁煜修已经沦落成司机了？都到这个地步了，他真的还没发现顾默只是在玩他吗？

　　梁煜修看他没说话，耐心地补充道：“顾默的车放在停车场了，他让我帮他开回去。”

　　“……他在外面等你？”

　　“不，他去公司了。”

　　梁煜修不觉得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他想到之前能听懂亚历山大的意大利语，难得想着21号总唠唠叨叨的关于积分的事，多说了一句：“林棠，教我的事你考虑考虑。”

　　等了一会儿，没有拒绝也没有应允，旁边没有任何回答。

　　梁煜修偏头去看林棠。林棠却在他看过来的时候转身向门外走去，梁煜修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看他没回答自己的话难免有些不快，紧走几步跟上他。

　　两人走到洗手间外面的过道上，梁煜修伸手拦住了林棠，三分恼怒七分不解地道：“你还没回答我，那我就把你的沉默理解为答应了。”

　　林棠猛地回身，用不可思议的眼神上下看看梁煜修，嘴里嘟囔着：“看着挺正常一个人，怎么脑子问题这么大。”

　　“你说什么？”

　　梁煜修居然问自己在说什么。林棠还想好好问问梁煜修知不知道他自己在说什么。

　　林棠记得自己大一时候的课不算少，作业也多，想来同专业的梁煜修也好不到哪里去。结果
　　好好的周六，顾默居然自己去公司，然后让梁煜修出来找他的车开回去。

　　梁煜修这傻小子居然真的就来了，看不出半点不情愿，仿佛理所应当似的，简直比助理还好使唤，还免费。

　　林棠觉得不可理喻之余甚至觉得有些恶心。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绝了。

　　他语气中带着点讽刺，告诉梁煜修：“什么时候你能打顾默一拳，我就教你。”

　　梁煜修也觉得林棠不可理喻，这提出的要求简直匪夷所思，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叫他打顾默？他下下辈子也不会干。

　　两人正要不欢而散，一个带着奇怪口音的声音斜插进来，“林林，你认识梁？”

　　亚历山大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两人身边，脸上笑得灿烂，惊喜地揽住林棠的肩膀。林棠冲着他假笑一下，把他的手拿了下来：“是啊，他是我的学弟，你认识他？”

　　梁煜修看着面前的两人，意识到了什么：“亚历山大，你等的人就是林棠。”

　　亚历山大点头，“我新认识的朋友认识我最好的朋友，真是太好了。”

　　梁煜修听他说“最好的朋友”，有些惊讶地看向林棠。他直觉以为林棠是那种和任何人无法保持近距离关系的人，没想到也会有亲密的朋友。

　　林棠也惊讶于亚历山大口中“新认识的朋友”竟然是指梁煜修，不过片刻他就挂上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自从他发现梁煜修是个无可救药的终极傻子恋爱脑后，就再也懒得在梁煜修面前伪装，而是显露出了和善面皮下的真面目。

　　“莉莉，别和这种人交朋友，”他拉着亚历山大向梁煜修的反方向走去，若有所指地说，“傻子们是不会负负得正的。”

　　“你什么意思？”梁煜修顿时压不住火了，向前几步拽住林棠，皱着眉质问道。

　　林棠看他被怒火烧的更生动漂亮的一张脸，眼中飘过一抹为微不可见的惋惜。

　　明明是个有脾气的，明明有张不错的脸和天赋，为什么会这么相信爱情这种愚蠢的东西？竟然傻傻地相信一个丝毫不在乎自己的人的真心，骗自己看不到除了虚假爱情以外的一切。

　　但自己总想着借助资源一步登天，用那种方式获得金钱，似乎也称不上什么好人，和傻子半斤八两而已。

　　林棠想到这里，忽然觉得没趣，收敛了面上的嘲讽，无端显出几分认真：“小学弟，听学长一句话，在顾默身边多捞钱，少谈感情。这样你们可能还能长久一点。”

　　哦对了，林棠是捞金人设来着。这么说，难道这是他发自内心的忠告？

　　梁煜修越来越搞不清最近的年轻人都在想什么。

　　看林棠不再咄咄逼人，他也收敛了自己的愤怒，毕竟他最近要进剧组，林棠也快毕业了，演员被拍到不端行为是对职业生涯影响很大的，现在引起围观对谁都不好。

　　他放开林棠的衣服，面色依旧不虞。林棠见他这样，也不想多说。

　　亚历山大看着两人彼此嫌弃的目光，懵着被林棠拽走了，一边走还在一边问到底怎么了。

　　梁煜修看着林棠的背影，觉得他实在不像是剧情中那种绿茶，反而像是绿茶味儿的猪笼草。

　　一旦被虚假的绿茶异香吸引过去，等待那些人的不是温香软玉，而是会把他们连骨头都不剩地消化掉变成自身养分的液体。

　　可怕，恼人。

　　但确实比剧情中的那个人有趣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