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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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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想吗?”她反问洛宁。
“不想。”回答得斩钉截铁。
“那就不要说这种话。”乔夕沅缓缓说,“会让我克制不住。”
洛宁闭上嘴了,她知道自己再说几句放肆的话给她找不痛快,她可能真的会脑子发热地在这里做。在随时可能被围观的公共场合,做这种事情绝对会让她疯掉。
乔夕沅其实也只是吓唬她,她还没有这种在人群中寻求被窥探的刺激的癖好。
“对了,我还没问呢,你考得怎么样?”话题回归正常,虽然乔夕沅压根就不关心。
“一般。”
“那你想报考哪所大学?我们正好可以在出国前填完志愿。”乔夕沅其实心里清楚,洛宁一定会选择本市的大学,因为洛瑜和洛萧都还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她不相信自己,所以一定会留在这里斡旋。
其实也谈不上斡旋,从始至终,只是自己所创造的一场毫无悬念的赌局罢了。
“...N大”洛宁迟疑地说了出来,云市的一所名牌大学,但比起Q大差了很多。
乔夕沅了然得笑了笑,也没再明知故问下去。
“带你去吃东西。”乔夕沅捏了捏她的脸,调转方向。
在明水的附近,有一栋临江靠山的中式别墅,那是乔家的宅邸。
八年过去,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翻新又翻新的大门,修剪得整整齐齐的高价植株。似乎里面还有多少活人气息。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大概是乔夕沅永恒的评价。
“你是?”管家看到那张经年未见的脸还一时没反应过来。
“王叔。”乔夕沅礼貌性地喊了声。
“小姐?!”管家用力地拍了一下大腿,“你看我这老糊涂了。”
“这位是...”视线落在了跟在后面的洛宁身上。
“她是我女朋友。”乔夕沅回答得毫不迟疑,似乎早就想好了这未经同意的称谓。
洛宁张了张嘴,又无可奈何地把话咽了回去。
“小姐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管家知道自家小姐的另一身份,个人私事的保密工作还是不容马虎。
“我知道。”乔夕沅把身后的洛宁拉了过来,径直向里屋走去。
“小姐?!”几个一直在乔家做事的佣人也没想到乔夕沅居然还会回来。
其中一个说着就要拔腿去楼上喊人。
“我去告诉——”
“有吃的吗?”乔夕沅冷声打断了她。
“有...”那人被乔夕沅的语气吓道,弱弱地回了句。
刚做好的饭菜,端上来还冒着热气。
“吃吧。”乔夕沅对一旁一直沉默的洛宁说道。
之后的饭桌静得可怕,佣人们在一旁不敢问乔夕沅为什么突然回来,又碍于母女之间的关系不敢上楼给太太送饭。
乔夕沅也像是有心事,饭也没吃几口就靠在椅背上看着洛宁愣神。
洛宁自顾自地吃完,放下筷子时,听到乔夕沅轻声叹了一口气。她疑惑地抬起头,却看见她突然挤出一个自我慰藉似的笑容。
“太太还没吃饭吧。”
“是...是的。”
“我上去送吧。”乔夕沅站起身来,又指了指洛宁,“顾好她。”
“是。”旁边的人小心翼翼地应声道。
看着佣人不安的脸色,洛宁想到了乔夕沅之前跟她说的父母和她都是疯子,疯子一家,能在这伺候的一定内心强大。
——
祝明湘躺在床上,只露出脖子和脸,套了个颈托,应该是颈椎也有受损,没有印象中的浓妆艳抹,看上去老了许多。
“小夕。”她轻唤了声,疲累的双目有了波动。
乔夕沅关上了门,把餐盘放在折叠桌上,看见她似乎动不了的样子。有些得意地笑道:“需要我帮你吗?祝女士。”
祝明湘并不诧异她的态度,真正懂事乖巧的女儿大概早就被她扼杀在了三岁,那时乔夕沅还信父母会保护她,不会伤害她。
她点点头。
护理床被摇起,手勉强能够到筷子。
乔夕沅居高临下地看着祝明湘,她如今这幅畏畏缩缩的神态倒是像极了她从前在乔克林眼皮子底下摇尾乞怜的样子。
“听说你想见我?”
