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线》澹十点

5、第五章 澎市七中的

　　澎市七中的成绩虽然不好，但碰上期中考试这种大考还是很重视的。

　　教学楼和班级里都拉了励志横幅，校长召开考前动员大会，讲的热血沸腾，好像他们个个都能当状元。

　　吴音不在意考试的形式，卷子交给她，满分还给你，就这么简单。

　　最后一科，英语考试时间还剩40分钟。

　　已经检查了三遍，提前交卷。

　　拿着书包走人。

　　赵吉嘉穿着中裤衬衫，戴着无框眼镜，碎发柔软的搭在额前，看见她出来，笑着抱住，揽着她的肩头出去。

　　路过实验楼刚好撞见顾荩，正在楼道里吸烟，仿佛在等谁。

　　看见吴音，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碾灭，眼神漆黑，低声道，“女朋友？”

　　赵吉嘉是短发，脸很小，精灵耳下巴很尖，爱穿白袜子，狐狸眼，鼻子精致小巧，特欲一女的，小鹿似的。

　　吴音没回应，挽着赵吉嘉就走。

　　一双大手有力的抓住她胳膊，挣脱不开。

　　“问你话。”声音比刚刚更冷。

　　赵吉嘉看着顾荩笑的得意，“新同桌啊？挺识货！”

　　顾荩眼神淬了冰，松开手。

　　赵吉嘉还嫌事情不够乱，低头吻着吴音的薄唇，舌头伸进去，有节奏的吸吮着。

　　吴音抬头，顾荩已经走了。

　　“别演戏了你！”

　　“你看他刚刚差点把我吃了，吓死人家了！”赵吉嘉往她怀里缩。

　　她本来是打算睡到交卷，赵吉嘉约她今晚去驻唱，酒吧那个小姑娘请假了，今天没人唱歌了。

　　吴音嗓子有一种冷静的哑，尤其是那一双饱含故事的杏眼，唱歌很带感。

　　酒吧还没到上客的时候，小志他们在试灯光，跟团队沟通，见到她面露喜色，“音姐来驻唱啊？”

　　吴音笑点点头，这些都是跟赵吉嘉一起打拼过的人，个个都是真朋友，对她很客气。

　　合子给她递了一个蓝色的麦，吴音很喜欢的一款。

　　去后台换了身衣服，黑色吊带丝绒黑裙，胸前是水钻勾勒的波形花纹，长摆落在光洁的脚踝，头发随意扎高，露出光洁的额头，长长的睫毛扑扇。

　　“今晚给大家带来一首《历历万乡》，经历万象，所以，历历万乡。”

　　台下有小伙子发出尖叫。

　　赵吉嘉站在台下，这首歌和酒吧的氛围不符，但却引起热潮

　　吴音声音空旷，唱的时候睫毛低垂，带着一种浓烈的哀愁，词真意切，她眼尾湿润。

　　“天台倾倒理想一万丈

　　她尝遍了每个异乡限时赠送的糖

　　如果我站在朝阳上能否脱去昨日的惆怅

　　若有天我不复勇往能否坚持走完这一场

　　踏遍万水千山总有一地故乡

　　城市慷慨亮整夜光

　　如同少年不惧岁月长

　　她想要的不多只是和别人的不一样

　　你扔下的习惯还顽强活在我身上。”

　　……

　　夕阳燃烧离别多少场，要万事无恙……

　　生活没收我理想生机一万丈，我还苟活

　　站不站到光里，朝阳都退不去我身上的千万惆怅

　　如果，如果我真有勇气踏遍万水千山，会得到一处故乡吗？是我，所幻想的故乡样子吗？三两家人，灯火可亲，红笼高挂，和佳肴细数年鞭……

　　要多少勇气，上帝没告诉我，还剩的不多，每天夜里都要杀死自己一次，新生的第二天，烧掉所有昨天的夜，才能坚持走完这一场。

　　城市慷慨，日子慷慨，如沼如光。

　　吞噬我，托举我，予我父母家人，不予我得到他们的爱，生下不意味着赠与疼爱温暖，她应该明白，但若是如此，何必如此……

　　少女曾惧怕岁月漫长，长到黑暗荆棘林立，伸手抓不住救赎的藤枝

　　后来不怕岁月暗长，她自己照亮自己的前方，站到顶端，担得起流言蜚语，受得住生活的杖脊万两……

　　想要的不多，想和别人一样，和王卉一样，和赵吉嘉一样，想要一个自己的家，想要一对称职的父母……不想要警车刺鸣一次又一次，不想要家中破碎狼藉，不想要地上殷红的血和脖子上丑陋的疤……

