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3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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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话实说，洛宁只是不喜欢在片场干坐着或者是在酒店干坐着的感觉。
无所事事总让人变得很迟钝。
一个月的工期，七小时的工时，要在晚上八点前结束，工资一样，老板居然还是同意了，也不知道乔夕沅有没有倒贴钱。
那个混血的姑娘是唯一和她同龄的，又会中文，两个人自然而然地很聊得来。她的名字Sacha,中文念起来就是萨夏，因为主管让她带带洛宁，所以洛宁也叫她小师傅，尽管她看上去比自己还粗心大意。
做完常规化工作，两个人一般会找时间攀谈一下，她的中文经常蹦出几个法语单词，然后七拐八拐地问洛宁某样东西的中文怎么说。
久而久之，洛宁发现自己只会基本问候和称谓的法语好了不少。
“洛宁，之前你第一次来时候，旁边的女的是你的姐姐吗？”
萨夏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也许是之前一直把美女放在和善温柔这些形容词框架里，所以一旦有了反差，她就觉得乔夕沅当时看她的眼神比直接骂还要吓人。
“是...表姐，demi-s?ur的意思。”
“哦。”她思维很跳跃，“我还没问过你的父母呢？我妈妈也是中国人。”
“她们去世了。”
她连忙说对不起，洛宁摆摆手，问她，“你母亲是哪个城市的人啊？”
她绕了绕头发丝想了会儿，“应该叫云市。”
“云市？”洛宁没想到在异国还能碰到同个城市的人，“好巧啊，我家也在那里。”
萨夏看起来比洛宁还高兴，那双蓝眼睛睁得浑圆，“真的嘛！”
“那我一定要把你介绍给我妈妈认识，说不定她认识你家里的人呢。”
萨夏那副满目欣喜的样子倒是真的像会把她的母亲叫来。
她确实不太懂得什么是“客套话”，随口一说也言出必行，隔了两天，洛宁正在店里收拾桌椅，身后传来她尖细的声音。
“洛宁，我把我妈妈带过来了。”
转身，看到萨夏挽着一个很有气质的女人，穿着旗袍，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阿姨好。”
“洛宁？是哪两个字。”她略微有些急切地凑过身来，眼睛仿佛闪着光。
洛宁随手揪起工牌，一行法语下面是手写的中文名——饭店经常有中国人光顾，指了指，“就是这两个字。”
女人看了眼，嘴角立刻漾起了笑，“我认识你爸爸妈妈的。”
真的有这么巧的事。
她远嫁法国是很久以前了，在洛宁父母出事的那年才回国一次来参加葬礼，当时洛宁只有六岁，还生了场大病，可能对她没什么印象了吧。
“我是齐敏茹。”她笑眼盈盈又有些郑重地介绍道。
齐敏茹，洛宁搜寻了自己幼年时期的记忆，这个名字，她记得。
“我记得，我妈妈和我提过您，她说和您是最好的朋友。”
女人的笑意又浓了几分，如释重负般地轻声吐息。
“你姐姐呢？你怎么到法国来了啊。”
洛宁滞在原地，习惯了对陌生人的搪塞，可遇见父母曾经的朋友，脑子却变得一片空白。
“我姐姐...”
话噎着说不出口，洛宁眼睛一眨不眨，平静的一张脸终于在不断泛起的苦涩之中剥离了伪装。
明明是惹人欣喜的相认，如今却成了打开伤心匣口的钥匙。
齐敏茹看到了洛宁眼里的泪水，心一下子被扯着悬起。
“小宁，别急，你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不会有人相信的。”她咬着齿边的肉，自暴自弃地沉下肩膀。
太荒谬，太残忍了，带着这些记忆，毫不顾忌地说出口，她大概会被以为是一个疯子吧。
齐敏茹上前握住了她的手，上了年纪的瘦峋但有力温暖，“没事，阿姨会相信你的。”
“我...我也相信。”萨夏在一旁附和，觉得话语还不够有力，又拍了拍洛宁的肩膀。
齐敏茹察觉到洛宁的顾虑，侧过头对女儿说:“Sacha，我要订一个包间。”
她以为自己没有可以呼救的人了。可是在这异国里，出现了她母亲口中的“生命里最好的朋友”，是不是还有可能...
