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北国篇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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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东纪元201年11月3日
一年四季，我对秋天的感情最为特别，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三件事情都与秋天有紧密的联系。
我在秋天的东国出生，我的父亲是北国人，母亲是东国人，此乃其一；
五年前的秋天，我在列车上，遇到了一个比我小一岁的少年，他虽然看起来呆呆的，长相也很普通，但总觉得蛮可爱的。而且他十分勇敢，当着列车众人的面破案这种事儿，于我是无法想象的。尽管我与他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缘分就是如此奇妙，我喜欢上了他。那个时候，我不知道该如何将这份心情维系下去，于是在他拿着怀表去追某个大叔时，我故意等到列车启动时，才唤他把怀表还我，我很自信，他一定追不上列车，而我与他的牵绊可以很自然地延续，其实这样的怀表，我还有一个。母亲虽然早逝，但走的也并不匆忙。
然而，东国的暴雨洪水阻止了我的计划，我们没有在约定时间再相逢，之后只要学校放假，我都会去那个车站看看，令人扼腕的是，始终没有再见到他。我想这大概是神对我的惩罚，我的爱并不单纯，就像很多言情小说里的女二号般。我现在真的还喜欢这位少年吗？我专心在女子美术学校学习，没有其他异性朋友，对于相亲也很抵触，实际上，我也不清楚，到底是不能相见的怨念，还是对他执着的爱，我自己也无法捋清。
在秋天遇到了喜欢的少年，此乃其二。
而第三件事，就是我喜欢吃橘子，所以我站在老师家中庭院里的橘子树下，准备伸出手摘下一个。
“你在干什么？”我的闺蜜，也是我的同学，御婕用力的拍了一下我的手。
“摘橘子吃啊！”我理直气壮的说道。御婕轻轻地叹了口气，站在我对面，直直地盯着我看，“你今天怎么了？感觉不太正常，要吃橘子当然可以啊，但是得先请教老师。”说完，她还捏了一下我的脸，我的脸这么多肉，多半是她捏的，我记得以前挺瘦的。
“需要请教老师吗？那为何北国对东国发动战争，身为议员的老师投了赞成票呢？他是经过了东国国民的同意吗？”我今天是打定了主意，要摘几个橘子下来，于是再次伸出了手。
在我摘橘子的时候，老师突然走到了庭院里,“你这小妮子，今天发的什么疯？一下子摘了我三四个橘子。”
“不能摘吗？”虽然信誓旦旦，但声音颤颤巍巍。
“当然能摘啊，不过做人要注意礼仪，尤其是女孩子。”老师一边和我说话，一边摘了两个橘子递给御婕，她身体微微向前弓着，伸出了双手，并且轻声说着谢谢，她是大家闺秀，仪态远胜于我。
老师摸了摸我的肩膀，我往后退了半步，“我之前不是给你说了吗？推荐你去北国美术院，你可以收拾一下行李去报道了”
“我不打算去，我想成为漫画家。”对于老师支持战争的愤怒，转为了我拒绝他的勇气，我本是一个不善于拒绝的人。
老师将手从我的肩膀上移开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放着美术院不去，去当漫画家？”
“是的”
“你真的要浪费自己的绘画才能吗？漫画家都是一群乌合之众，他们哪懂得艺术？更何况你一个女孩子，成为漫画家，这岂不是天方夜谭？”看得出来老师有些恼火，毕竟他经常说我是多年不遇的天才，最开始听他这么夸我，真的蛮开心的，但后来也就习惯了。
“老师，你看过漫画吗？”我试图说服他。
“我当然是看过才下的结论，漫画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老师不断地贬低漫画家，我也开始控制不住情绪了。“那你去东国看过吗？”
