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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3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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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聊什么呢?”
洛宁扭过头,乔夕沅正笑着看她们,手里拎了一个袋子。
“聊你小时候的事情呢。”褚清澜把手臂架在栏杆上,一副似乎揭穿了她糗事的得意神色。
“我小时候?”乔夕沅走近了,拿出水推向褚清澜怀里。
“嘶~”
褚清澜被冰得一哆嗦,“你小时候比现在可爱点。”
洛宁接过水,常温的,她稍稍扬了扬眼,乔夕沅的脸色没有什么变化,好像不在意她提及往事。
“幼儿园里,你永远是最安静最乖的那个。”褚清澜边喝水边说着,“男生去招惹你,你也不会发脾气告状。”
乔夕沅垂眼像在想事情,等她说完了,笑着轻声接了一句,“你不提,小时候的事,很多我都忘了。”
“我还记得,刚见面的时候,你家那只猫在我手上抓了好几条印子。”褚清澜说着转了转手臂,嘟哝着说,“还留疤了呢。”
瓶子发出轻微的挤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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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迹异国他乡的孤寂落寞与沉淀百年的人文艺术气息之间的碰撞总会酿造出纯粹绵远的情愫,这是影片的底本。
洛宁有时候会被带去看乔夕沅拍摄,演戏时候的她特别投入,几乎从不忘词NG,即使演的是一个落魄失意的人,体态气质也与角色浑然天成。
每次拍完几场短暂休息时总会朝自己这边笑笑,用口型说着“饿吗?热吗?”,然后让剧组助理送水和吃的过来。
乔夕沅的戏份很重,所以经常是最晚收工的,洛宁发现那个叫陆歆的女演员常常会在片场再待一会,十分专注地看着镜头下的人,面部肌肉还会跟着动,似乎在研究模仿她每一秒的神情。
“她对你真好。”身侧冷不丁传来一句话,眼睛却依然注视着前方。
应当是无意识说出来的,陆歆回过神来连忙用手捂住嘴巴,脸刷的红了一片。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话,只是语气听上去是充满羡慕的感慨,暴露了她当时的心思。
“是...吗?”洛宁朝她笑笑,语气生硬又无奈。
当然是了,陆歆在心里羡慕八百回了,洛宁在的时候,乔夕沅下了戏满心满眼都是她这个方向,自己还没喝水就担心她渴了,自己穿着反季的衣服还关心她热不热。
不用她回答,洛宁心里也有答案了。她对自己无微不至,就像呵护莬丝花一样。
她从来都是这样的。
可她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
“宁宁。”她换下了戏服朝这边走来,身上却没怎么出汗。
陆歆站起身来,眼神飘忽,手也不知道怎么放,本来之前拍了几场对手戏,紧张情绪已经减轻不少,但这会儿因为被人听见那句脱口而出的话反而变得严重了起来。
“还没走啊。”乔夕沅问她。
“嗯...我...想看看...和您学习学习。”
“多看不如多练。”乔夕沅笑着回了她一句。
“嗯。”
陆歆经纪人那边催促她走,于是忙手忙脚地拿了东西道了声“再见”后小跑着离开了。
这样的情形谁看了都能猜出来她喜欢乔夕沅,是粉丝的那种崇拜和爱慕。
“晚饭吃什么呀?”
“嗯?”洛宁假意皱了皱眉,“除了黄瓜、玉米、鸡胸肉,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她轻笑一声,“有啊,今天拍了重头戏,可以吃顿好的。”
Le Pre Catelan,离拍戏地点和酒店很近的一家餐馆,虽然很僻静,但晚上还是有不少人。店边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offres d'emploi”——招聘启事。
还好早就预定过了,临时过来排队等怕是要半夜才能吃上。
位置靠窗,还能看见外面广阔的绿地三三两两地坐着些人,隐约有小提琴声传来。
等菜的间隙,洛宁在桌子下习惯性地摩挲了好一会儿手指,才终于开口,“我想在这做份兼职。可以吗?”
毫无征兆的一句请求,乔夕沅愣了愣。
“是钱不够花吗?”
“不是,我就是想找点事情做。”洛宁抿了抿嘴,“而且,高中毕业的暑假大家都说要找份兼职干一干嘛。”
“谁说的。”她用指尖叩了叩椅面,语气有些冷。
神情看上去不太乐意。
“有时候你不在,我会无聊。”洛宁低声说了一句。
使用这样的语气似乎已经变得极为娴熟,委屈不舍之下藏着逃避的心思,但面上平静,语句圆滑一些,她就不会拒绝。
“那...行吧。”乔夕沅叹了口气。
“但是我有几个条件。”
“不许回来太晚,时间上的事,我让陈柔和店长说,还有,不许随便去别的地方。”
“...好。”
“也不能受委屈。”
洛宁的眼神含着不解地看向她。
异国他乡,遇到语言不通的麻烦,碰到脾气暴躁的顾客,不小心失误打翻盆子,上错菜惹人责骂,哪有人是受不得委屈的呢?
“万一受委屈了就回来告诉我。”
脑子里又骤然闪过一些令人不适的画面。她挥舞着刀刃去惩罚那些让自己受委屈受伤害的人,无比地轻而易举又高高在上。
洛宁不需要这种“出气”。
“怎么了?”乔夕沅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没什么。”洛宁下意识往后一缩,椅子翘起凳腿,背面刚好碰到了拿着餐盘的服务员。
“嘭”的一声,酒水洒了一身。
洛宁的身后被浸透了,薄薄的白色衣料黏在肌肤上,整片后背都展露无遗。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意料之外的,服务员脱口而出的是一句中文,音调有些蹩脚。
洛宁抬头看去,是一个混血面孔的小姑娘,和她差不多大的样子。
“没事吧。”
乔夕沅有些不悦地瞥了小姑娘一眼。
这一瞥让小姑娘心情更加慌乱了,从餐盘上拿下那块还干净的白毛巾就往洛宁身上擦。
那几乎等同于裸露的脊背就这样被她触碰摩擦着,纤细骨感的表面,蕴着浅红的酒液,焦急占了上风,并没有意识到这种行为有什么不妥。
直到她的手被一股力道钳制住,然后带着些许克制地甩开。
她凌乱地抬起头,对上了那双阴沉愠怒的褐色眼眸,明明是柔和的艳丽,此刻就像被冻住了一样,全然不近人。
洛宁反应过来,安慰了服务员一句,“是我的问题,没事的。”
又怕乔夕沅把火撒在服务员身上,笑着同她说,“夕沅姐姐,陪我去一趟洗手间换身衣服好嘛,我包里有一件新的。”
很明显的撒娇语气,乔夕沅的神色这才缓和了下来。
洗手间里,脱下湿漉漉的T恤,蝴蝶骨随她喘气的动作轻颤着,那条狭长的脊柱沟一直延伸到裤腰,是红色汁液的河床。
这样美好的身体,别人当然一点也触碰不得。
想用唇齿去触碰此时的脊背,局促地绷立又带着酒香的躯体。
还是克制住了这个念头,乔夕沅用湿巾替她擦干净了那些红色的酒渍,目光又被带到其他异色的肌肤上去了。
那是她以前留下的,浅青色的痕迹。
不知是太用力还是制造太多让它们不容易见好,现在居然还在。
可惜吻痕和齿印总会消褪,要重复地去占有,去侵入才能持续一段很短的时间。
烙印就不同,皮肉和心脏重新粘合后永不退散的痕迹,是作为永恒的私有物的痕迹。
大概...还是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