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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那位大人 复生开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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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从跪上前来,“少爷,水已备好,可以沐浴了。”
“今儿我不去了。”莫君然摆摆手,“你带白公子去,他浑身污泥,是该好好洗个澡。”
“是,白公子,请随我来。”
侍从将白瑾带到一间卧房,还特意多点了四盏烛火。待侍从掩门离开,白瑾解了脏衣服腿在地上,看着热气腾腾的浴桶,将自己没入温热的水中,随着紧张地神经得到纾解,心中的思绪也沉静下来。
褚山城,类鬼,渡灵师,诛世,莫家……
仅仅是这半个晚上,层层叠叠的人脸与未知的一切接踵而来,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将自己推进未知的旋涡之中。
——咚咚咚——
白瑾望向被敲响的老木门,眼角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杀意。
“是我啊,瑾瑾。”
“君然吗?”
“哈哈,我想着……还是来陪陪你吧,毕竟这是个鬼城,万一你被吓出个三长两短可咋整。怎样?我是不是很体贴?哦对了,还特意带了我的衣服给你,不然你等下岂不是要裸奔?啧啧啧,伤风败俗。”
莫君然开了道门缝,流里流气地凑进来,“喂,衣服放这儿了。有我在门外守着你,是不是安全感爆棚呀?”
“嗯,我就好了。”
白瑾速速的冲洗了一下,拿起衣服时轻笑出声,这莫小公子的性格还真是跳脱又可爱,当真是个小活宝。
“喂,你笑什么?该不是迷上我衣服的味道了吧?丑话说前面,本公子可不好男色。”
“想什么呢你?我只是觉得,莫小公子可真是个好人。”
“那必须的!干我们这行的,都是正人君子。还别说,我见你第一眼就感觉,和你有缘。”莫君然靠着门框调侃道,“我那个姐姐吧,从小一副臭脸。她人也不坏,就是吧……”
“你?!瑾……瑾瑾?”
只见莫君然竟然满脸红晕,一副结巴了的样子。他的眼睛牢牢锁在白瑾身上,这如画一样的人,真的是白瑾吗?墨色的长发如瀑散落,略过神工雕琢过的鼻尖,有水珠滑过朱红半透的薄唇。眉眼笑漾,瞳里似藏十里桃林,有着陷入春风的温柔,让人沉醉其中,不问归期。在这阴森的鬼宅里,他亭亭而立,如披着黑夜的一片白雪。
“嗯?君然?不好,你流鼻血了……”
莫君然木讷地抬起头却说不出话,当那带笑的薄唇轻吐他名字的时候,伴随着走路的动作,偏小的衣服再遮不住光洁的肌肤,月光下湿了水的黑发丝缕在锁骨处闪着流转的微光。
“没没没……我没事!”
莫君然鼻孔又是一阵热流,猛地回过神来后退半步,用衣袖胡乱擦了擦,真是丢人丢大发了!刚刚还夸夸其谈自诩正人君子,如今美色当前竟犹神魂颠倒。
莫君然徒然地捶捶头,“那个,瑾瑾。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好看?”
“这,我不记得了。”
“那……那就算了。我们先去院里,师傅命人生了火烤些吃食,我快饿的能吃鬼了!”
莫君然本是一脸愁容,忽又想到等下师傅和如月看到白瑾,怕不是也像他一样被美愣了去?那就太好了,哈哈,反正都是丢人,谁也别嘲笑谁。
白瑾则是一脸问号的纳闷着,看不懂莫君然反复无常的情绪状态。
说大不大的院子中升起了温暖的火光,照应着四角的天井,驱散了空宅阴森的寒意,竟在这诡异的空城里重现了一丝温情。
看到莫君然带着白瑾前来,其他人都不出所料的愣住片刻。这可把莫君然乐坏了,连师傅也不过如此,他喜滋滋地背着手,“喂喂,干嘛呢?觉得我家瑾瑾长得好看,都看傻了?”