老师愣了一下，“这和去不去东国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你对漫画疏于了解，所以看不起漫画家。同样，你对东国不够了解，所以才会支持对东国的侵略战争。不正是如此吗？”说实话，说完后我就后悔了，毕竟对方是我的老师，这样以后还如何相见呢？
老师欲言又止，大概有五秒钟后，他给了我一耳光，“这个耳光我是替你父亲扇的，你父亲为祖国兢兢业业，他是一个爱国的人。你根本不懂得，北国与东国到底发生了什么！”
面对这一巴掌，我有些懵，这是老师第一次打我，但他拿我父亲作为理由，确实有些可笑，我父亲只是个诗人，而且六年前就溺水而亡了，这和战争有何关系？我父亲一生中，有过两个女人，一个是他明媒正娶的老婆，是我名义上的母亲，我习惯叫她“妈妈”。另一个是东国的舞女，也就是我的亲生母亲，在父亲结婚前，她就生下了我，若要谈起母亲与父亲的故事，三言两语是不够的，总之她的存在外人并不知道，五年前因父亲的离世，郁郁而终。虽然，在东国的日子里，多是不好的记忆，但可能是由于我的生母，那位少年，还有曾经帮助我的一对夫妇的缘故，我也感受过东国的温柔。
“北依，你知道吗？东国的国民过着怎样的日子？他们饱受压迫。为何同处一片大陆，他们却不能有正常的人生呢？北依啊，北国与东国的战争，背后并不如你想的那般简单，我们是为了救他们于水火啊！我像你这种年龄的时候，也总是按照自己的心意去行事，可是世界万物，它是复杂的，你的阅历还不足以参透其中道理。你要相信你的祖国啊，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国民的幸福。”老师突然语重心长地说了这么一大段。
“原来我们北国如此伟大，老师，我错了。”
“知错就改，你还是个好孩子。”老师轻轻地拍了拍我的头，御婕也终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大概也感觉到火药味了。
我和老师已经没什么多说的了，他的言语确实无法说服我，或许他说的是事实，但我依然无法理解这场战争。要不是透过窗子瞟见此时正在亲自下厨的师母，我大概真会和师父辩论一番，师母真的是很温柔善良的女性，我并不想因为与老师关系变僵，而影响了她的心情。
———北东纪元201年11月21日
今天，老师依然固执己见地让我去美术院，但漫画家才是我所追求的，并且正在创作漫画短篇。最后他实在犟不过我，说要和我断绝师徒关系，我很果断地就接受了，老师当时非常惊愕，只说了句，“孽徒，你此后好自为之”。孽徒，这个词我曾经在东方大陆的一本神话小说里经常看到，读的过程中，总觉得小说里的师傅很是顽固，不通人情。不曾想，我的老师也是如此，难道我真的是因阅历不足，而觉察不到师傅的良苦用心吗？不，我必须坚定地朝着梦想走去。
我觉得漫画，它是介于小说和画作之间的艺术形式，他既可以有小说的深邃，也可以有荡涤心灵的构图，明明是汲取了两大艺术种类的优点才诞生的表现形式，为何却被世人投来鄙夷的目光呢？马和驴结合，生下的动物叫骡，虽不能生育，但却拥有更强的劳动力，我想漫画，必定也有闪光的地方等待人们去发现，他可以是人们口中的不伦不类，但也可以是传递思想和文化的载体。
现如今，在北国首都域城的大街上，随处可见阅读漫画的小孩，这些漫画多以格斗题材、恋爱题材为主，这些题材对于小孩子来说，具有不可抵挡的魅力，很多孩子因此耽误了学习，漫画被大人们视作洪水猛兽也在所难免了。所以，我觉得创作出大人也热衷的漫画，可能是让漫画脱离窘境的正确答案，这种漫画可能是故事有趣的、富有内涵的、画面具有艺术性的。
觉堂社的杂志曾经连载过这样的作品，是诸可易老师的《青椒茄子》，一部只有5话的漫画，大概讲的是饥饿孱弱的老奶奶餐桌上仅有一道菜椒炒茄子，并且还复活了，两只青椒和一只茄子都打算回到地里去，诸可易老师用意识流的手法创作了茄子内心的迷惘，最后让它回到了餐桌上被老奶奶吃掉，而青椒经历了很多次复活，每次回到地里都会被摘，终于腐烂在了路边，但他们的灵魂依附在了狗尾巴草上，凭借强大的生命力，周而复始，一直存在于天地之间。十一年前，初次阅读这篇漫画的我无法理解诸可易老师想要表达的思想，于是给觉堂社的读者来信地址寄了封信：
