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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53章 枪声从身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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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有多恨那些帮你离开我的人吗？”
“离开我，和另一个人朝夕相处，亡命天涯。不管是谁，我都想杀了他。”
乔夕沅的手禁锢在洛宁的脖子两侧。哀求痛苦，濒临精神极致的眼神她怎样都看不腻，而这一切的开关都掌握在她的手里。
“你可以让他永远不能离开这里，没必要再沾上一条人命。”喉咙里发出几声沉闷的咳嗽，咯血一般。
洛宁面色苍白，人为造就的青和红还有醒目的笔迹就像一张纸被踩踏在颜料倾洒的地面。
比凌乱更多的是肮脏，是纸张的丝丝缕缕都快陷入尘埃，无法再承担一点绝望的重量。
“放过他，我什么都愿意做...”
雪停了，四周清明得像是一潭结冰的湖水，却看不见人的倒影。
“要打电话和你哥哥告个别吗？”
“不用了。”洛宁想了一会儿，转过身去。
除了刚刚洗完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她什么也没被允许带，肢体的无力比不上神经的无力，她已经临近绝望到麻木的边缘，像被剥去一切，赶离家园，匆匆踏入牢笼的囚犯。
车开到了机场，很多熟悉的面孔等在那里。
“你真是大动干戈。”洛宁说。
“我怕你反悔，又跑了。”
洛宁叹了口气，随即又冷笑，“那么多条人命还在你手里，我哪敢跑。”
她不作答，嘴角勾起一个轻微的弧度，紧握着她的手朝那群人走去。
洛宁很容易得分辨出来她们对自己是什么态度，有厌恶，有恨意，有惊讶，大多算不上好。
“害你们找了一年多，东奔西走的，实在是不好意思啊。”她嘲讽又客套地说道。
大家都没料到她还有心情打趣，一时说不出什么话来。
“当初想置乔总于死地的时候，怎么不会不好意思呢？”
语气不善，一副高傲的姿态。洛宁认出来，这是颜训，许久不见，面容已经在头脑中模糊了，现在看上去，变化很大。但有一点一直没变，还是那么，善恶不分，毫无底线。
天下乌鸦一般黑，这里的每个人都那么恶心。
洛宁扭头看了一眼冷漠无比的乔夕沅，心中倒是有了一个挺不错的念头。
“啪——”
巴掌重重地落在颜训的脸上，路人听到声响都好奇地停下来围观。而颜训手底下的人由惊讶转向蓄势待发的愤怒，甚至感觉他们下一秒就要还手。
“为什么打他？”乔夕沅的语气依旧不轻不重的，但也没有把眼神分给脸被打肿了的颜训。
“我不爱听他说话。”
“以后不要这样了。”乔夕沅无奈地笑了笑，使了个眼色，让这帮人先走。
她没说什么，他们也不敢有什么出格的言行。
“宁宁，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她用手捏住洛宁的后颈，察觉到条件反射似的颤抖，用玩味的口吻说，“以后，你任何出格的举动，都会付出相应的代价，你倒可以继续试试看我的底线在哪里。”
“我打他，很让你生气吗？”洛宁同样地笑着，针锋相对地应对着她的话。
“没有生气。”她笑着拍了拍洛宁的脸，改为温柔的口吻，“只是觉得和你玩这种游戏很有意思。”
她的手指发热，摩挲着后颈的皮肤。
“纹身纹在这个地方也很好，很性感。”
洛宁没有再说话，她知道乔夕沅口中所谓的代价，不过就是把她已经稀薄的自尊再蹂躏一番。
在身上纹满别人的名字，变成她的私人所有物，很恶劣，很低级，但是是折辱人的很好的方式。
圣诞节，机场的人不算很多，洛宁心不在焉地任由乔夕沅带着自己走去快到安检口的地方。
不经意地回头一瞥，透过身后几个人，站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
看见的第一眼，她立刻屏住了呼吸，却又不得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在确定男人也在看着她的时候，洛宁试着用眼神让她不要轻举妄动。
在片刻的无声中，那个男人微微地摇了摇头。
乔夕沅让她先上安检台，洛宁不得已转正身体。
几秒后，身后传来枪声。
四周传来惊叫。
眼前的那帮人反应过来，马上就要向她这边扑过来。
洛宁退了一步，触碰到了乔夕沅摇摇欲坠的身形。
没有犹豫和迟疑，她快速地躲开乔夕沅伸过来的手，快步朝洛萧跑去。
“洛宁...”那从乔夕沅口中发出来的哀嚎，很轻，但她还是听见了。
洛萧拉着她在凛冽的寒风中跑，风刺刀一样灌入人的胸腔，耳边一直传来稀疏的枪声，她感觉自己是恍惚得做着梦，只知道她们不能停下来，但不知道要去往哪里。
那辆用作接应的车终于出现在她们眼前。
“小...宁，你会...开车吗？”洛萧拿出车钥匙，递给他。
“我会一点...”洛宁缓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她这才好好地看向洛萧，她穿着一身黑色，那个血洞就像被隐匿了一样。
但鲜红的血已经顺着衣角，滴落到积满雪的地面。
洛宁睁大了眼睛，那颗子弹是穿透了他的脊背，射出了左侧的胸腔。
“哥，你...”她指着那个伤口，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洛萧的表情已经有些扭曲，嘴唇和面色更是白得可怕。
“没事...我...看着...你”他捂着那个血洞，拼命挤出一个安慰的笑。
“你别说话了，哥，我们去医院，不会有事的。”洛宁拉他的衣服，手几乎是被浸染在血水里。
被击中接近心脏的地方，又跑了那么久，就算是再能撑的人也几乎没有生机了。
洛宁扶着他坐到副驾驶座上，才十几秒的时间，他已经半失去意识。
洛宁不熟练地发动汽车起步，神经像一根弦似的绷紧，她真的承受不了，她真的受不住了...
“小宁。”耳畔传来洛萧虚弱的声音，“好好活下去，要开心。”
“我一个人，怎么活下去，怎么开心？!”她质问着，可笑地希望他能为了自己活下来。
但，没有可能了。
洛萧最后一次支起身子，伸出手，去拿车上的纸巾。
纸巾被抽出的下一秒就随着冷风飘向窗外。
他死了...
洛宁没敢转头看，她把油门踩到底，似乎渴望着下一刻就能撞上一辆大货车或是一栋墙，把自己压得血肉模糊最好。
那滴眼泪毫无阻拦地顺着她的面颊滴落在座椅上。
这条路上没有人，她开了很久很久，才最后停下来，在一个湖边。
这才万分悲怆地看向他，那已经冰冷发紫的脸，和僵硬地垂在腿上的手臂。
“傻子，你去拿我那把枪干嘛？”
问完后又忍不住哭着笑自己。
为了不让她背负人命，从此能够自由地活着。
问题的答案其实一直写在了洛宁的心里，今天早上，他在自己劝说后没有硬要留下来的时候，她就应该想到了。
洛萧的口袋里有一张折叠好的纸，被血染红了一小块。
“小宁，万一我不幸死了，你也千万不要心灰意冷，就算失去了亲人，也还有很长的路可以认识新的人。因为你喜欢天文，所以呢，我从书里找了一句话，有星辰和自由的远方陪伴，你不会孤苦无依。【可能会变成星星的洛萧】”
不像临时写的，似乎是酝酿很久的要对她说的话。
“一个个的，总是想用什么宏大的话来绑架我。”洛宁瘫在座椅上，苦笑着，“为什么？非要我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