白瑾无奈地看着迷之自豪的莫君然,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孩子一口一个瑾瑾,还变成了他家的,颇有像对捡来的阿猫阿狗宣布主权的意思。
莫青云咳了两声,“既然人齐了,就开动吧。吃饱了养足精神,今夜还不知会发生什么。”
莫如月红着脸不说话,放下手里的糖糕,“我吃饱了!去外面看看。”
白瑾看着她负气离去的背影,喃喃道:“莫姑娘,好像还是不太待见我。”
“不不,她是害羞,害!女人嘛,就这样!”莫君然撕了一只烤鸡腿塞给白瑾,“来来,这边儿坐下吃。”
白瑾吃着外焦里嫩的烤鸡腿,仍想在失忆后,多了解一些人间的趣事。
“君然,你们说的类鬼……是什么东西?”
莫君然显得有点纠结,习惯性地挠挠头。“通常所说的鬼没什么害处,人死之后,找个道士什么的超度一下就得了。但是类鬼,就是……类似鬼的存在。它们怨念颇深,闹不好就会戕害人命,故而需要我们这种渡灵师去解决。”
莫青云端着一碗热粥,看着白瑾似懂非懂的样子,坐过来解释道:“简单来说,类鬼是人心中恶的执念,越怨恨,越难缠。早年间,我经手了一件古玩案。被殉葬活埋的人在死前产生了怨念,而怨念凝聚在古玩上成了类鬼,这些古玩被盗墓人挖出来倒卖。买到的人中了邪祟,把脸埋进土中活活憋死,这是就是类鬼的可怕之处。”
白瑾大概了然,又追问道,“那诛世,也是类鬼吗?”
“这个我来讲!我最喜欢讲故事了!”
莫君然三两口塞下一块糖糕,“要说类鬼凶兽之中,可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就是鬼刀诛世。自他面世后,诸多惨案层出不穷。听说他挖眼剖心炼化成器,还将小孩活炼为鬼。七年前,诛世屠了西越国,应先帝召命,四大世家群起而攻之。好在因果有报,他也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是吧师傅?”
莫青云拍拍衣袍站起身来,语调也变得阴沉了几分,“不过是个半桶水的小屁孩儿,有些东西,不该多问。”
“可我有天,一定会超过你……”
莫君然小声地自言自语着,他心底里,仍过不去当年家人死于类鬼的坎儿,只要超过莫青云,自己也能保护珍视之人。
白瑾望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肯定,他和莫君然互相依偎着,听着火光中霹雳的木柴声发呆,虽是住在闹鬼的空城里,仿佛感觉也说不上太坏……
突然跑进来的莫如月打破了院中的安静,她的声音因慌张有些尖锐,“师傅!师傅,那位大人来了!”
莫青云脸色一沉,整了整衣容,带着两个徒弟拱手相迎。而莫君然,也难得一副英勇就死的严肃神情,在这张稚嫩的娃娃脸上显得莫名好笑。
白瑾按奈不住好奇,侧头问道:“那位大人,是个什么来路?”
“那位大人……可不好相与!”莫君然小声道,随之就想起白瑾根本不懂其中渊源,“害……有机会以后你就懂了。”
“那我,要不要像你们这样行礼?”
“你不在朝为官……大概……不用吧?”
