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任何交集 ...
-
任何交集都会推动关系的变化,或好或坏。
很多时候我们拒绝一个人的到来,担心变化的发生,宁愿平静的活着。
但经过那次研学活动,她和顾荩的关系确实近了一点。
会考复习开始,老李让男生去搬书,考点基础,但对七中的学生来说,通过率很低。
不学无术者众,悬梁刺股者寡。
“音姐,我怎么过啊!”刘文冬刷刷签上自己的大名,搞的跟签名售书会似的。
“站着过。”吴音的手链突然断了,她皱着眉。
刘文冬撇撇嘴,委屈巴巴的拿着笔刷题。他不是什么上进的人,但是吴音带他尝过解题的快乐,那种绞尽脑汁写出来标准答案的感觉真是太棒了,比打游戏赢了要爽一万倍。
“今天轮到最后一排打扫清洁区,现在下楼。”劳动委员拿着值日表念着名字。
后排的同学不情愿的拿着工具下楼。
风特别大,刺骨的冷,割的人手疼。
清洁区不大,就楼下那一块地方,但是落叶多,扫不完。
吴音戴着手套站在树根下扫,几个男生提着垃圾桶过来。
刘文冬拿着篮球找顾荩,准备去打一场,等打完了活也结束了。
话还没说完,刘文冬停住了,“荩哥,你对象。”
顾荩指节夹着烟,抖了一下,看着眼前穿着鹅黄色露腰短裙的女生,“这么穿不冷?”
“不冷,好几天没见你了。”少女长发微卷,眼角有好看的泪痣,笑起来酒窝荡漾,搂着他脖子撒娇。
顾荩把外套脱下来给她穿上,朝茶吧走去。
只是,只是少女突然回头,朝着树底下的吴音瞪了一眼,眼里是得意的笑,除了吴音,没人看到。
隔壁职高的美女校花杜雯雯,性感娇俏,追顾荩半年多,终于转正了。
刘文冬没人打球了,感觉无聊,拿着扫把有一下没一下的挥动着,跟其他男生闹着玩。
活快干完的时候,他们拿着工具上楼。
吴音脸埋在围巾里,手冻得发麻,去水房接水。
路过厕所门口,陶雯雯手里拿着一杯热咖啡,正踮着脚尖陶醉的吻着面前的男人,少女闭着眼吸吮着他的薄唇,晶莹嫣红。顾荩睁着眼双手插兜,随意散漫的样子,整个人禁欲的不行。
她脚步退回,不打水了。
折回班里,刘文冬看她手里的空杯子,“没烧开?”
“不渴。”
第二节下课,顾荩回来了,身上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递给她一杯热红茶。
“荩哥,我的呢?”
“没有。”
吴音提起丢了垃圾桶。
给杜雯雯买,顺便给她带一杯?
她有什么立场享受,杜雯雯的敌意刺的她心里不舒服,凭什么这么对她,谁认识她杜雯雯?
她不愿意跟他走近就是因为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发生,别人都会以为她搭上了顾荩这艘大船,把自己卖了个好价钱,找了个好雇主。
一个女生如果连自己的名字和哪个男生绑在一起都控制不了,那就很危险了。
吴音心里有数,有些人应该避之不及。
“闹什么?”顾荩沉着脸看她。
“我让你带的?”
“行,吴音,我多事。”
刘文冬后悔自己多嘴,不清楚两人又怎么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嘛,一转眼又针锋相对恨不得一句话噎死对方。
历史老师在讲测试的卷子,刘文冬在下面刷题。
直到下午放学,吴音还趴在桌子上睡觉。
按照惯例她肯定早走了,这人不早退都得克制,但此时却一动不动,呼吸声很急促。
顾荩一下午都没朝里面看,放学拿着背包跟丸子走了。
整个学校空荡荡,打球的谈恋爱的都走完了。
老李看见天黑了,老婆今天包了汤圆喊他早点回家,关掉电脑屏幕伸了个懒腰,教研总结写的他头疼。
熄了灯,锁上办公室的门,照例去教室看一眼有没有关灯。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扶了扶眼睛,后面真的趴着一个人。
老李走过去敲敲桌子,“吴音啊,放学了。”
他是知道吴音有白天睡觉的习惯,但也是第一次见她留到这么晚。
桌上的人没动静,他都开始怀疑有没有喘息。
“吴音?吴音醒醒。”
他音量提高,又叫了两遍。
还是没动。
老李伸手去拉她胳膊,却没想到她整个人没发力,直接从桌子上滑下去了,头磕到椅角,发出一声闷哼。
脸红的发烫,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
老李吓的赶紧叫救护车,抱起已经烧晕的吴音大步朝门口跑。
路上遇到年级主任,老李边跑边解释,两人都担忧不已。
吴音是他们学校的尖子,也是市教育局重点培养的学生,如果在七中出了事,那舆论就能把老李给淹死。
年级主任和老李上了救护车,护士说是普通高烧,只是她身体太虚弱,在她身上的反应更严重,直接烧晕了。
“老李,你给她家里打个电话。”年级主任看着挂上液,心里稳住了。
“她家里的情况你应该也知道,这种时候叫谁来啊?”
