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线》澹十点

12、第 12 章 房间的灯没

　　房间的灯没开，老太太已经睡了。

　　吴音回房间开始写题，她不是天才，只是在别人看不到的时候努力罢了。

　　她喜欢安静，白天睡觉，晚上写题，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防备吴军杰喝完酒回来打人。

　　她隐忍能力强，做事专注，跌过一次的地方不会再跌倒第二次。

　　这些性格里的优点也被体现在学习上，别人做一套卷子的时间她能写三套，一个类型的题不会错第二次。

　　高考全部考点她都刷完了，现在写卷子也只是为了练手而已，到她这个分数，也没什么需要提高的了。

　　吴音拉开抽屉，从最里面拿出一个木盒子，里面是一份澜大的录取通知书模板，她自己打印的。

　　澜市位于东南，离澎市很远，全国最好的学府在澎市，澎大是顶尖的大学，澜大也不错，金融系全国第一。

　　未来好像很遥远，也好像很近，伸手抓不到，眼睛能看到。

　　吴音凌晨两点还是犯困，身体到底还是弱，乖乖睡觉，暖气开的足，发了一夜汗，早上好多了。

　　下楼买了两份馄饨，手工包的，特意让自己那份少放了馅，她喜欢吃皮。

　　拎到厨房倒碗里，给老太太端过去。

　　这段时间吴军杰不在，老太太没被折腾，精神状态好了很多。

　　她房间里的腊梅花开了，有种淡淡的香味。

　　吴音叮嘱她别乱跑，最近外面天冷，想要什么让钟点工阿姨带过来。

　　刚进门还没往前走，班长叫住她。

　　“吴音，老李找你，好像是数学竞赛的事。”

　　澎市每年都会举行知识竞赛，七中从来都不参加，但是今年教育局规定，不管是输在第几轮，哪怕一道都不会，也要把名字报上去。

　　办公室的老师们都在议论，看到她进来眼里燃起了光。

　　老李拉了把椅子让她坐下，“咱们学校的数学竞赛想派你代表学校参加，全市七个高中都会参加，老师想听听你的想法。”

　　“没有想法，听从安排。”

　　她得到七中很多关照，老师们都对她很好，养学生千日，这种事情她应该做。

　　老李本来准备好了长篇大论去劝说，但是没想到她答应的这么干脆，校长在后面听着，脸上露出骄傲的笑容，连连称赞她有学校荣誉感。

　　竞赛一周后进行，范围不仅仅限于高考数学，涉及很多高等数学的内容。

　　准备时间短，竞赛难度大。

　　数学教研组给她准备了一大摞资料，还托关系找了澎大给了一些数学资料。教研组轮班给吴音辅导功课，每天按着她有空的时间安排补课。

　　吴音翻了翻资料，有点吃力，但可以胜任。

　　“今天给你补课的是金老师，年轻有为，方法独特，吴音啊，你有什么不会的及时问他。”老李乐呵呵的看着她。

　　“我先自己看看，用什么不会的再来问金老师。”吴音说的客气。

　　“好好，那你先回班，有什么问题及时找我沟通。”

　　一个大事终于结束了，校长和主任都放了心，老李心里也高兴，自己的学生能有舞台放光他心里也为她开心。

　　后门开了，她直接进去。

　　吴音今天没睡觉，刘文冬看着也挺努力，一直在刷会考题。

　　她翻了翻真题，一半高中知识，一半课外高等数学。这是七中够不到的高度，平时的课程进度学生都跟不上，更别提奥数高等数学，所以老李他们才那么希望她过来。

　　整整一下午，她都在预习高等数学，原理公式理解的快，不断写答案对答案，基本都对。偶尔有一些奥数题比较难，她手机查了一下也都能懂。

　　金老师在放学的时候找过她一趟，问有没有什么知识点是不会的。

　　吴音摇头。

　　金正眼里闪过讶异，以为她是不想麻烦自己，或者不好意思开口问题，毕竟学霸都是骄傲的。

　　吴音把下午写的卷子给他，金正翻了一下，里面每道题她都给了最低两种解法，三百道错了两个选择题。

　　“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金正挠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竞赛的大概情况资料给我发一下行吗？三轮都跟哪些学校比赛，参赛名单都有哪些人？我做一下准备。”

　　金正倒没想到她准备到这个地步，明显冲着稳赢去的，“好，我待会让李老师传给你。”

