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言说的她》出神的窍

37、第37章

　　夏天的热气带着某些躁动因子，让人把所谓专业严谨的态度也丢到一边了。

　　“卡——”导演不耐烦地扔下耳机，陆歆在同一场戏已经卡壳了四次，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不知道心思得飘了多远才能卡四次。

　　“怎么回事啊？还能不能拍了！”

　　“对不起，导演，对不起。”一声呵斥把她拉回现实。

　　“怎么了？”好在乔夕沅片场里是有名的好脾气，不然被影响耽误进度和情绪四次，好赖要甩点脸色。

　　“有点私事...对不起，乔老师。”

　　“去洗把脸吧。”

　　“大家都辛苦了，等会请你们喝饮料。”乔夕沅向四周的工作人员说道。

　　整个紧张压抑的氛围这才平复了下来。

　　陆歆总算顺利拍完了这一条。

　　午后，剧组助理拎来了几袋子的咖啡和饮料分给片场的工作人员。

　　陆歆也拿到了一杯，冰拿铁，放了很多糖和奶，咖啡的苦味被冲淡了不少。

　　她喜欢没有苦味的咖啡。

　　也是一时兴起，来了张和咖啡的合照发到网上。

　　配文“谢谢乔老师的夏日饮品[爱心]”

　　本来只是前辈对小辈和工作人员的关照，粉丝说几句感谢和什么关系不错的话就完事了。

　　可是这条微博在傍晚的时候直接被推上热搜，热门还带着某营销号的爆料，说陆歆一直很喜欢乔夕沅，进娱乐圈也是为了她，努力拿下这部戏的女二也是为了她。

　　消息发酵后，直接炸出了一堆“CP粉”，扒同款，扒行程，扒时间卡点。

　　陆歆本人也是一脸懵，不过看到那些带磕的营销号和kol的ID后也大致知道了——经济公司安排的炒作话题。

　　从艺人发展来看，和乔夕沅捆绑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既能借cp增加曝光换取国民度又能提升大众好感。

　　至少营销团队是这么认为的。

　　不过，对于陆歆本人来说，这是一件极为尴尬的事情，自己晒咖啡，团队推热搜，推cp全都是单方面的举动。也不知道乔夕沅知道事情经过后会怎么看待自己，而且，那个小姑娘，还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女朋友...

　　回酒店的路上，CP热搜已经被推到高位，乔夕沅看了一眼，把手机扔到了车后排。

　　“谁推的热搜？”她说得很平静，但能让她开口问这种事情一定是情绪十分不佳。

　　“是陆歆那边团队的，我等会儿就联系人撤。”陈柔连忙拿出手机去给平台那边通气。

　　其实，这种热搜以前不是没有过，但大多是为了剧的宣传，热度上去几周等剧播完就下来了，实在没有敢这么明目张胆雇营销和水军引导的。

　　不过，话说回来，尽管是强行捆绑，似乎也并不值得她生那么大气...

　　圆月清辉，缓缓地倾泻在窗沿，万物时而因乌云笼罩被裹成一个幽深的口袋。偌大的房间里明暗交织，像光与影不知疲倦的游戏，在人的脸上和身体上东躲西藏。

　　洛宁被整个人禁锢在沙发里，长时间近乎掠夺的唇舌交缠让两人喘息不止。

　　她笑着支起身缓了会儿，而后又轻轻地亲吻了洛宁的指尖和手腕为这次的放肆做结尾。

　　她躺在一边，又把洛宁拉入怀里，突然想到了那条热搜，缓缓道，“宁宁，你会为我吃醋吗？”

　　她自己也觉得可笑，总是在这种时候问这些无聊的问题，像是要抓住虚无缥缈的爱意，但是，就算是欺骗的回答，也让人甘之如饴了。

　　“你会让我吃醋吗？”洛宁仰起头，撞上她氤氲的双眸，那里随着游走的光线也变得忽明忽暗。

　　意想不到的回答，无奈的笑意在乔夕沅的唇上滑动，她把人搂得更紧了些，“我不会。”

　　她其实，一直想告诉洛宁，“虽然一直固执地说着你只属于我一个人，但我又何尝不是只属于你呢？”

　　“你拍戏进度怎么样了？”洛宁转了转身子——抱得太紧了。

　　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想回国了？”

　　洛宁点了点头。

　　“是因为你哥哥姐姐吗？”她毫不避讳地谈起这个话题。

　　或许是以为一切回到原点，洛宁与她的隔阂就会消失。

　　“回国后差不多就要庭审了。”她的手指在洛宁的背上打转，“你哥哥情况也很稳定，你放心。”

