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2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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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床上醒来已经很晚了，旁边的枕头上空空的。
洛宁努力回忆着昨晚发生的事，想来仍然是心惊肉跳，父母出事时，兄姐没让她看。所以她还从未见过人死时的样子。苍白枯萎的像一张揉皱了的纸，流出来的血好像都要没过人的鞋跟。
推开房门，四下仍是寂静的，隔壁那块牌子由于开门时的共振轻轻晃动。“树屋”，是书房？或是储藏室？还是随便挂上的牌子？
洛宁短暂性地忘记乔夕沅跟她说的上锁了的事，手握住把手往下一按，门居然开了，伴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是那种可以用嗅觉闻到的阴森。
房间很空旷，也没有窗子，只有中间摆了一个用白布盖着的半椭圆形状的东西。
按耐不住好奇，洛宁过去把白布掀开了一部分，她原以为会是立地式秋千之类的东西，却没想到...竟然是一个笼子。
洛宁有些震惊地掀开了整张白布，一个做工精致的巨大笼子展露在了她的眼前。泛着光泽的细长金属条延伸至顶上的一点，而与之相对的天花板上，有一个钩子。
这是谁做的工艺品？还是用来养大型宠物的？
洛宁没有想多久，身后就有脚步声传来。她警觉地转过身，乔夕沅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我...有点好奇，所以...”洛宁支支吾吾地感觉自己做了坏事。
“没事。”她笑了笑，拿过洛宁手里的白布，又重新盖了回去，白色的布与周围雪白的墙面又融为一体。
“这个笼子，是用来干什么的啊。”洛宁还是忍不住问道。
“用来——”乔夕沅滞了片刻，“把人变成疯子的。”
她语气颇为轻松，听上去在说着玩笑话。
洛宁疑惑地歪了歪头，乔夕沅在她的脑袋上随意地揉搓了一下，“不懂就不懂吧，先下楼吃饭。”
她说她以前经常被关在地下室，被打骂，被锁在柜子里。所以，这个让人变疯的东西，也是她父亲用于发泄的工具吗？
“树屋”，她默念着这两个字，鸟本在巢穴中栖息，但被人关进了笼子，折断了羽翼，失去了自由。
想到这，她感觉自己在忍不住发抖。
楼下，一个面容十分俊秀，带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站在客厅正中。
“乔总。”他迎上去，微弯着脖子，很明显的区分尊卑的体态和语气。
对乔夕沅，他是不敢有半分逾越的，尤其是在这幢房子底下。
“我没叫你来吧。”
“我是想着你可能心情不好。”
“颜训，你以为你是谁啊？”乔夕沅扬起下巴，眼神在男人的脸上移动，像刀在一寸寸割他的皮肤。
颜训很久没有在她脸上看见过这样的表情，锋利华美的刀刃，不眨眼地捅进人的肉里，那是惊心动魄的痛苦也是经久难忘的绝艳。
他意识到自己的眼神不对劲了，连忙低头，“对不起。”
“宁宁，你先去吃饭吧。”乔夕沅松开了牵着洛宁的手，“想吃其他的跟佣人说。”
“周岳那边怎么样？”洛宁走后，乔夕沅才开口。
“他要谈条件，说让你给他两千万，然后出国。还说如果杀了他的话，U盘的内容就会在网上被公布。”
“他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啊？”乔夕沅冷笑，“还敢和我谈条件。”
“那乔总的意思是...”
“你学工商管理的，应该知道首因效应吧。”
颜训大概知道乔夕沅要怎么做了。
舆论争先，甚至已经模糊了是非对错。如果先放出伪装的真相，那其后的真实的真相必然会被大部分人忽略。
她确实，永远不会被威胁，从小就是这种性子，果断又狡黠。
葬礼那天下了阴雨，肃穆的墓地里也就只站了寥寥几人。但乔夕沅知道，陵园外已经站好了成群的记者，等着获取第一手资料。
洛宁坐在外头的车子上，这里的一切于她关系不大，所以，除了观赏外面簇拥的被安保拦着的记者外，就是去看看媒体怎么渲染这场突如其来的乔氏集团前任掌门人遗孀自杀身亡事件。
不用点开软件，消息就自动推送到她的手机上了。
“遗孀之死揭开乔克林死亡真相”
失常状态下的自杀远不及畏罪自杀来得更有吸引力。
文章里，祝明湘自乔克林离开后的情史被揭露得一览无余，通篇塑造她虚伪自私爱财的形象，最后，是一个监控视频，祝明湘往乔克林的饮食中下药，导致他在床上纵欲时意外猝死。
视频有些模糊，看不太清脸，但两个人的轮廓、体型还有穿衣风格却和互联网上能搜索出来的相差不大。背景也是乔宅的背景。左上角是连续的时间，整个时间段在2015年6月6日，据报道称，视频是乔家曾当差的佣人披露给媒体的的，还附带了对她的文字采访。
雨小了些，乔夕沅打着一把黑伞从里面出来，记者像饿狼扑食一般向她涌去。这次，乔夕沅乔氏总裁的身份算是彻底公布了，她穿着黑色西装，手臂上还有一块不太显眼的黑布，卷曲的头发散着，遮住了她的半张脸。
“乔小姐，你为什么要隐瞒您乔氏总裁的身份呢？是由于父母的关系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呢？”
“乔小姐，网上流传您母亲涉嫌杀害你父亲的说法是真的吗？”
“您母亲是畏罪自杀的吗？”
......
