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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午休结束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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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结束后是调座位时间,期中考试后按照惯例会调整一次,班里从中午开始就期待,一边商量跟谁坐,一边又担心抢不到好位置。
年少的烦恼很简单,无非是朋友和成绩,没人像吴音一样被烦恼揪着不放。
刘文冬已经第十四次唉声叹气了,大眼睛盯着她扑闪。
座位是月考加期中考试的综合成绩排名。
他和顾荩并不靠前。
“你到底干嘛?”
终于被看到了!
“音姐,班里要调座位,我不想去别的地方,我们仨还坐一起吧!跟你坐我才能学习,你看我成绩,坐火箭似的涨!”刘文冬笑着讨好。
“不坐。”
“音姐,小老师,放眼全班,没有比你更优秀的人了,女的太事,男的太蠢,我离不开您老人家啊啊!”
“别废话!”
吴音倒是不排斥,但是顾荩那张破嘴要是不缝上,她还不如跟那群玩心机的女生扎一起。
“你是怕荩哥吧!你放心,他不会这样了,回头我劝劝他!”刘文冬看着旁边的空位,想到了原因。
吴音笑的勉强,“优秀的人还是有很多的,别在我这赖着。”
她心里有数,给他的题已经写的差不多了,不用自己解答也能行。
老李站到讲台上,拿着成绩单,“同学们都先到走廊上等着,念到名字的进来。都提前看好位置,进来麻利点,不要挑三拣四,只要自己肯用心,坐哪里都是第一,咱们吴音同学就是最好的例子。有情况的同学可以来找我聊,近视什么的就算了,我这也帮不了。好!现在开始。吴音,进来选。”
她压根没出去,也不想坐别的地方,一是睡觉不舒服,二是周边人会更多,她嫌烦。
这个后门口的位置清净,后面是墙,右边是门,自己有一方角落,该睡就睡,老师的滔滔不绝也传不到这里。
刘文冬看着她坐下,眼里露出喜色。
老李不停的念着,但都选的是前排位置,没人往后窜。
……
“方宇豪,进来!”
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男生朝教室后排走去。
人看起来有些内向,坐在吴音旁边的时候耳朵有点红,双手叠放在膝盖前,紧张的坐着。
刘文冬眼都直了,这哥们不开窍啊!
正准备去后门口提点他一下,楼梯口走上来一个人,顾荩穿着黑色高领毛衣,手里拎着外套走了过来,打开后门自顾自地坐下。
老李尴尬的看着他,“咳咳,咱们现在是选位置时间,还没轮到你的名字,先出去等着。”
顾荩没理会,站起来把外套扔到桌子上,撑着胳膊平视内向小男生,喉结滚动,额头上还带着打完球的汗珠,“想坐?”
男生紧张的搓着校服下摆,结结巴巴,“想。”
顾荩笑了,手握住男生的后颈,微微用力,“可我也想。”
一句话没落下,手往下滑,拎着方宇豪的衣领往外拖,“出去等着。”
老李被这一出看呆了,没想到调个座位还这么多事,语气微怒,“顾荩,眼里还有没有老师?”
“有没有你还不清楚?”他放下篮球,碰了碰吴音。
老李知道对峙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他爸刚给学校捐了个图书馆,根本不会有任何处分,他得自己找台阶下,“下一个,快点!”
八十个人,全部挑完,只有他们三个没变,还是一桌。
吴音在里面,顾荩换了中间,刘文冬坐外边。
根本不用刘文冬自己瞎担心,顾荩的旁边没人敢坐,何况刚刚方宇豪这个牺牲品还很鲜活。
吴音自始至终都没抬头,心里挺烦的。
本来就不想跟他凑一块,现在还紧挨着了,墨菲定律。
“同学们,进入十一月,高二的研学活动就到了,这是高中最后一次,同学们要好好珍惜。校长刚刚开会,这次定的地点是浏市,坐飞机大概两个小时。为期三天,大家提前准备好行李,明天早上八点学校门口集合,不用带太多现金和零食,吃住行学校负责,同学们只需要带好身份证和学生证……”
老李又犯职业病,不停叮嘱。
澎市七中历年都有研学活动,以往是去北方的城市,但是鉴于下个月有会考,俗称省高中生学业水平测试,要通过才会颁发高中毕业证。
所以这次研学活动不仅安排的近,而且时间短,争取早点回校复习。
吴军杰还在医院躺着,老太太身体不舒服,在床上睡觉。
吴音给她请了钟点工,定时给她做饭。
她行李简单,20寸的箱子都没放满。
赵吉嘉给她买的睡袋帐篷,零食都放了两个收纳箱。
“行了,那什么都有,我又不是安营扎寨!”吴音把饼干牛奶挑出来。
“你不知道,浏市可没有这里发达,缺东少西的到时候多不方便!”