渡灵师既是听命于朝廷,就和官员一样分个三六九等,对白瑾而言,既无尊卑之别,略逊礼数应该没有大碍。俩人窃窃私语间,一个身着斗篷的人已到面前,那斗篷在月光下折射着微弱的流光,放眼望去像是披着粼粼水波,宛若活物,想来不是什么寻常料子制成。
莫青云师徒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参见总督。目前褚山城中并无异动,按圣上口谕,一切等您到了再行处置。”
那人微微颔首,凝神看着杵在一旁的白瑾,一开口约是少年音色:”这位……”
白瑾不卑不亢地回了话,“在下白瑾,承蒙莫公子于褚山途中相救。”
——嘶嘶嘶——
一条通体银白的蛇吐着信子,盘索到白瑾面前,宝石般的眼睛烨烨生辉,仿若神物。
白瑾在心中感叹了一声好美,不自觉伸出手想要触摸一下。莫君然见状吓得大惊失色,慌忙求情道:“大……大人,瑾瑾他……他一介布衣,不懂规矩。”
银蛇似也觉得唐突了,悄然钻回斗篷之中,那人摘下遮帽,白瑾这才能看清他的真容,倒也是个俊美少年,高束的银发和月色交相辉映。在听到他的名字后,冷眸如剑的神色被猝不及防地温柔搅碎,凝视着白瑾的双眼掩过一闪而过的犹疑和惊喜。
“无妨。在下东方濯,幸会白公子。”
他轻唇微启,含笑的眼神融作月光,照落进白瑾空唠唠的心里,恍如隔世般的潮涌在刹那间悸动。白瑾动了动僵硬地唇,似有太多话,因着失忆而销声匿迹。
“下官特备热茶,大人一路风尘,不如进屋歇息片刻?”
东方濯闻言,淡漠地会了个意,“莫大人办事周全,我怎好拂了你的心意?”
“惭愧惭愧,大人,您请。”
莫青云不敢怠慢,和如月一同迎着东方濯步入正厅,白瑾下意识地抬脚跟了上去,却被莫君然一把拦下
“哎哎!你干嘛去!师傅和我姐会应付他的,咱俩就别跟着提心吊胆了。”
莫君然看了看白瑾懵然的表情,想来他还不知道东方濯的可怕,干脆两手一摊。“得,你想去就去吧!若再惹出事,我师傅可不会替你说话,他还指望那位大人在御前提携呢。”
莫君然气鼓鼓的坐到台阶上,白瑾半蹲在他面前,无奈地笑了笑只得哄着,“知道你是担心我,可我觉得他没那么危险。何况,我也想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兴许和我的记忆有关呢?”
莫君然紧盯着白瑾,确认他不是在逞强,叹了口气道:“那位大人,可不是你我能去攀谈的,你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头。”
白瑾扬了扬眉,他的确对东方濯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悉听道来。”
“东方濯,是东方世家的嫡孙,天生银发,与一条银蛇相伴,从小就备受众望,东方家的先辈们认为,他是继承了句芒灵力的后人。其本人也确实天赋迥异,十二岁就胜过四大家主,是皇上御笔任命的渡灵府总督,至今都是京城的风云人物之一。”
莫君然又回忆道,“我师傅曾说,东方濯小时候夜晚修灵时,那蛇化作句芒的龙身鸟羽的残像,被前来伺候的家仆误打误撞看到了,当场就吓失了魂。”
“有此等尊贵的出身,等闲不易相处也是常事。”白瑾拍拍莫君然的头,“东方世家……听起来很了不起么?”
“东方家的先祖是轩辕后人,信奉仙兽句芒,每代嫡传都有一条伴生蛇,就是你刚刚看到的那条。据古籍载,东方先祖左手掌水,右手掌地,然而修行地法的渡灵师已经失传。如今蛇是龙和蛟现存的唯一连结,在东方一族中,拥有蛇皮制物越多的人,地位也就越高。”
说罢,莫君然指了指门口东方濯的马,“看到了吗?马鞍,马饰皆由蛇鳞制成。东方濯虽然辈分小,但是家族地位几乎平齐祖父一辈。害!你想嘛,十二岁就当上渡灵府总督,能与诛世打个平手,多年以来皇恩不减,且不谈需得有人中龙凤的修为,就连心机和手段……诶,想想都可怕……我最怕这种人了!”
这时,莫青云踏出房门,面色阴沉地朝白瑾走来,“大人在里面等你。”
莫君然呲溜一下站起来,“他……他找瑾瑾作甚?”
白瑾笑了笑示意他不必担心,正好自己也很想会会这位大人。假如东方濯有这等权势,那么,自己的记忆和身世,也许很快就能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