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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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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已至,终于轮到“癸”组,等待已久的剩下几人活动活动筋骨,跺了跺完全站麻的双脚,相继从人群中走出,站上竞技场。
人群里七嘴八舌停不下来。他们一半是在议论温琮,另一半则是在议论韩舒伶。
这些人大多都怀着期待的心情,想一睹韩舒伶的刀法,看她如何同石昱一样,迅速摆平剩下的几人,拿下最后一柄井宿刀。
而对与她同组的温琮,则是完全不同的态度。在他们看来,两人的资质万分不同,无论念书还是练功,一个如红炉点雪,另一个……便是对牛弹琴。
想起这位族长当年那弱不禁风的窝囊样,这些人就忍俊不禁;再想起自打她出生后发生的荒唐事,他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嘴里难有几句好听的话。
温琮心知肚明,伴随这些细碎的声音,低着头跟在韩舒伶后头。
阳光照耀下来,炙热灼人,但她仍紧张得有些发冷,陡然打了个寒战。她微微瞟了周围一眼,察觉到有人在笑她,遂双手握拳,长长舒了一口气,表情恢复平静。
但她身体控制不住地紧绷,心跳也越来越快,忐忑之中,又是刚才那只手从身后探了过来。
韩舒伶轻轻抚上她的肩膀,用力按了按,又迅速离开。
那力道不轻不重,却仿佛有魔力似的,令她瞬间安心了许多,逐渐放松下来。
韩舒伶径直走到自己对面,想到等会儿自己手中这柄刀也免不了要砍在她身上,温琮心里有些不好受。
她看了看旁白的几人,这才发现这组除了她们两个之外,剩下的所有人无论男女,竟全是高大威猛、孔武有力之辈。
这几个人,刚刚怎么没有见过呢?
几十人当中就这四个最难对付的,居然又这么巧,都让她给碰上了。
她暗骂一声,深感自责。
虽然她从来都是就霉运缠身,自打进入十城府,又是被砸,又是抽到癸签,又是分到看起来就不好应付的对手,依旧应验了这一点。类似的事情她自小也不知经历了多少,对她来说,这也算不得什么新奇事了。
但这次还有韩舒伶与她一起。
算起来她们也才认识十几天,她的霉运就已经连累到了那人,若是没有自己,韩舒伶肯定也早像石昱一样击败对手,站到众人面前风光无限了……
半晌,温琮晃了晃脑袋,换上了一副敏锐的眼神。
先不管这些了,这一仗对自己来说十分重要,现下最要紧的应当是考虑清楚如何对付这几位猛士。
在他们六人之中,只能留下两人进行最终的决斗。
她希望那会是自己和韩舒伶。
这样想着,温琮便有意识地望向韩舒伶,正好发现那人也正在看她,仿佛在给她传递什么信息。
为了争夺这把刀,无论众人平日里关系如何,站在擂台上,那便都是敌人,只有厮杀的份儿。
温琮盯着韩舒伶,她的眼神深邃明锐,却没有一丝敌意,而像是一种邀约,其中还夹带着信任与嘱托。
她是要与自己合作。
温琮心领神会。
她点点头,也向韩舒伶回了一个同样的眼神,然后握紧刀把,屏气凝神,等待锣声的响起。
主楼上,肖宣成招手让侍从端过一杯茶,右手拿一把黄花梨折扇,缓慢有节奏地一下一下拍打在左手上,从容欣赏着台下的表演。
“那个戴耳环的就是温琮?”
