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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算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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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这段感情是真或是假。
萼华看着顾晴每天开开心心的模样。
也是真心替她欢喜。
她有时会心里默念:
对与太子殿下或者顾晴,
这样或许也是当下最好的结局。
离春节越来越近了。
宫中筹办的宴会也越来越盛大隆重。
一年到头,需要萼华操办采买赏,安排筹划的事情也是非常之多。
萼华自然也腾不出时间再顾其他。
腊月初八的那天,萼华出宫督促绫缎院赶工皇后娘娘要的丝缎帛匹。
这些赏赐都要在除夕守岁百官贺宴之时,赏赐给进宫朝贺的诸公夫人和百官家眷。
萼华跟随绫缎院统领女官沈蕙察看一番后进度,觉得可以在除夕之前完工,便放下了心。
她不在逗留,而是前去拜访了自己的干娘,被封为四品宣城郡君的韩丹。
韩丹曾是萼华在尚功局的教习师傅,也是六尚宫昔日的最高统领--首尚大人,还是皇后娘娘嫁入晋王府后的贴身侍女,皇后娘娘昔日最器重的左膀右臂之一。
“亚母,萼儿知道你平日里最喜欢吃鲟鱼……”
萼华把两兜鲟鱼提了提。
“这是萼儿,特地让人从泸江凿冰穿洞捕捞起来的,昨夜捕捞上来,今日就送了过来,还新鲜的紧……”
“今个腊八节,亚母让厨子做个鲟鱼腊八粥不错,既能尝到鲜美的鱼羹,又能沾个过节的喜庆。”
“宝妈,拿厨房去吧。”
韩丹作闭目养神姿态,不咸不淡的说道。
萼华转身笑着把鲟鱼递给仆妇。
嘴角的笑意淡了不少。
萼华知道,韩丹不愿意看到她。
就连一丝眼神都没给萼华,语气也是疏离冷漠。
不过她能接下萼华送来的东西,已是难得。
倒让萼华觉得甚是新奇。
萼华转身,看到韩丹没有发觉,便偷偷地打量了她一番。
韩丹出宫静修一年多,平日里难得相见,但是这次却让萼华恍惚间觉得与记忆中的韩首尚似乎相差了许多。
不知道是萼华以前的偏见,还是韩丹真的变了。
已过四十的她保养的非常不错,皮肤白皙仍有光泽,只是淡淡的细纹爬上了眼角,为那如雪的面容添了几笔瑕疵。而她整个人周身的气息都是沉宁疏静的,不复往日的戾气和强势。
“母亲!姑母!你们瞧瞧,我这手气!今天真不错,赢了了整整两百贯钱……”像含了沙石的声音传入了萼华耳中,让人如鲠在喉,非常不适。
萼华转身抬眼望去,一个白面肥耳,身着彩绸的胖子,提着两串沉甸甸的铜钱冲了进来,喜极而泣。
原来是韩丹的侄子韩皋。
韩丹半生为皇后娘娘效力,一生到老未嫁,所以到老也没有个归处。
晚年她和妹妹住在一起。因为得皇后娘娘器重,她手中金银赏赐数目可观,可以让韩氏一家人一辈子吃穿不愁,所以韩丹妹妹和妹夫也愿意接待这个出手阔绰的姐姐,甚至韩家这个宅子都是韩丹出钱修葺扩建的,韩家的一切吃穿用度全都是花的韩丹的钱。
韩丹的妹夫做着一个记注簿籍的小吏,领着微薄的俸禄,整天无所事事。
他那侄子也不学无术,烂玩烂赌,坐吃金山。
萼华突然想到什么,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萼华一抬眼,就发现韩丹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正看着萼华。
韩丹的眼神很锋利强势,且明亮如炬,洞若明悉。
她似乎看懂了萼华在想什么。
意味深长的打探了萼华一眼。
萼华不禁脊背后缩,假装镇定。
不过她也不以为意,淡淡的问了一句:“圣人可还安好?”