记者的问题都十分刁钻，摆明了让人难堪。
“对不起，无可奉告。”乔夕沅只回应了这么一句。
在母亲自杀并且母亲成为谋杀父亲的头号嫌疑人的双重的打击之下，这样的回应合情合理，倒是那些急不可耐的记者显得很没素养。
乔夕沅和洛宁没有坐一辆车，没人把注意点放在她这个多出来的小姑娘身上。
乔氏的诸多恩怨，她也不想关心。
点开微信，和谢楚楚的聊天记录停在了六月一号，她发来一条“儿童节快乐”。
洛宁心中有一股冲动，想要给她发一条信息问问她的近况，可是刚打下她的名字，就又被内心强烈的愧疚感驱使着删除了。
车甩开了好几辆跟着的记者车，一路颇为颠簸地驶回了乔夕沅的公寓。
乔夕沅大概率还有很多工作要完成，不久后要飞去国外，又因为丧事推迟了很多品牌活动和杂志拍摄，时间更加紧凑了。
“和我一起去吗？”洛宁以为她会把自己留在家里。刚想拒绝，她又提了一嘴，“顺便去医院看看你哥哥。”
“听医生说，他最近情况不错，说不定比预想的更快醒来。”
“嗯。”
快一个月了，也不过是一个月啊。
————
杂志拍摄的场所在近郊的一座已经搬空了的老楼里，空间不太宽敞又没有空调，换了五六套衣服拍了两个小时，棚里的工作人员已经汗流浃背。乔夕沅习惯了还好，而洛宁感觉自己已经快要发昏了。
“出去透透气吧。”趁着拍摄间隙，乔夕沅给洛宁递过来一瓶冰水，“不好意思啊，没想到下午突然这么热。”
洛宁接过水，刚要迈过那一堆设备道具，乔夕沅又嘱咐了一句，“别走太远了，别和陌生人讲话。”
“你说这些有点好笑。”
乔夕沅挑了挑眉，估计洛宁又要说出些讽刺的话来。
“你不就是最大的坏人吗？”
乔夕沅抿着嘴“嗯”了一声，身后有人在叫她，“那我先过去了。”
顺着古旧的木质楼梯到了底楼，这个时间，这种地点，底下除了摄制组的车和也许还在里头的司机师傅，连个人影都没有。
环境不错，凉风习习，解了许多身上的燥热感。不远处有水潭，在阳光下闪着波光。
听说云市近郊水域有很多野生天鹅，洛宁起了好奇心，径直往水潭方向走去。
水潭很小，但很清澈，能看见底下的水荇和岩石，没有见到天鹅，倒是有几只毛色复杂的野鸭子。
洛宁也不管脏不脏，找了岸边的一块空地就坐了下来。把水放在一边，扔了一块石子下去，惊得鸭子四散而逃。
她试着打水漂，好几次都没成功。
“石头要薄的，最好是三角形。”说完往水里撇下一块石头，一路漂到了对岸，发出和岩壁的碰撞声。
突然有男人的声音从边上响起，洛宁吓了一跳，差点没掉下去。
男人夹了一支香烟，四十上下的样子，五官挺端正甚至算得上英俊，但胡子拉碴的，大热天还穿着长袖长裤，显得有些古怪。
“小妹妹，一个人在这干嘛呢？”
“没干嘛，玩水。”洛宁站了起来。
“乔夕沅是你什么人啊？”
洛宁环顾了一下四周，十几米外多了一辆车，“你是谁啊？”
“我，摄制组里开车的。来这抽会儿烟。”男人蹲在水池旁，熟稔地往水里弹着烟灰。
原来是工作人员，洛宁这才稍微放下了心。
“是我...表姐。”洛宁半天才憋出了一个称谓。
“哦，表姐啊，你们姐妹关系看来不错啊，她还带你出来工作。”
“嗯。”洛宁想着随便应付过去得了。
烟燃到了头，男人撩了撩衣袖看表。
“差不多了吧，那边该拍完了。”
洛宁掸了掸衣服上的灰，“那我回去了。”
没走几步路，脖子突然被猛得一用力勒住，她下意识地呼救，用脚往后踢，可那男的好像没有痛觉一样，依旧不松手。浓厚油腻的烟味呛着鼻腔，灼热的太阳在眼里打转，洛宁渐渐失去了反抗的力气，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28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