“回大人,正是。”
“这个孙隆,得是欠了虎族多少钱啊?堂堂一个族长,连件长衫都没得穿,真是不体面。”他摩挲着手上的扳指,鄙夷道。
“我听人说孙隆现在是越贪越多,别说虎族,整个筠瑶界的异灵人让他搅和的呀,那日子别提有多恓惶了。”侍从在他身边小声嘀咕着。
“他倒是快活了。”
肖宣成扭了扭脖子,靠在椅背上,任由侍从按着他的肩颈,然后眯起眼睛看着温琮的背影,眼神中闪出一丝狡诈。
阁楼下,总管拿起大锤朝着锣使劲挥动,响亮的锣声犹如一股力量推动几人拔出刀刃,向前冲去。
怒吼与金革碰撞之声在锣声的余音中连番响起,那高大威猛的四人没有理会温琮,而是不约而同地都向着韩舒伶挥刀,显然是认为温琮的本事微不足道,便想将她留到最后再解决。
韩舒伶早有准备,她卯足了劲儿抬刀挡下了离她最近的男人,谁知那人竟生生让她倒退了三米,力道之大令她感觉脚底下都冒起了火星。
果然难对付。
接下来便是又一刀准备向她的肩膀袭来,她用余光瞥见那人的动作,待她的左腿迈过来时立刻用力踹上去,使她吃痛地几乎跌倒在地。
趁这时机韩舒伶便踩过另一人的肩膀,轻盈地越过他们,绕到他们后面接下另外两人的挥砍。
这两人力量虽大,但刀法薄弱,被韩舒伶打得连连后退,此刻她身后的男人也反应过来,挪动着庞大的身躯,举起刀就要再次冲向她。
正当她踹开面前两人准备应付他时,温琮奔了过来,一把打下了男人的刀,与韩舒伶背对背站着。
“温琮,拖住他们。”
“明白。”
温琮握紧刀刃挡住男人的去路,她要留给韩舒伶充足的时间先解决另外两个人。
男人见温琮举刀面对自己,便停下了动作,冲着她讥讽地笑了笑。
“小灾星,你可真是不自量力。”
他举刀袭来,砍向温琮的手臂。
若是在五年前,这样的攻击必定会将温琮打倒在地,然后让众人耻笑。不过今非昔比,她已在这些年脱胎换骨,不敢说刀法无人能敌,但仅论在场的众人,她也敢保证自己能够排在前列。
当然这脱胎换骨之路,个中滋味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温琮看着刀马上就要落在自己身上,迅速侧过身子躲开,腾空而起蹬上男人的头,利用这股力量跃出几米远。
接着她勾了勾手,故意挑衅那两人。
直接用蛮力和他们正面对抗,优势不大,既然他们瞧不起自己,那就利用他们的轻敌心态,多跟他们斗一斗,拖的时间越长越好。
另一边,三人短兵相接,刀刃铮然作响,韩舒伶先是砍倒一人,再是用手肘将另一人击打在地,用力挥上最致命的一刀。
她转身看到温琮还在牵制对方,便急忙赶过去帮她。
“嘶……”温琮吃痛。
眼看男人的刀划伤温琮的小臂,且快要接近她的后背,韩舒伶没有挥刀劈砍,而是拿锋利的刀尖刺向男人的手腕,令他猛然将手往下挪,然后用刀面挡下了刀尖,接着在韩舒伶的逼迫之下向旁边撤了好几步。
韩舒伶瞪着他,靠近温琮。
“还好吗?”
肩膀上的触碰让温琮回了回神,她用余光瞥见身后的韩舒伶,瞬间清醒过来。
“没事,可以继续。”
两边的敌人虎视眈眈,但两人并无一丝惧意。
她们手握利刃,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对方。
“一人一个,能解决吗?”
“没问题。”
“好。”
此时只剩一人与自己交战,温琮也轻松了许多,她没有再掩饰,拿着坤与那人打得酣畅淋漓。
她反应灵敏,在与之交锋几轮后便能大概预判对方接下来的动作,那人每每出手,她都能及时防住,然后慢慢消磨她的耐性,使之逐渐浮躁起来。
不到片刻温琮便反守为攻,加上这几年通过各种手段提升自己的身体素质与力量,如今出手迅速,收手也迅速,比起那人相对而言的笨拙,这一优势令她开始占据上风。
她快要打得那人败下阵来,没想到刚刚被划伤的手臂像被烙铁触碰般剧烈疼痛,同时开始麻木,令她差点没拿稳刀。
在她分神时,那人瞅准时机,狠狠将她踹倒。
温琮痛苦地低哼一声,捂着胸口,逼着自己定下神来。
手臂的疼痛还在折磨着她,看着那人将刀挥下,她急忙滚到一旁,挣扎着迅速起身,咬紧牙关,拼命忍耐。
握紧手里的坤,温琮用尽全身的力量砍向那人,然后一个回旋将她踢远,接着顺势背对那人,双手反握刀刃,从右侧的臂弯下向后狠狠刺去。
那人将刀举得高高的,正要砍下去,就被温琮用刀生生穿过了身体。
“呃……”
她定在原地,惊愕不已,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废物族长。
待温琮将刀拔出后,便瘫倒了下去。
难以置信的不止她一个,还有身旁对战的两人、台下的众人以及阁楼上的达官贵人们。
肖宣成看到这一幕,蓦然正襟危坐,目瞪口呆地展开扇子,一副画工精湛的山水图扇面完全显露出来。
“这……”
他用力扇着扇子,不知是要扇走暑气,还是要扇走突如其来的怒气。
男人在韩舒伶的压制下已是伤痕累累,加上温琮的逼近,他一时慌乱,忽然被韩舒伶钳住了手臂。
韩舒伶踹向他的腰,用左手将他的手臂使劲向下一扽,一声哀嚎响起的同时,她又迅速贴近男人,旋转右手手腕,反手用刀刃毫不犹豫划过他的脖颈。
“对不住了。”
听到男人重重倒下的声音,韩舒伶没有回头,挺立着缓缓收刀入鞘。
刀刃与刀鞘相接时发出的吼声就像冷风呼啸山林,令温琮生出一股颤意,还有一种她不知如何形容的、微妙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