　　洛宁轻轻“嗯”了一声，手指骨节在攥动下发出压抑的闷响。

　　“大概还有五天，国外的戏份就结束了。”她柔声道，“对了，你兼职的工作成果怎么样啊？有没有受委屈？”

　　“没有，他们人都很好。”

　　“包括那个混血小女孩吗？”没头没尾的一句，洛宁看着她充满调侃意味的笑，忍不住推了她一下，“你想太多。”

　　乔夕沅笑了笑，用下巴蹭了她一下。

　　“对了，后天有投资方来，说是要在你那个餐厅吃饭。”

　　“你也去吗？”

　　“去啊，主演都要去。”

　　“也包括那个和你一起上热搜的演员吗？”

　　听到这句回击，乔夕沅惊讶地张了张嘴，而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嗔怪又十分宠溺地掐了掐洛宁的脸。

　　————

　　投资商不愧其身份，财大气粗地包下了整个餐厅。

　　并且要了一群服务生在外面列队迎接搞排场。好在今天天气凉快，也没说要阅兵规格，大家还能动动身子骨缓解腿麻。

　　七点钟的时候，制片、导演和演员以及经纪人陆陆续续来了。

　　陆歆来得很早，看见洛宁在餐厅门口，还穿着服务生的衣服，有些奇怪地拧了拧眉，“小妹妹，你这是？”

　　“我在这里兼职。”

　　“哦～”她一手挡住半边脸，面色凝重地轻声说，“乔老师来了吗？”

　　“还没来。”

　　她这才松了口气，道了声“谢谢”后就径直往里走去。

　　过了十几分钟，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她和陈柔一起来的，穿着一身休闲灰色西装，低马尾。

　　和投资方的聚餐，大家几乎都穿得很正式，想留个好印象。

　　她大概是从来不用考虑这种问题，看到餐厅外的“排场”还忍不住对着陈柔吐槽一番。

　　乔夕沅一眼就看到洛宁了，典雅又有些清冷的眉眼在一群西方面孔中也显得极为出众。

　　“一起进去吧，别站这了。”她走了过来，柔声说。

　　萨夏就站在洛宁身旁，看到乔夕沅的那一刻，她的手就很不争气地颤抖了起来，尤其现在，不到两米的距离。

　　她比自己高近一个头，走过来时，整个人影都盖在了她身上。

　　她微微侧抬起头，洛宁神色自若，笑着揶揄:“等会儿老板扣工资了。”

　　乔夕沅挑了挑眉，笑道，“那你要站到什么时候啊？”

　　“你们那个投资方来了我们就能进去上菜了。”

　　她掩住嘴唇的笑意，无奈叹了口气，“不知道是哪个喜欢溜须拍马的想出来的这么个馊主意。”

　　要进去时瞟了一眼旁边和她靠得很近，神色很僵硬的小姑娘。

　　乔夕沅突然来了莫名的兴致，抓过洛宁的肩膀抱了一下，边上的一群服务员忍不住捂嘴惊呼。

　　“那我先进去了。”她拖长了声调，告别听起来像是邀请。

　　“嗯，再见。”洛宁极不自然地回应道。

　　到了大概七点半，一辆加长款的迈巴赫缓缓驶来。

　　车里不连司机也就坐着三个人。

　　大概是打了电话，餐厅里面出来了五六个人来迎接，极为熟练地客套寒暄。

　　萨夏忍不住嘀咕，“那他们自己出来站着不就行了，让我们一群人站在这里干什么？”

　　洛宁耸了耸肩，看着西装革履的三个男人，举手投足都是很精明老练的样子。

　　上菜不归她和萨夏管，又没有别的客人要招待，总算可以得空偷偷懒。

　　餐桌上的投资方和制片导演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会儿问问进度，一会儿夸夸演员...

　　乔夕沅百无聊赖地抿着饮料，这种聚会，她本来可以不用来的，但是地点恰好选在了这里，多见见面总能让她开心。

　　不过这小孩，到了这里工作好像心情开朗了不少，刚刚还看见她站那，这不一会儿就没影了。

　　没活的时候，萨夏总爱带洛宁去后厨看看，餐厅的厨房里面还有一个专门的调酒室，几乎说的出来名字的鸡尾酒在这里都能调制，临近用餐结尾的一杯有独特韵味和寓意的cocktail也是餐厅的一大特色。