“阿姨，我接下来说的事可能会让您难以接受或是很气愤。”洛宁惨然地笑了笑，“但请您千万不要因此而冲动，不要把事情告诉任何人，好吗？”
“好。”齐敏茹攥着包的手愈发紧了。
结痂的伤口终于被撕开，她完完整整，几乎毫无保留地述说完这两个月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还是痛苦，但总算...得以喘息了，眼睛陷入独自缓和的沉寂，没有波澜但混浊的双目注视着前方，失去焦点一般。
齐敏茹无法想象，陪在一个仇人和刽子手身边，她是怎样支撑到现在的。
在她这样一个相信法治和公义的人的心中，此刻的第一念头就是带着洛宁回国去报警指控。
但孩子开头的提醒和她口中那个人的所作所为让她知道事情已经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
内心思索了良久才终于出声:“小宁，我帮你逃走。”
她实在不忍心看着洛宁受到这样的折磨，就算无法扳倒那个人，但至少，帮她在某个地方躲起来，远离这一切。
“对！可以逃走，我爸爸他在政府工作，他可以帮你的。”
一走了之，她不是没有想过，可是被她连累的哥哥和姐姐该怎么办，她不能丢下她们。
“我走了，她不会放过我的家人的。”
为了能留住自己，她可以布局雇凶，可以伤害那么多人，自己又怎么能相信她残存的人性能帮忙留住洛瑜和洛萧的命呢？还有，爷爷和奶奶，她又怎么能百分百相信她不会对两个老人下手呢？
她不敢冒这个险。
齐敏茹双唇颤动地咽了咽口水，她极其心疼地看着洛宁强装镇定的面色，隐忍和周全仿佛是她们洛家人一向的性子，即使面对的是这样天大的事。
“那阿姨能做些什么吗？”哽在胸腔的冲动平静下来。
“如果，以后我想办法和她们一起逃出来了”，洛宁站起身，鞠了一躬，“那时候拜托您收留我们。”
她想着，也许那一天到来的日子遥遥无期，不过，总要有愿意等着的人，总要有一个可以重铸的家。
“傻孩子，别说什么收留，你妈妈对我有恩，她不在了，我照顾她的孩子也是应该的。”齐敏茹说着说着就忍不住红了眼，带上了哭腔。
她过来把洛宁抱住，那身体薄薄的一片，一只手就能环住，轻轻地拍着，像哄孩子一样。
————
门缝里露出细碎的灯光，以往这个点，她应该还没收工，不知道今天为什么会这么早，洛宁在门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推开门，她正坐在沙发上看剧本，旁边摆着一盒包装很精致的玫瑰。
洛宁记起来，今天是七夕。
听到声音，她放下了手里的剧本，笑着看向洛宁，“七夕快乐。”
“七夕快乐。”
洛宁敷衍了一句，径直往浴室走去，过去的几个星期，乔夕沅是习惯她和自己没太多交流了，唯一的甜头就是晚上有时候可以抱着她睡觉。
可是，七夕总归是不一样，今天没有夜戏，难得充沛的精力被挑了起来。
“等一下。”她叫住了洛宁，“我也正要洗。”
“那你先。”洛宁往后退了退。
乔夕沅知道她这会儿又想要糊弄过去，走到她跟前，滚烫的手盖在她的肩头，“已经一个多月了，你总不能每次都拒绝我吧。”
蒸腾的吐息带着无法绕过去的强硬。
“好...”分不清是叹息还是应允。
一池的泡沫，掩盖了底下赤裸贴合的躯体，洛宁双手搭在浴缸的边缘，松开又紧握，明显的骨节和青筋盘虬其上，挣动得像是要顶破皮肉而出。
水随着动作灌进来，又炽热又冰凉。
乔夕沅亲着她的后颈，看着她陷入混沌的斜侧脸，微张的双唇，喷涌的吐息。
然后发出春情难遏的低吟...
在极致中慌乱绽放的美，总是那么惊心动魄。
无法克制的索取无度，洛宁软绵绵地被她抱到床上，已经是很困倦的样子。
“永远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她用手指抚摸着洛宁有些发干的双唇。
问题已经在心里问过许多遍，这次渴望在余韵中能听到她肯定的回答。
“好。”洛宁不假思索地答道，她不在意一个又一个的谎，她们之间本就是靠谎言维持的假象。
“就算你离开了。”她淡淡地说道，带着自我安慰式的笑容，“我也会把你找回来的，不管你在哪。”
柔情缱绻之下藏着威胁，血液渗入寒气一样，整个人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3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