“你好，亲爱的诸可易老师，为何善良的茄子救了饥饿的老奶奶，灵魂却没有依附在其他东西上，而逃跑的两只青椒，居然得到了更长的生命，这是否对茄子来说过于残酷了呢？还是说，老师你想通过青椒表达不放弃的人生，若真是这样，我觉得你的手法过于拙劣，没有茄子的话，老奶奶就会饿死，它是一只拥有伟大品德的茄子，应当得到更好的对待。”
我只是想发泄心中的不满，才写了这封信，但没想到很快收到了回信，信中如此写道：
“亲爱的读者，感谢你的支持，我是诸可易，最近我收到了很多类似的读者来信，大家都为善良的茄子打抱不平，但茄子的故事被腰斩了，我也很想继续画下去，可是一只被腰斩的茄子，怎么可能有继续的人生呢？但我始终相信，只要你们心中有茄子，它就一直存在。”
当时只有12岁的我，压根不知道“腰斩”这个词在漫画领域的意思，看完这封信后，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原来作品有“被拦腰斩断就无法活下去”的设定，为此我重新翻看了漫画，想要看看青椒和茄子复活前的样子，结果青椒还真是完整的形态，心中不禁感叹，“原来诸可易老师早就埋下了茄子命运的伏笔，真是太厉害了！”12岁的我被诸可易老师的笔力所感动，开始创作自己的漫画。
大概是十六岁的时候，我明白了诸可易老师口中“腰斩”的真实意思，原来是指作品因人气太低等因素被迫停止连载，也就是说，《青椒茄子》是一部未完成的作品。知道这层含义的我，非常愤怒，又给觉堂社写了封信，斥责他们只看重人气，不在乎作品的质量，但这次并未收到回信。其实，我只是恨我为何要知道“腰斩”的含义，我最喜欢的漫画，青椒茄子成为了残缺的作品。
戏剧性的是，北国两大漫画出版社，觉堂社和学康社在五年前联合举办了第一届漫画大奖，《青椒茄子》获得了最佳漫画奖，距离被腰斩过去了六年，诸可易老师在颁奖典礼上说：
“青椒茄子到底表达的是什么？这样的问题，过去六年，我听过成百上千次，到底想表达什么呢？这种问题本身就该给读者思考，以前我想过给画出茄子的后续故事，但如今，我看过太多太多读者对这部漫画的分析，我已经无法再动笔了，漫画和小说、油画一样，它也需要暧昧氛围，需要被读者扩展的可能性，因此我在这想告诉读者们，青椒茄子因为你们，已经成为了完整的作品，同时我还想对漫画家和未来的漫画家说，漫画还有很多可能性，等着你们去探索，我已经50岁了，尚且能以此为创作目标，希望你们也能怀抱一颗赤诚之心，创作有意义的漫画。”
《青椒茄子》获奖的消息不胫而走，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都开始阅读这部漫画，漫画界也因此掀起了大变革，作者们都开始创作更加富有内涵的作品，然而，最终迎来的结果却是，一大批中小漫画出版社倒闭，只有觉堂社和学康社这样的大出版社才得以继续生存。原因很简单，这些漫画虽然富有内涵，然而却不够有趣，画技也参差不齐，无论是小孩还是大人，都不愿意看，杂志没有销量，倒闭也是在所难免了，诸可易老师还被一些人称为“漫画界的卧底”。
之后，觉堂社和学康社都主打格斗、恋爱漫画这类通俗题材漫画，这才有了如今的漫画市场现状，而诸可易老师竟然也画起了玄幻战斗故事，并且每一册的销量在300万以上，他成为了最畅销的漫画家。漫画的名字叫，狂舞风月，讲述的是主角如何称霸江湖的故事，最新的剧情，主角战斗力实在过于离谱。面对反派，主角把剑插在地上，从肩膀上捡起一根掉落的头发，并且说了句，“这么弱的你，为何如此嚣张？”然后掷出头发击败了对方。要知道这个反派可是将主角的同伴轻松击败了，当然反派也许还能站起来也说不定。说实话还挺有趣的，我反复看了几次这段刻画。
不过，目标成为漫画家的我，当然还是更想要创作出像青椒茄子那样的作品。
———北东纪元201年12月5日
从11月13日开始至今，我用了大概三周的时间，完成了我的第一部短篇漫画，以前虽然也尝试过画漫画，但要么是简单的剧情，要么是处于分镜稿的状态，能够称之为作品的，还是第一次完成。这部短篇的名字叫《河神的恋爱》，大致内容是这样的：