老李也犯难,叫她爸,现在打人她连还手都不能。
叫她奶奶,老人家年龄大了,下楼梯都困难,别到时候小的没好,老的又住院了。
“我来吧,主任你先回去,我陪着看一会。”
老李叹了口气,为这孩子感到不值,明明那么优秀,摊上这么一家人。
年级主任也有一家老小要照顾,事多的忙不过来,只能拍拍老李的肩膀,说有事再联系。
吴音平时不轻易生病,但是每次生病都比别人要严重,冲着夺命去似的。
打了三瓶点滴又吃了药,人慢慢醒了。
虚弱的说话都没力气,“李老师,您在啊。”
“还难受吗?你这孩子,都烧晕了也没跟老师说,要是今天看到你在教室趴着,后果咱俩都不敢想啊!”李柏刚还是一脸后怕。
“谢谢您了。”吴音苍白的笑。
她知道李柏刚的压力,但老李是个负责任的老师,从来没管过她任何事,都是她想睡就睡,想请假就请假,流言蜚语这个男人不会理会,永远以一种松柏君子之态默默付出,不求回报。
老李给她端了粥,她喝不下,看看时间十点了,他忙前忙后太久,吴音不忍心。
“李老师,您回去吧,我一个人能行,现在已经退烧了,再说还有护士在呢,不会有什么事的,您不用担心。”
李柏刚给她倒水,还想说什么,被打断了。
“李老师,我不好意思拖累你,都忙了一晚上了,再多我就担不起了。”
她话说到这份上,承不起他的人情。
李柏刚叹口气,“那行,好好休息,不用想别的事情……很多东西长大就好了,再过几年你考上大学找到工作,这些事情都不是事。”
他意有所指,以吴军杰为代表的,这种在她生命里扑腾划伤的人,随着她的强大都会被时间抖掉,跌落谷底。
李柏刚走了,护士又来测了两次体温,肺部有点炎症,建议住两天院。
吴音一刻也不想待,让护士拔了针,提着开的药走了。
十一点的夜里,医院的救护车还在响着警笛一趟趟进出,有中年妇女守着担架推车哭的死去活来,有儿童睁着大眼睛手上挂着针,有老人有妇孺,病魔从来不会挑人,不幸降临也没有理由。
她紧了紧外套,伸手打车。
医院门口难等,十分钟过去还是没有车停。
掏出手机准备叫车,突然响起一道溢着惊喜的声音,“吴音!你怎么在这!”
是周启,坐在保姆车后面降下窗子冲她笑。
“发烧了,拿点药。”
周启眉毛微皱,“那你还站风里啊?快上来,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吴音犹豫了一下上车,一是现在真不好打车,二是周启这人很单纯,对人好就是单纯对人好,他好像就是天生习惯施予好意,抚平人间疼痛的皱褶,拒绝他的好意对他来说是一种伤害。
吴音报了个地址,“上次的羽绒服还没还你,等有机会给你送去。”
周启似乎忘了,说不碍事,跟吴音聊起最近的趣事,他们学校的讲座请了哪些人,太枯燥了他都睡着了,他们班又出现了一对情侣,被班主任抓到叫家长了,年级第一又请了澎大哪位教授补课。
“上次吃烧烤那个剪水母头的女生,你还记得吧?”
吴音点点头。
“她出国了,真不够意思,她妈给她弄到美国去了,照着常春藤名校去的,你不知道,她妈可严格了,一个月才准她出去玩一次。”周启语气不忿,为失去这个朋友惋惜,看看这高考都把人折腾成什么样了,人人都是竞争对手,人人都要踩着别人的肩膀爬更高。
“你怎么也这么晚回来?”吴音想起这个点不该遇到他。
“嗨,别提了,我妈找来一个学霸,斯坦福博士毕业的,本科澎大,研究生哈佛,据说掌握八国语言。今天给我带过去补课,折腾到现在才回来。”
吴音同情的看了他一眼。
“吴音,感觉这么叫有点生疏哈哈,就这么叫吧!你不明白我们这种人的悲哀,说白了就是生下来就是要跑的,到死都不能停下,每个阶段都要比同龄人优秀,不然就会被家族淘汰,没有培养价值的人是不会得到资源的。
他少年老成,叹了口气。
吴音忍着笑看了他一眼,“哪那么复杂,下次不开心找我,请你吃饭!”
周启帮过她,而且她是真的在短时间内被他的真诚和单纯解除了内心的城墙。
周启一下就高兴起来,“好啊好啊!他们都还想再见见你呢!改天我们一起玩!”
他们指的是上次吃烧烤的那群人,本来以为吴音很难相处,没想到褪去外壳,人也不错,是同类。
车停在小区里面,二栋楼,树丛里有野猫不时叫两声,吴音冲他挥手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