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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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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像在社交软件上哀嚎祈祷的高考生那样的紧张激动。洛宁安静地坐在电脑前,轻轻地点开了查询按钮。
算是有一点失常发挥吧,但也没有特别差,能在N大挑个喜欢的专业。
如果姐姐在身边的话,可能不会很开心,但应该会安慰说挺不错了,以后再努努力考研去Q大。
乔夕沅没有在,她要去参加开机宴,后天就要带她一起动身去法国拍摄。
所以今晚自己或许可以一个人去外面放纵一下。
当然,不可能一个人去,乔夕沅肯定会派人看着她。不过,这也无所谓了。
但在准备出发前,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微信,杨开发来的,这让她有些吃惊,自从那次拜托他调查颜训之后,两人很久没有联系过了,洛宁心里总怕会连累到他。
【考得怎么样啊,妹妹】
注视着这短短的一行字,心里一股酸涩的情绪泛起,再平常不过的问询,但让她想到了洛萧。
【还可以】
【那就好,你哥哥以前经常说等你高考结束要带来给我们见一下的,今天有没有空啊,来吃个饭呗】
她蹙了蹙眉,实在是没想过洛萧会对他朋友这么说。
【有空的】
放在以前,她一定不会去的,但现在的她总感觉自己与过去的那根线在被人为地切割,落水的人想抓住些什么,所以只要和过去有一点相关的人和物都算是浮木水草。
她推开门,外面站了一个高瘦的短发女生,穿得很休闲,但虎口和关节上的茧子很明显,长年用拳、棍或枪才会这样。
“洛小姐。”她见到洛宁很恭敬地微微颔首。
“我想去和一些朋友吃饭。”
“可以,但是要和老板说一声。”
乔夕沅同意了,洛宁的请求她很少不同意,就像放一只风筝或者养一只鸟,允许你在空中往任何一个方向飞,让你短暂地误以为自己在天高海阔中歆享自由,但线永远都在她手上。
洛宁对这根线很敏感,但她已经不指望能有朝一日剪断它了。
不知道是被她所谓的妥协麻痹还是自己已经...不再那么恨她了。
无论哪一种,都让人无比痛苦。
车开到了明居堂,一家火锅店,杨开站在门口等她,应该是怕她找不到包厢。洛宁觉得他比起第一次见面瘦了不少,光线模糊地照在人脸上,黑一块黄一块,显得神情并不太好。
“小宁!”他也随着洛萧那样叫。
“杨开哥。”洛宁回他,瞥了一眼身后的人,“你在门口等着,我有事叫你。”
明居堂不大,而且没有后门,里面的人是洛宁认识的,确实没有跟进去的必要。
于是保镖找了门口的一块空地站着。
“她是谁啊?”杨开带着洛宁进到里面,这个女保镖看起来不苟言笑而且面生,和洛宁出现在这里难免让人奇怪。
“一个远房亲戚。”洛宁怕杨开说怎么不把她叫进来一起吃,立刻补上一句,“她很怕生。”
借口挺牵强的,但杨开也没有再多问,去到包厢的路上,洛宁偶尔看向他,发现他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洛宁推开包厢的门,一股空调的冷风从里面吹来,屋里摆着火锅和菜,但只坐着一个男人。
寸头,身材偏壮,35岁上下,五官很不协调,手臂上还有蛇形纹身。
哪一点都和洛萧应该有的社交圈沾不上边。
洛宁回头看了看杨开,他面色平静地扬了扬下巴,示意洛宁进去。
“怎么就一个人?”洛宁言语中带着警觉,一直抓着门把。
“别怕。”坐着的那个男人张嘴了,“我今天是有事情找你,托这位兄弟帮的忙。”
杨开不善于撒谎,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很用力地点了点头,“小宁妹妹,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只是这个人说什么他找你聊的东西对你来说很重要。而且还要我以自己的名义约你出来。”
洛宁抬头看了杨开一眼,又仔细地看了看坐着的那个男人,似乎有点面熟。
“我叫张全祥。”
眼皮骤然跳动了几下,洛宁木木然地站在原地。
“你认识我?”他扬了扬眉,露出好奇的表情。
轻呼一口气后,洛宁关上了门。
“你怎么找到他的?”洛宁指了指杨开。
“我在乔夕沅底下办过事,以前跟过你,那次刚好见到这个小兄弟,大概听到了你们说什么,就没告诉乔夕沅。”他倒了杯白酒,“联系不了你,就只能找他叫你出来了。”
“那你找我干什么?”洛宁挑了一个靠门的位置坐下。
“我在被乔夕沅手下的人追杀。”他手指轻轻点在杯盏上。
“乔夕沅?追杀?!”杨开一开始还以为他是要爆个娱乐圈大猛料,没想到爆成了社会重大新闻,尽管知道乔夕沅不是什么善茬,但追杀这个行为也太骇人听闻了。
张全祥白了他一眼,继续说,“我来找你是想让你帮我。”
“你也想绑架我?”洛宁不假思索地接上他的话。
他笑了声,“我没周岳那么傻。绑架你,乔夕沅可能连个全尸都不会给我。”张全祥咳了一声,“可能比那小子下场还惨。”
“他...死了吗?”洛宁蹙了蹙眉,脑子像被刺了一下,忽然有些晕眩。
“死了啊,当然死了。”他摊摊手,面上不关己事,两颊肌肉却是控制不住颤抖。
“活活打死的,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他的语气毫无起伏,然后冷笑了一声,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型文件袋。
文件袋鼓鼓的,从鼓出来的轮廓看上去像是一个u盘。里面还有厚厚的一沓照片。
“要不要看看他死时候的照片?”张全祥打开了线绕扣,拿出几张照片,递到洛宁眼前。
刺目的殷红鲜血不用仔细看就渗进了人的视线,洛宁颤着手接过,呼吸无论如何也无法平稳下来。
像一坨砧板上的烂肉软趴趴地黏在地上,没有任何骨架支撑,因为已经碎裂成了无数段。嘴巴,耳朵,鼻子几乎已经融在一起,面部的缝隙里都是血,周围也都是血。
“我偷拍的,不止他。对了...还有那两个□□你同学的。”他喋喋不休地说着,全然无视洛宁此刻的情绪,“还有一些惹到她惹到公司被断手断脚的...”