“那也够了。”她迅速合上箱子,避免赵吉嘉又偷偷往里塞。
赵吉嘉白天没事,今天特意起的早,开车送她到学校。
高二在西操场集合,老李带着红帽子惹眼,正苦口婆心的劝家长不要带太多吃的,“到时候托运麻烦,孩子都快成年了,咱都别麻烦!”
被教育的家长眼泪汪汪,依依不舍。
七中安排了去机场的专车,吴音提着箱子上车,挑了一个前面靠窗的,她晕车,几分钟都难受。
老李又动员了半小时,才把人都赶上车,丸子和顾荩刘文冬他们坐一起,常打球的那群人。
吴音昨晚没睡好,精神有些恍惚,到机场被老李组织着登机后就睡着了,朦胧间记得空姐给她盖了个毯子。
七中这次安排的宾馆很气派,市中心商圈的五星级酒店。毕竟是最后一次研学活动,尽量给学生们留下美好的记忆。
为了安全起见,学校安排两人一间。
女生们有57个人,最后自由组合下来,吴音落单了。
老李给她单独开了一间。
其实平时孤单是看不出来的,但一到这种被人像商品一样挑拣的时候,就显示出她的不合群,没人愿意跟她住。
许荔戴着蝴蝶发箍,细嫩的腿上绑着丝带长袜,在女生堆里笑的得意,“她可是会砍人的!我妈他们医院当时都惊住了,下手那么狠,手术都做了五个小时!”
何项项头往后仰,抱胸撇她一眼,“就这种垃圾还不进少管所!”
女生向来拜高踩低,“晚上睡觉可要锁好门啊!连自己亲爸都砍,我真是害怕了!”
酒店大堂里女生们低声嘲笑,面露惧色,不时交头接耳。
吴音拿着房卡上楼了,用不着在乎,也不会难过了。
这种语言暴力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从小到大,她比习惯空气还习惯这些恶毒言语。
和她的名字绑在一起的,是小丑般的家庭和唾沫星子淹不死的曾经,接受恶毒言语是她的宿命,避不开,割不断,堵不上。
晚上吃饭吴音没下去,晕车加长途折腾,浑身都疲惫不堪,更致命的是例假来了。
她一向不记得,都是接受到疼的受不了的预警信号才会意识到。
还好赵吉嘉记得日子,给她塞了卫生棉。
地暖热的浑身出汗,小腹还是下坠般的疼。
她身体弱,每个月都跟要她命一样,躺在地上站不起来,更别提走路了。
咬牙挪到床边拿手机给老李发微信,没提身体不舒服,只说自己不想去,在宾馆睡着。
老李倒是好说话,很快回了她一条:好的,注意安全,有事找前台或者及时联系我。
恒温水壶里还要烧水,离她有五米远,真的没力气,喘口气五脏六腑都是疼的。
不喝了,把被子扯下来垫在身下睡,就那么疼着竟然还真睡着了。
一觉醒来已经中午,电话叫了酒店的送餐到房间,叮嘱服务员自己带房卡。
速度倒是挺快,小餐车上放着两个银色的托盘,海鲜炒饭和时蔬鲜汤。
女服务员年纪小,看见她脸色惨白躺在地上吓得要叫救护车。
吴音费了一番口舌才让她相信自己没事。
让服务员帮忙烧了热水放到自己手边,吃点东西好受多了,起码不会疼的冒冷汗。
服务员还有其他工作,待了二十分钟就走了,但心里还是担心吴音这个样子会出什么事,又是一个女学生。
坐电梯的时候刚好看见一个穿着七中校服的男生,拉链直接拉到下巴上,双手插兜。
如果她没记错,这个男生也是研学活动里的。
“你好,同学,请问你是澎市七中来的吗?”
顾荩没反应。
女服务员有点尴尬,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你们同学,一个人住,好像生病了,在房间疼的动不了,长得还挺漂亮的,就是太瘦了,难受成那样,我刚刚给她烧完水。”
她啰嗦挺长一段话,顾荩前半段都没听,最后一句他抬头看她,冷声道,“在哪?”
“什么在哪?哦,你说她啊,14208。”
空间狭小,顾荩喉结滚动,眼神犀利,女服务员看的有点出神。
电梯门缓缓打开,她脸有点红,匆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