河神是作为附体在鲤鱼上的神灵，每天都在无聊中度日，不知从何时起，有个漂亮的女孩儿经常蹲在河边的芦苇下哭泣，日子一长，河神便爱上了女孩。但有一天，河神附体的鲤鱼被女孩捉住了，并且将被做成红烧鱼。河神的灵魂虽然能够离开鲤鱼几米远，但如果鲤鱼被杀，他也会消失。就这样，面对女孩手里的菜刀，躺在砧板上的鲤鱼拼命的挣扎着，女孩也听不见河神说的话。在快要落刀之时，女孩的未婚夫从军归来了，喜出望外的她觉得鲤鱼是幸运之神，于是就把鲤鱼养在了庭院的池子里，而河神就这样每天看着恩爱的两人，在无聊且痛苦中度日。
关于《河神的恋爱》，我想要表达的是暗恋的苦楚以及命运的荒诞一面，河神代表的是那些无论如何也不敢表白的人们，如果无法传递心声，只能为爱慕之人所黯然神伤。而我就是河神这样的人，我与少年之间的阻隔已经无法逾越，而我却依然深陷其中，只要想到在与少年重逢时，他已经美人在侧，我就不自觉有些伤心。因此，《河神的恋爱》灌注了我的心声和感悟。
今天上午，在细雨霏霏之中，我拿着这篇漫画去觉堂社投稿。觉堂社的大楼足有五层之高，尽管这不是我第一次仰望它，但想着自己有可能成为这家漫画杂志社的作者，就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大厅的门两侧站着护卫，我进门时，他们都目不转睛的盯着我，并且窃窃私语，这让我不自觉的整理了一下衣领和裙边，担心因为出门匆忙，而衣冠略微不整。
大厅的左侧，是预约编辑的登记处。此时，已经有一个人站在那儿了，看样子与我年龄相仿，由于没有经验，我打算先去观摩一下，只见他正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自己的名字——且问罢。“真是奇怪的名字啊”，正当我这么想着的时候，他主动向我搭话了，“邋遢怎么写？”
这倒把我问住了，邋遢的邋字，一时间我还真想不起来，“写不爱干净怎么样？”
没想到他竟然欣然接受了，“对哦，那就不要不爱干净的编辑。”
我心想他一定是个成名的漫画家，然而正在登记的阿姨却说，“小朋友，是编辑选你，还是你选编辑啊？下一个。”然后这个叫且问罢的人就到等候区坐着了。
“小姑娘来帮什么人投稿啊？”阿姨问我。
“我自己。”
阿姨顿时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你是说你要成为漫画家吗？”说完轻轻地摇了摇头。
“难道我是第一个来投稿的女生吗？”
“是的，我来觉堂社快十年了，连个女性编辑都没见到，更别提女性漫画家了。”阿姨递给我一张登记表。
“比我想象的状况还要严峻呢！我本以为会有女性以男性笔名创作漫画的。”
“女孩子嘛，在杂志社接待处做点端茶倒水的工作，倒也不少。”阿姨一边伸着懒腰，一边打着哈欠，我甚至也跟着打了一个哈欠。
“阿姨，以后记得看我的漫画。”我填好登记表后，递给了她，阿姨依然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一个小时后，终于轮到我了，我被唤到指定接待处，到的时候，看见编辑正在对且问罢说，“就这么说好了，作品先投到新人奖上试试”
看来且问罢获得了编辑的认可，他离开的时候还给我低头致意了一下。
“果然是个女孩啊，看到登记表时，我还有些疑惑呢。”编辑看来也相当在意我是个女孩。
“是的，我……”
编辑打断了我的话，“回去吧，我们这不适合你。”
面对突如其来的逐客令，我实在难以理解，“您还没看过我的作品呢？觉堂社不是说对有志青年来者不拒吗？”
编辑用火柴点燃了一根香烟，“所以，我给了你和我见面的机会啊。女性成为漫画家？觉堂社可不是在玩过家家啊！”
我从包里拿出了我的漫画原稿，并且双手递到他面前，诚恳的说道，“您至少看了我的作品再说吧？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编辑伸出一只手挡了回来，“女性和漫画家，这本身就是一组反义词啊。再者，周刊连载漫画，你遇到了生理期怎么办？能保持稳定的更新吗？”