对乔夕沅所有的认知都不如此刻面对眼前的照片来的震撼。所有幻想中的恐惧在这一刻都具象化了,而且加深了数百倍,几张照片里有她的脸出现,平静无比,有些还带着笑意,仿佛这些炼狱的景象不是她所造成的一般。
“我想有一天她能众叛亲离,身败名裂。所有人都能知道她的累累罪行。”他嘴角勾起一个生硬的弧度,“所以这些东西就送给你了。”
洛宁挣扎着跳出惊骇的情绪,然后犹如强弩之末一般发问,“我?你就不怕我立刻回去告诉她吗?!”
“你会吗?”他反问。
她不会,她当然不会,她就是受害者啊,是在黑暗中努力攀爬渴求脱身的人啊。可她居然会在几十分钟前想要放弃挣扎,因为带给她黑暗的人的所谓妥协,所谓爱就淡化了心中的恨。
“你的哥哥姐姐,还有你自己,不都因为她失去了原先安稳的日子了吗?”张全祥垂下头,“我和你差不多,三年前我爸因为她的迫害入狱,我妈受不了自杀了,然后我就只能整容改名到她底下收集罪证,指着她有一天能被抓进去。”
洛宁听着他的话愣神,热气蒸腾,四周的空气都是灼人的。让她喘不上气,止不住地吞咽。
“结果,罪证收了,我也发现了自己有多傻X。”他不忿地拿起面前的杯子,一饮而尽,顿了一会儿,“乔氏,可以轻易让白的变黑的,黑的变白的,什么证据都不好使。”
“这几年,我看到太多...太多了。”酒精浓度高,他面色发红,情绪也激动了起来。
“你把东西给我,不也是一样的结果吗?”洛宁注视着面前的文件袋,嗓音艰涩。
“不...不一样,你大概是为数不多能影响她情绪的人了,所以,如果是你揭发她,她...一定会崩溃的,乔夕沅崩溃疯癫,真她娘的解气啊。”张全祥大笑道,这话显然因为酒精有点失去理智。
这只是一部分原因,法律渠道被堵死,所以只能利用网络给相关部门施压。他一个无名小卒的爆料自然从一开始就难以服众,而且必然会被迅速压制,但如果控诉并提供证据的是和乔夕沅有亲密关系并被外界所知的人,那就不一样了。
杨开在旁边惊得说不出话来。
空气寂静了好久。
洛宁收下了文件里的U盘,放在口袋里,打算离开时,扭头看了眼张全祥,“那你呢?”
他不应该是照片里的这样下场,他,还有周岳,还有那些乔氏商场上的竞争者,都不是恶贯满盈的人,都不应该就这样被残忍地剥夺生命和生存的权利。
“我?”张全祥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发出无所谓的笑声,“你要是想帮我,就在将来的某一天...把手里的东西公之于众,至于我这条命,肯定不会落在她手上,我起码得看到她的下场。”
洛宁有点失神地开了门,杨开要和她一起出去,被她拦住了,“我怕外面的那个人怀疑,就假装我一个人不想吃提前出来了吧,你等会儿送送他,好吗?”
“诶。”杨开已经无法辨认洛宁此刻的表情,今晚这一出,他自己这个局外人都感觉脑子混混沌沌的,更别提洛宁了。
保镖见她出来这么早还有些奇怪,洛宁跟她说了那个借口,她也没有太多的怀疑。
原来真正的夜色就如同此时此刻一般,静谧无比,黝黑的海浪慢慢地卷袭一切,只能听见无力的,哀怨的风一般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