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恶鬼失忆后真乖》语予庭说

1、劫后复生 坑师小莫，

　　滴滴答……滴滴答……滴滴答……
　　令人窒息的黑暗感压迫着呼吸，像是婴儿出世经历过的漆黑甬道

　　“或许，这就是重新活过来的感觉？嗯等等，重新？”
　　“对了，我是白瑾。不过一个名字而已，至于其他的……”

　　白瑾艰难的睁开眼帘，意识到自己身处一个狭小的山洞，这滴滴答答的雨声，便是从山洞高耸的顶部天眼，落在枝叶上发出的声音，这些植物则是顺着石壁从外部蔓延生长进来。
　　“看样子，还有出去的路。”
　　白瑾沿着微光复行，由于洞内植物生长的出奇茂盛，不过十余步的距离看起来深邃了许多。
　　出了石窟望着青葱的山峦，失去记忆的白瑾随之陷入了深深地迷茫，眼下该去哪儿呢？坐以待毙不是个办法，不如四处走走，寻到一条出山的路。兴许是不慎摔伤，才导致了大脑断片，赶快到城里找了大夫瞧瞧才是正解。可住行看病，都需银两。白瑾在自己身上搜了一圈，也未发现任何银钱，却发现了一把匕首，形似弯月般的翎羽，刀身乌黑透亮闪着细微的红线，竟像是有灵魂般，眨着眼睛对他打招呼。
　　“长得诡异了点……不过，能用来防防野兽，总比手无寸铁要强。”
　　白瑾花了不少时间，穿越密密麻麻的丛林，看着鲜红诱人的野果咽了咽口水，自己可不想冒着中毒的风险，死在这不见人烟的荒郊野岭。
　　暮色西斜，一道涓涓山泉映入眼前，顾不上清洗满身污泥，白瑾顺着流水往下游的方向走，随着脚下的山路趋于平坦，渐有行人走过的痕迹，不过已被野花遮盖了大半，想来不是常有人行。越过几重杂草丛生的转弯，白瑾终于踏上一条乡间主路，夜风中传来此起彼伏的悠长狼嚎，正当他纠结该去往哪个方向时，恰逢听到不远处有马蹄声正朝他奔来。
　　为首的少年率先看到了路边的白瑾。
　　“姐，这里有人！！”
　　“傻瓜！此处怎会有人，八成是个类鬼。”被唤作姐姐的女子眼疾手快，抽出佩剑挡在少年身前。
　　白瑾略显尴尬的解释道：“我从山里醒来，什么也不记得了，可否劳烦二位告知一下进城的路？”
　　“哈？”少年比方才更是惊讶，一歪脑袋，满脸写着“休骗老子”四个大字儿。
　　“你且别动，待我看看。”
　　女子瞪了一眼少年便下马上前，手中的剑依然紧握，拿出一串铃铛放到白瑾面前，看到铃铛丝毫未动，她才像是放下心来瘪瘪嘴抱怨道：“脏的浑身是泥，这乌漆嘛黑的，看不清是啥模样。”
　　“姐，既然阎铃不动，说明他的确是人。这儿夜里邪门，我们还是尽快干路。”少年说罢，对白瑾扬了扬眉，“来，上马。”
　　“这人凭空站在路边！你竟敢带他？万一是类鬼，我们两个路上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或许他是当年的村民呢？不慎在山中落难，方才躲过一劫。等他恢复记忆后，没准这案子就结了不是？”少年自顾自地忽略了女子质疑的神色，笑嘿嘿的拍板道：“好歹是条人命，姐，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随你罢！缺筋少两的，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女子翻身上马，嘴上虽然抱怨两句，却也收了剑。
　　白瑾上了少年的马，从他们的对话中得到了一个明确的信息，过去或许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导致此地荒芜人烟。看来，眼前这俩人的目的，多半正此地发生的怪事儿有关。
　　“多谢二位少侠，今夜援手相救。”
　　“客气客气！”少年俏皮地眨眨眼，“在下莫君然，这是我姐莫如月，公子，可还记得自己姓名？”
　　“我……只记得自己叫白瑾。”
　　“白瑾这名子嘛，听来倒有几分雅致。嗯……白瑾……白？你说你姓白？”
　　少年嘴巴成了O型，险些从马背上滑下去。
　　“嚷嚷什么！姓白多了去，又不见得是……那个白府家的。”
　　莫如月满是嫌弃地瞪了他一眼，这个弟弟就是缺根筋，什么的心思都藏不住。忽然她被白瑾腰间的寒光晃了神，像是被充满杀意的眼睛在黑暗中冷飕飕地瞥了一眼，她怔问道：“你难道还带了法器？”
　　问这话间，莫君然也看向白瑾的腰间，只见那刀在漆黑的夜里却透着更黑的光泽，凸显的不似凡物。“的确不像个寻常玩意儿，可惜，你啥都不记得。”
　　白瑾沉默地咬着下唇，除了名字，他浑身就这么一个和身份相关的物件，也不知这条线索能否找出自己的身世，白府……那个白府，听起来又像有诸多难以说道的隐情。
　　“哦！我知道了！”莫君然一拍大腿，边说边可爱的双手合十，作出一副祈愿之态。“白公子想必也是渡灵师吧？来此查案时不慎遇难，虽失去了记忆，好在万幸不死，如此，就都说的通了！”
　　莫如月的脸色又黑了几分，撇开这傻弟弟不靠谱的猜想，但倘若这个少年真是白府遗孤，不知恢复记忆后，是否能追回那个人的音讯？
　　莫君然看到姐姐的样子，就知道她又再伤感过往，念起早年间在白府的心上人。白府已经惨遭灭门，哪怕明知凶多吉少，可这少女情思……怎是说放就放得下的，遂叹息道：“白公子，等下见了师傅，说不定我能托他做法，帮你恢复一些记忆。”
　　“如此，那便多谢，今日之恩，在下定当报答。”
　　“嗨，小事！渡灵师素来救人于水火，我们也不能眼睁睁任你死在山里。”莫君然摆摆手笑着说：“诺，这就到了。今夜我们就暂住在这里。”