　　顽强活在我身上的，哪止何初彦的习惯，还有他在她身上花费投入的所有好，所有的美好，回忆藏在我身上。

　　……

　　台下有人被情绪感染到，抽出纸巾擦泪。

　　吴音的声音太有感染力，脸庞带着病态的白，声音却空灵有力，眼睛出神的望着赵吉嘉。

　　谢谢你，拉我一场，历经万乡。

　　吴音唱了一晚上，凌晨五点才回家，还好第二天周末，她睡了一天，晚上王卉打电话她才睡醒。

　　“吴音，你快去看看成绩!”王卉语气着急，像是有什么等着被揭开，迫不及待。

　　“我成第二了？你这么着急？”

　　“哎呀不是不是，你自己去看看吧！”

　　吴音挂了电话，打开班级群里的微信文档，澎市七中期中考试成绩。

　　加载很快，姓名，吴音，成绩679，排名，双第一。

　　王冠没掉，王卉急什么?

　　往下瞟了一眼，手指顿在屏幕上，眼睛闪过讶异。

　　顾荩，总分，556，班级排名，第二，市排名，80049。

　　刘文冬，总分，512，班级排名，第五，市排名，110703。

　　跟上次的倒一倒二比起来，进步之快像是假的。

　　但吴音知道他们得之无愧。

　　知道刘文冬的草稿纸是一箱一箱A4纸往教室里搬。

　　知道那些她解答过的题，他都是提前思考过的，不止能写出一种方法。

　　知道他偷偷背英语单词，练习发音，还不好意思让吴音知道。

　　知道很多，顾荩这个成绩，一定是比刘文冬多付出了一些。

　　没有平白无故的得到，两个月提高到这个成绩，对别人来说是天方夜谭，可对真正努力过的人不是，只是嘉奖，嘉奖熬过的苦，走过的寂寞的路。

　　王卉也激动，把惊喜留给吴音亲自看，有些成果，需要她亲自欣赏。

　　“叮咚”

　　微信提示好友申请，刘文冬。

　　吴音关了手机，没点同意。

　　有些关系，凑近不好，即便是同一个对岸，也不必结成盟友。

　　止于同桌，止于这个关系。

　　老李的心情在周一进班的时候就出奇的好，嘴乐的都没停下过。

　　全年级上五百分的人两只手数的过来，七班占了三个，而且有两个还是大众意义上的纨绔子弟。

　　校长开总结会的时候专门表扬了一下老李的教授有方，如春雨般细无声的润物，培养了一批优秀桃李阳光学生，让学生迷途知返，弃暗投明，改邪归正，金盆洗手的卓越教师能力。

　　老李在全校老师面前扬眉吐气了一番，第一次感觉到做老师这么爽。全校老师都知道社会头子在老李的班里，三天两头老李就被周围职高八中的学校叫过去，问顾荩是不是他班里的，又打架了。

　　大家以前认识他老李，要么是因为吴音这颗全是明珠在他手底下，要么就是祸害在他手底下。

　　全是看笑话的意思，明珠成绩降了一点，那就是他传授无方，误人子弟。

　　祸害打架惹事了，那就是他管教不严，助纣为虐。

　　……

　　但是今天，明珠和祸害竟然一起，给他争了光，以往那些事都可以忽略不计，从现在开始他有了新的标签，仨五百班主任，老李。

　　“咳咳，我说两句，咱们班这次的成绩，我个人表示，非常满意！”

　　讲台下发出欢呼！满意就行，不然要写五千字反省总结了。

　　“咱们吴音同学，还是一如既往，披冠斩桂，值得大家学习，同学们有不会的知识可以多多请教吴音！”

　　老李讲的面色红润，喝了两口茶叶水，合上盖子，“还有两位同学，也非常的优秀！黑马一样杀出重围，从上次的成绩到这次的飞跃，老师看得到你们的努力！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古人的话可是相当的实用啊，跟吴音坐同桌成绩提高的如此迅速，身为老师，身为班主任，我都十分骄傲！”

　　“但是学习这条路，肯定是不容易的，下面请这两位同学上台讲授一下，自己的学习心得，这次的经验是从特殊性里面展现普遍性，同学们要认真记录，认真学习！来，请顾荩同学讲两句！”

　　前排的目光齐刷刷的往后看，没人，座位空荡荡。

　　老李尴尬的扶额，咳了两声，“刘文冬呢？在不在，上来讲几句?”

　　班长蒋伟戴着厚厚的眼镜片起立，声音干脆，“报告老师！不在！”

　　老李，喝茶的手顿了一下，干笑两声，“好，咱们班长这次成绩也有进步，那请班长上来讲几句，大家欢迎！”

　　闹剧结束，吴音睡醒了，脸上被本子硌出一道浅浅的红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