　　吴音到家的时候，钟点工刚刚做好饭，包的烧麦，清炖羊肉，老太太爱吃这些。

　　她洗洗手坐下来吃了一些回房间，老李已经给她发过来了。

　　澎市第十三届优秀学生数学竞赛。

　　连高中都不写，偏偏挑高中生，所以每年都有传言说这个比赛，是全国八大校暗中保送学生的比赛。

　　按照以往，每次的冠军也的确在第二年被保送进入了八大校。

　　第一轮比赛，七位高中代表选手统一进行笔试，共计五十道题，满分两百，时长二十分钟，淘汰四位选手。

　　第二轮竞赛，高等教育，考生需在规定时间内解答五道大题，只需写出结果，时长二十分钟，淘汰一位选手。

　　最终竞赛，两位选手需解答评委老师现场给出的题目，不限时间，抢先答对获胜。

　　参赛名单，一中，陈河泽。

　　二中，施礼逸。

　　三中，姜衍。

　　四中，章政。

　　五中，谢嘉

　　六中，韩坡宇

　　七中，吴音。

　　……

　　七位选手，就她一位女生。

　　一中的陈河泽就是全市千年第二，被她无视之后气的牙痒痒。

　　的确不能怪吴音，实在是这位同学太嚣张，家境优越，但素质低下，跟人说话拽的不行，吴音不乐意给他一个眼神。

　　二中施礼逸，娇弱公子，白面书生，语文比数学还好，满口之乎者也，初中历史竞赛见过一次。

　　三中，姜衍，市篮球队的，不学无术，却偏偏精通数学，他爸是大学教授，从小培养的好。

　　四中，章政，没印象。

　　五中，谢嘉，如果没记错，是王卉初中的第N任男朋友，长的不错，但毕竟是五中，学习一般。

　　六中，韩坡宇，吴音查了一下，全市百强名单从没打进过，水平跟刘文冬差不多。看来六中也是被逼急了，什么人都往上报，不在乎输赢了，重在参与。

　　这么算下来，竞争对手只有前三个了。

　　……

　　吴军杰凌晨四点回来了，“咚咚咚”地脚步声，掺杂着野兽一般的跺脚是他大打一场的必要征兆，也是受伤前的警告。

　　门锁开了，一脚踢上，反弹好几下。

　　“贱蹄子！人呢？出来！看老子今天不砍死你！”

　　吴军杰醉醺醺的手里拿着酒瓶，他在医院住了两个月，今天一出院就又去赌，手气不好，输一晚上。

　　他摇摇晃晃着去厨房要拿菜刀，老太太吓的哀嚎，求他别闹了。

　　吴音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刀，把手机放进口袋，待会打完也就到点，直接能上学了。

　　她站在吴军杰面前，用看垃圾的眼神盯着他，“动手吧。”

　　吴军杰被她不屑的语气刺激到，脸扭曲的变形，狰狞着朝她扑过来，“我砍死你！”

　　吴音迅速躲开，绕到他身后一脚踹倒，骑在他身上，拿着手里的刀往下刺，大腿，肚子。

　　吴军杰体型宽厚，吴音压制不住，遭受到疼痛之后整个人疯了一样发出嘶叫挣扎，手用力夺过吴音的刀，往她胸口扎。

　　老太太吓的腿软，边哭边扯吴军杰。

　　眼看着刀尖就要刺进去，老太太拿椅子砸到他头上，吴军杰手一晃从吴音手腕上划过去，从右手腕到无名指，血迫不及待的流出来。

　　“音音，怎么样？叫救护车吧！”

　　吴音眼神阴翳，看着吴军杰肚子和大腿上的伤口，血流的不比她少。

　　回房间拿着资料走了，路过楼下医院她进去包扎，年迈的医生看见她好看的手上划成这样，一脸不忍心，“你爸干的？”

　　他们家的事这片区都知道。

　　“要打破伤风吗？”

　　“要，先缝几针。”

　　伤口划烂里面的肉，她有点担心会留疤。

　　医生尽量下手轻点，看着触目惊心，不知道多大仇恨才能这样。

　　五针，医生说保养好不会留疤，隔三天来换一次药。

　　无所谓了，她身体和心里，早就满是疤痕了。

　　缠的纱布很厚，怕她乱动，吴音坐地铁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早知道让他缠好看点了，争取打个蝴蝶结什么的。

　　不可避免，从进校门到教室，又被观望了，她真是烦透了别人打量她的眼神，一路上心情更差。

　　刘文冬又带了王记的早餐，顾荩好几天没来学校，今天倒是一早就拎着篮球进来。

　　“音姐，手怎么了？”刘文冬走近才看到吴音右手缠着厚厚的纱布。

　　“没事。”

　　她不想说，他也识相的不问了。

　　不难想，她身上的伤口从来都是他爸留下的，刘文冬眼里带着不忿。

　　手受伤了，不能写字，吴音左手翻着卷子。

　　顾荩坐在旁边，气压一直很低，眼底有什么情绪藏着。

　　当吴音终于忍不住，拿着左手写答案时，身旁的人夺过她的笔，“写什么？”

　　“负二。”

　　他不问，只分担。

　　知道她一路走来有多苦，所以不去揭开她的疤。

　　责怪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没人不想保护好自己。
　　只是……
　　只是也有力量弱小的时候，她还小，没办法和很多事情抗衡，难免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