　　调酒师只有一位，他和萨夏早就熟悉了，以往都会让她们进来看，有时还能搭把手拿拿酒和水果啥的。这次也许是时间紧任务重，一个人在里面埋头苦干。

　　但门是玻璃的，站在外面就能看见他怎么调配的。

　　粉红女郎，寓意美好的爱情。先是冰块，而后是分离的蛋清，再加上纯牛奶、金酒和石榴糖浆来提升甜度以及上色。

　　后厨依旧是忙忙碌碌，她们两个站在那也没人注意。

　　不能上手，萨夏看多了就觉得有点无聊，她偏过头扫了眼洛宁，想问她要不要走。

　　边上的人却双手几乎压在了玻璃门上，眉头紧蹙，眼睛里尽是不解。她刚刚亲眼看到调酒师从袖口拿出一小袋红色的像药包的东西，然后撒进酒中。

　　“Sacha,Pinklady里需要加什么粉末状的东西吗？”

　　萨夏挠了挠脑袋，她哪会记这种东西。

　　很长一段时间的神经高压让洛宁对这种其他人不会在意的细节十分敏感，尽管调酒师倒入那袋粉末的动作十分自然流畅，也没有做贼心虚地东张西望。

　　但调制鸡尾酒的用料、用量是经过反复实验的，多一点东西就会影响口味。

　　洛宁把萨夏拉到一边，轻声说，“我刚刚看见他偷偷地加了半袋红色的粉末进去，而且是从袖口拿出来的，我怀疑是...那种药。”

　　萨夏猛然抬起头，满脸的难以置信。

　　“那...那怎么办？”

　　“我们等会儿先看看这杯酒是要给谁。”

　　萨夏应了声“好”，心里擂鼓似的，用手抚摩着胸口竭力使自己平静下来。

　　洛宁又站在那里看了会儿，其他的酒种类各异，但都没有再放那包粉末。

　　她回忆了一下餐桌上的人，三个女主演、一个女制片和几名女经纪人。这种肮脏下流的手段应该是要用在某个女演员身上，脑中又浮现出那几个投资人的样子，这件事很大可能跟他们有关。

　　衣冠楚楚，内里却那么龌龊，洛宁忍不住啐了一口。

　　摆满鸡尾酒的餐车被推向聚餐的桌子，洛宁和萨夏的目光紧紧地追随着那杯粉色的，杯口缀着樱桃的酒。

　　它被摆在了陆歆的那个位置。

　　由于心中有了假定，桌上的几个投资人在杯子停在陆歆面前时露出的不怀好意的眼神被两人捕捉到了。

　　“他们真的好坏，这样是不对的。”萨夏用有些变调的中文谴责道。

　　洛宁用手指比了个“嘘”声。

　　其实不止这三个人，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洛宁感觉陆歆身边的经纪人也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

　　“来！”其中一个投资人站起身来，拿着酒，一副领导的派头，“我们一起借手中的这杯酒来祝这部戏能口碑收视双丰收！也祝各位事业更上一层楼！”

　　众人迎和着也都拿起酒杯，“干杯！”

　　还未来得及收回手，陆歆的胳膊突然被撞了一下，酒本来就满，这一撞全都洒了出来。

　　她有点愠怒地回过头，洛宁正满脸错愕地看着她。

　　“对不起...”

　　乔夕沅和她隔了几个位置，视线向这边望来，火气不好发泄，餐桌上也大多认识洛宁，气氛一下子诡异地降到冰点。

　　“你找死是吧！什么服务水平啊？！”其中一个投资方开口了，也许是计划落空格外恼火，语气也有失身份地极其激烈刻薄，“把你们经理找来，我要——”

　　“闭嘴！”

　　像在开水中投入的一块冰，所有的声响都被噤住了。

　　乔夕沅冷着眼看向那个投资方，愤怒的情绪没有直接地流露，但那深邃阴沉的目光就像尖刀一样，直接让他满肚子的火变成了不知所措。

　　乔夕沅的身份圈里人大多知道，没有人敢惹乔氏，但她一般不会用这个身份摆谱，这次当众发火，一定是动到了她的底线。

　　那个前一秒还一副高高在上样子的男人如今挖空心思地在想自己是哪里惹到了她。

　　目光落在了洛宁身上。

　　“实在不好意思啊，夕沅，这...我不知道她是你亲戚，我...这。”他一脸讨好态地道歉，“小妹妹，刚才我这也是一时上火，乱说话了，你别怪我。”

　　洛宁正要回他。

　　乔夕沅却直接开口纠正了他——

　　“她是我的女朋友。”

　　这回，洛宁也愣在了原地，她试图去看清乔夕沅脸上此时的表情。

　　除了一贯的平静，嘴边还带上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