关于这个问题，我确实从未思考过，但却也有回旋的余地，“你们不是也有月刊漫画杂志吗？这样应该没问题！”
“我说啊，你也太小瞧漫画连载了，我们觉堂社周刊连载每话是15页，月刊是43页，每月的连载量也只比周刊少17页，漫画是艺术创作，但它却是个体力活。”说完，他的鼻子里不断地冒出烟来。这个时候，有个大叔从编辑的后面走了过来，并且抢走了他手里的香烟。
“小李啊，对着女孩吸烟，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大叔将香烟按在烟灰缸里，并且拧了几下，直到熄灭。
编辑一幅惊恐的样子，毕恭毕敬地说，“感谢诸可易老师的教导。”
听到编辑说出诸可易三个字来，我顿时有些发蒙，自从12岁那年阅读了《青椒茄子》后，我一直把诸可易老师当作自己的偶像和奋斗目标。但我很快回过神来，双手递出了漫画原稿，“诸可易老师，能不能看看我的作品！”实际上，我绕开编辑，把漫画给其他漫画家看，已经触碰了行业的大忌，但我觉得，这是我成为漫画家的最好机会。
诸可易老师果然如同传闻中那般温文尔雅，他竟然细心地阅读一介新人的漫画，而我也一直注视着他在阅读中的表情，心中充满了忐忑。
“你的画工真是好啊，老夫都自愧不如。”我从诸可易老师的表情中看出了欣赏。
“承蒙夸奖，老师过誉了。”我也不知道这是我从哪儿捡来的客气话。
“但是分镜还稍显稚嫩，节奏理应张弛有度，有些地方太满了。故事上的话，虽然有些无聊，但挺有新意，不过风格有些黑暗，与老夫拙作《青椒茄子》气质相近。”
“是的，我是老师的忠实读者，因此也想画出这种风格的漫画。”面对偶像，我心中已是波涛汹涌，本想说出写过读者来信的事，但只要想到我在信中写了“手法拙劣”几个字，便打消了念头。
“作为新人，能画出这样的作品已经很不错了。”诸可易老师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我是不是可以将这部作品投到新人奖。”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很不好意思，并不能！”
“为什么？”我没想到诸可易老师会如此坚决的否定。
“作为漫画，它有些无聊。或许你将这个故事写成小说，会是优秀的短篇小说。”诸可易老师将漫画原稿递给了我。
“那我再改改……”我试图挽留住成为漫画家的机会。
诸可易老师摸了摸我的头，“我本以为你画不出像样的作品，因此打算阅读之后，给出真实的评价，好打消你成为漫画家的想法。但现在要我说你没有漫画才能，我是肯定无法说出口的。小姑娘，漫画家真不是人干的职业啊，画到崩溃的男性漫画家都比比皆是，女性怎么受得住？更何况，你还要承受大家异样的眼光。就说目前的状况，你想想你画21页的《河神的恋爱》，画了多久？21页，按照周刊来说，不能超过九天，按月刊来说，不能超过两周。而你用了多久呢？”
我画《河神的恋爱》时，每天创作15个小时以上，用了三周才画了21页，诚如诸可易老师所说，我的创作速度实在太慢了。但此刻听到诸可易老师连番否定的我，只是傻愣愣地呆站着，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引导我进入漫画家道路的偶像，竟然也要扼杀我的梦想。
不过，诸可易老师在离开前，却轻声对我说，“孩子，你如果真的有足够的的勇气成为漫画家，可以先去《北国春月》这本月刊小说杂志上试试，他们每月会在杂志最后刊登一篇长度20页左右的漫画，你可以以此为起点，追逐梦想。有时候绕绕远路，也未尝不可啊，先不断地提升创作速度吧。”
诸可易老师，一面阻止我成为漫画家，一边却又给我指明了方向，他或许内心也很矛盾吧，毕竟要他斩断别人的漫画家梦想，还是太难了。但更令我不解的是，竟然有一本小说杂志刊登漫画，《北国春月》 定是一本充满新潮思想的读物。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北国篇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