　　他们在一座宅院前下了马，已有另一行人比他们先行抵达，几个侍从正在马车边上打点行囊。莫君然大大咧咧地拉起白瑾的手，三蹦两跳冲进院子高喊道：“师傅！师傅快来！我们捡了个人！”
　　“君然，切勿在此地吵闹！”
　　男子一身藏青色的袍衣，灰白的胡子编成麻花辫，右手扇着花扇，从正殿走到莫君然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似是在确认他们周身平安，沉声道：“进屋罢，先喝口茶水。”
　　白瑾跟着师徒俩落了座，随意环顾了一圈，屋里点着明亮的新烛火，蛛网结了半边房梁，从四处积压的灰尘厚度来看，已是很久无人居住了，想来是君然师傅一行人临时收拾出一间茶室，用来落脚休息。
　　青衣男子一边倒茶一边问道，“一路过来，可还疲惫？”
　　莫君然连忙上前搭手，“不累不累，嘿嘿，怎能劳烦师傅亲自沏茶。”
　　“哼，少来这套，我要是指望你尊师重道，怕不是得气的升天。”
　　“这……我是不如姐姐嘛。”
　　莫君然吃了一记怒瞪，悻悻缩了手，难为情地挠挠头，看到旁边的白瑾又说道：“师傅，这人是我们从路边捡的，他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徒儿觉得，应是此前在褚山遇难的渡灵师。你要么给他做做法？说不定他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
　　白瑾闻言，礼貌地对青衣男子行了个礼。“在下白瑾，见过前辈。”
　　男子眯起眼睛打量着白瑾，“既不知失忆的缘由，我岂能贸然做法？你就不怕他是类鬼？真是，什么人都敢往回带……”
　　“什么？连师傅都不行？”莫君然有点失望，吧唧吧唧嘴，“那阎铃又没响……”
　　“这些年，你学得东西都当饭吃了？有一种类鬼，是人所化，不仅阎铃无法识别，连同认出他的人，许都无一生还。”
　　“哈哈这类鬼……不就是诛世嘛，传说而已，哪能有谱……”
　　莫君然口上抵赖，嘴角也略微抽搐，他也听闻褚山城的案子与诛世有关。如果白瑾真是诛世，别说尊师重道，只怕自己就是古来坑师第一人！估计死后都能在渡灵圈扬名千年！
　　“我虽无能为力，等晚些那位大人来了，兴许有办法。”
　　话音刚落，屋中顿时安静到还原了其该有的阴森。到底是这种无言太过尴尬，白瑾清了清嗓子，先行打破了沉默。“晚辈已承蒙莫公子相救，自不该多加叨扰，天明便可独自回城。”
　　青衣男子闻言，冷冷地说：“城？城就在你脚下。”
　　白瑾先是愣了一下，继而马上反应过来，莫君然姐弟在之前说过的，方圆附近都无人烟。所以这座宅院，就是无人之城的一户人家，既已身处城中，还再去哪里找城呢？
　　白瑾在桌下轻轻捏住衣角，褚山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男子抬手为白瑾添了茶，“不错，你倒是机敏。在下莫青云，是君然的师傅。”
　　白瑾稍有哑然的接过茶，“谢过莫……莫前辈。”
　　莫君然贼兮兮的凑过来，一脸求你问我的谄笑表情。“我姓莫，我师傅也姓莫，诶？巧不巧，哈哈谁让他是我爷爷呢！”
　　“莫前辈……看起来也才不惑之年。”
　　“其实也不是亲爷爷。”莫君然摆弄着茶碗，淡色的茶底晃来晃去，“是我爷爷的一个远房兄弟，当年全城疫病，莫家蒙难，只剩我和家姐尚能苦挨。那时，爷爷救了我们，身中鬼毒，为求活命只能修灵，这才拜做师傅的。”
　　莫君然抽抽鼻子，声音也带着些许哭腔，“害！如果没有师傅，我和家姐无依无靠，早已幼年横死。师傅已结灵核，便可容颜不老。反正在我看来，一点儿也不像爷爷，倒更像我大哥哈哈。”
　　莫青云侧过脸，五官陷入烛火的阴影中，一时看不清真切的神情，他自顾自地闷了口热茶。这一口茶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的情愁，修灵虽能驻颜延年，可百年间，要经历多少物是人非和生离死别，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痛苦。
　　白瑾隐约感受到，若不是出于要活下去的无奈，莫青云应该并不希望莫君然踏上渡灵师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