萼华深吸了一口气,尽力平静的说道:“圣人一切安好,圣人前些日子还提及到了亚母,说亚母不在,说宫里冷清了不少。”
“圣人这是思己悲冬了……”
“是啊……亚母何不在春节之际进宫陪陪圣人……圣人她太孤单了……”
“官家还是不见圣人吗……”
“不曾,一日都不曾来过……”
“唉……这又是何必呢……”韩丹望着窗外感慨不已。
良久她才从回忆里恍惚过来。
“那好……慈溪思圣人切,望能进宫朝贺,给圣人请安,还请尚宫娘子代为通禀……”慈溪就是韩丹的字。
“亚母别这么说!萼儿承受不起……”
萼华听到这个消息后攥紧了衣袍,心里暗自高兴。
水云楼名冠江南,号属第一,九层高楼沿鹿江而立,雕梁画栋,造的极好,是富贾沈易的家产。
临安城位于两江交汇之地,水运发达。鹿江和鹿儿山位于临安城北方,江面宽阔,水流湍急,敌军难渡,是绝好的天险。临安东面是运河惠水渠,连接南齐江浙沪皖富饶之地,以便粮食运输和快速撤离。因此在靖节宫难之后,大齐皇室南迁就选择了在这里暂做歇脚之地,设立了陪都,扩建了临安行宫。
水云楼第三层里,一派儿纸醉金迷,烟柳繁华。
浓郁的沉水香似乎勾走游者的魂儿,使京中的王孙贵族连连逢幸,流连忘返。
萼华掀起珠帘,俯视着楼台中间最大的赌桌上开盘。
只见那推官在两面齐刷刷的眼睛注视下,小心翼翼的打开了檀木盖子。
“哦嚯!”一边欢喜一边愁。
赢得那边呼声震天。
输的那边唉声叹气。
其中有一个声音很是醒耳,那声音传遍了水云台内外,笑声中似乎参杂了沙石杂质,粗洌而沙哑。
“韩大官人今天的运气真是太好了!”
“是啊是啊!真是令人羡煞!”
“不行啊!韩大官人你得再和我们来一盘,光你一个人赢钱,叫我们心里怎能舒服……”
“好好!你们输惨了别赖我就是了!”
“不瞒你们说!本大官人这几日,日日晚上都梦见了金锭,是金锭啊!要发大财的征兆啊!”
“那怪韩大官人手气这么好!这是财源来了挡也挡不住……”
……
萼华看着台下众人千金一掷的场面,无情的蔑笑着世人的愚蠢。
沈易不知何时走到了萼华身后,给萼华披了一件斗篷。
“我不冷。”
“我知道。夜有大雪,等你回宫时就冷了。披着吧!”
“好。”
“放心,这里一切交给我……”
“嗯。”萼华轻点了点头。
“去楼下坐坐吧!”
“我不坐了。我还有……”
沈易轻轻捂住了萼华的嘴唇。
萼华很顺从的停住了口。
沈易突然笑了。
萼华也偏身掩面笑出了声。
萼华戏谑道:“沈大官人好霸道无礼!!!”
“今晚水云楼满月台有晚宴……”
“好啊!我倒要看看哪家的娘子的能入得了沈大官人的眼!”
萼华轻挑了眉,打趣道。
“谁家娘子能有凌小娘子好看呀!”
“全水云楼第一大绝色美人”
“哎哟喂,瞧瞧这是什么话!”
“什么水云楼第一美人儿,难道不该是全东京城第一大美人嘛?”
“此言差矣,咱们凌娘子当数得上是全大齐……
“不不不,是全天底下最美的最美的美人儿!”
“沈大官人瞎胡说,我听说北羯丞相完颜希独女完颜燕是北羯第一美人,你没去过北羯,你怎么知道我比她美呢?”
完颜燕是前朝镇国长公主萧楚与驸马完颜希的女儿,自小便生的玲珑可爱,等到完颜燕十五岁时,她出落得更加美貌,美名一瞬间便名镇整个草原!北方各族人人都想瞻仰完颜郡主的天仙之容。
“当然知道!”沈易极其自负的说道。
“为什么?”萼华捂唇笑道。
“因为在我眼里,只你的美貌……”沈易沉了沉气,认真的说着。
因为在我眼里,就只看得到你。其他人长什么模样,都与我无关。
萼华一顿,笑容凝住。
萼华抬眼看着他的神情,并不像开玩笑。
萼华很快收敛了因惊讶而微张的眼睑,眼底的落寞也随之一并消逝。
随后萼华异常高兴的鼓起掌来:“好好好!此言甚是在理……”
“因为我喜欢听!”萼华娇蛮不讲理的地说道。
她洋洋得意,身后似乎连孔雀尾巴都抖了起来,花枝招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