“是...是。”她沉吟着,饭菜又重新跌落回碗里。
“什么事?”乔夕沅倒是颇有耐心。
“周...岳。”她抬头望向乔夕沅,两人颇为相似的眼睛,几乎同时泛起了波澜,“放过他好吗?”
“你找我就是为了你的情夫?”乔夕沅冷笑道,“我还以为你良心发现呢。”
以为自己至少能等来一句抱歉的,她就可以让自己和以往彻底割裂和解,然后和她爱的人相守一生,可是面前的这个人真的好冷血,让自己永远有对过去的人的怨恨,恨不得杀了她。
“你就看在我生了你的份上,好不好?”乞求者的状态手到擒来,脸上的皱纹也跟着颤动,好像苍老的痕迹能洗涤她犯下的罪孽。
乔夕沅舔了舔下唇,睥睨着她:“你也知道你只是生了我啊。”
每次在黑暗中惊醒,每次被精神折磨辱骂,每次被酗酒后的父亲掐脖子到濒死的时候,你在哪呢?或许你还在为他给了你一张够挥霍一个月的卡而开心,或许是为可以把女儿推出去当挡箭牌而庆幸。
“是妈对不起你...妈错了,妈下辈子做牛做马还你。”她嘴里娴熟地念叨着,却让人不知道是否有半点真心。
“祝明湘,你要搞清楚一点,是他招惹我在先。一个泄露公司机密的人,你觉得我会容得下他吗?”
“他是一时糊涂,他就是喝醉了那天,你饶了他吧,他快成一个废人了,他还年轻啊。”她语气急切,声泪俱下。
乔夕沅没少看过她这副样子,但从前都是为求自保,从未看过她为别人这样。情真意切,感天动地又可笑至极。
“你那么懦弱自私的人原来也会为别人做到这个地步啊?”
那怎么以前不能演一回母女情深呢?一次都没有,从来没有为我哭过求过。你回回都是站在一旁,像看着别人教训牲畜一样。
脖颈上的青筋在挣动,乔夕沅面色平静地转过身准备离开。
“别做梦了。”带着沉抑的怒气。
“小夕!”祝明湘整个人跃出床沿,餐盘被带得倾倒,发出“嘭”的声响。
乔夕沅拉开门,愣在那里。
“你以为我不知道是谁害死你爸的吗?!”
那样威胁的语气,那样憎恨的神情,就像对着仇人。
祝明湘咽了咽口水,不顾身上的疼痛。
“是你杀了他,是你啊!哈哈哈,你给他下药了...咳咳...根本不是意外...”祝明湘语无伦次地嘶吼着,终于由于失去平衡整个人摔在地上。
“你是怎么知道的?”乔夕沅侧过半张脸。
“我有证据的...”她匍匐在地,顽强地支起身,眼神错乱又自得,笑得半边脸颊在颤抖,真像个疯子。
“乔克林,他其实...在这屋子里的每一个地方都装了针孔摄像头...在看不见的地方。你的一举一动...都能看见。”她神经质地晃动脑袋,“他被你下药的那天...因为玩了好几天的女人已经神志不清啦。上床...哈哈...没多久就猝死了。”
“你有视频记录,是吗?”
“当然有,我在你们销毁他电脑前,把那个视频拷贝了。”她的语句复又流畅起来,因为伪装得太好,太卑微又可鄙,她才能换取乔克林的那么一丝丝的信任或者是不谨慎。而后又能不动声色地骗过乔夕沅和颜训,将证据保留这么久。
“你在威胁我?”乔夕沅一步步靠近地上的人。
“只要你放过周岳,我就把u盘给你。不然,我就把内容...发到网上,让大家都看看...”她咬牙切齿,头发凌乱地交错在眼前,一个失常失态的疯子,“乔氏的总裁,娱乐圈的大明星...是如何杀父的。”
就算不能作为有力证据,也能让你身败名裂不是吗?
“许久没见,你好像不太了解我的为人。”乔夕沅停步在她的脸边,“我永远不可能被人威胁。”
“你以为我不忍心杀你吗?”
祝明湘嘴角抽搐地看向她的女儿,那是极为陌生的一张脸,浮现着阴沉的笑意。
“死,未免太轻松了些。”她挑了挑眉梢,“您不如,就好好在这里躺着,然后等着听他的死讯。”
白色的皮靴在模糊的视线中逐渐远离,祝明湘无力支撑着自己再仰头看,门被关上,她重重地砸向地,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