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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无证举报 ...

  •   倘若早点察觉趣清中蛊,结果是不是会不一样?

      中蛊者蛊发之前,她有没有办法分辨?

      惋惜的同时无比厌烦趣清最后不知看见什么而呼唤的乞求,乔息十分厌恶别人的匍匐。

      雨还在下,她坐在路边茶肆观雨,思绪难得停下来便不由自主地回想趣清死前一幕。

      春雨也不能静心,乔息放任心底燥气涌动,惯常不动如山的脸上浮现一丝苦闷。

      直到马蹄声踏破春雨,她才收敛所有情绪。

      杨慎没耽误太久,再来时身边侍从明显减少。

      随着他到来,乔息步入雨幕。他骑在马上显得愈发高大,头抬久了嫌累,乔息懒怠多看他一眼。

      她将复肌膏交给华奕。杨慎下马,从华奕手里接过复肌膏,细细打量道:“这东西是何用处?”

      “回大人,此物名复肌膏,有祛疤美颜功效,是丽人堂要价昂贵的珍品。”乔息答道:“民女小时候肩膀被划伤,留下一道疤,用复肌膏涂了几日,疤痕便没了。”

      她左手抚着右肩,杨慎的视线不因她的动作看向她的肩膀,反而盯着她的脸。

      乔息困惑道:“也是在疤痕没了之后,民女不知为何忽然从复肌膏内闻到了苦气,不是蔬菜或药材的清苦,而是十分凛冽的苦气,有点像铁锈味。民女便不敢再用了。”

      “用了几日?”杨慎问。

      “三日。”

      “三日便能祛疤?什么药材有此奇效?”复肌膏给巫医代沫检查,杨慎示意手下的人。侍御史得令,立刻围冲丽人堂进行清馆。

      质子三人当先进去。元士劝怀里珍而重之地抱着一卷画册。乔息在那画上扫过,猜测估计是从桑娘房里搜出来的画像。

      “你张嘴,抬起舌头本官看看。”

      杨慎对她道。

      乔息镇定地照做,毫不忌讳地张嘴给他看。

      杨慎检查得很仔细,角角落落全部看毕才收回目光。

      他瞧不出异常。

      乔息身上单看外表没有任何中蛊迹象。

      丽人堂内来客全是姑娘,被侍御史一番动静吓到,逃也似的离开。大门就一个,在大门处可看人群一股股离去,杨慎眉头逐渐皱起来。

      “大人,不少人瞧着眼熟啊。”华通在杨慎耳边悄悄道:“都是各家小姐的丫鬟。”

      乔息听得清楚,随即明白了。世家小姐不会亲自来买东西,丽人堂来客打扮贵气的都是丫鬟,替主子采买来的。

      清了馆,楼上正在按摩的人也被惊动了,那几个大师已被人制住。

      杨慎听侍御史汇报毕,脸色有点黑,大步走进去。

      没人对她下令,乔息也跟上去。

      进门就看见华奕盯着一个三十出头,抹满脂粉的白脸男人。而在华奕身侧,侍御史看守着几个身形微胖、四五十岁的男子。其中有两人在见到杨慎后,神色露出尴尬来。

      “二楼房间里的女子由属下做主,从后门出去了,没有露面。”华奕简单向杨慎说明,白脸男人是丽人堂老板戴旦,那几个四五十岁的男子是负责二楼按摩生意的“大师”。

      一个年过半百的男子挺着大肚笑道:“山则,你此番不是查太医令的药物外泄么,怎查到这儿来了?”

      “顺着线索便查到这儿了。”杨慎似笑非笑道:“几位大人好兴致。”

      中年大肚男人们都有些尴尬。

      乔息缩在人群角落,也明白了。丽人堂的大师果然不是真大师,这几个男人就是丽人堂背后权色交易的人,不知位处什么官职。

      她还想多听,华通发现她跟了进来,便指使她去检查货架上的瓶瓶罐罐,远离杨慎和这几个大人。

      他们对谈肯定不许平民旁听,乔息也不抗拒,乖乖地听华通差遣。

      身后几句话依稀传来:

      “......你这地方做的什么生意?”

      “......大人明察,小人的生意都摆在这儿了。小人懂些让人变美的手艺,做这些胭脂膏粉,靠卖手艺挣钱。”丽人堂老板戴旦面对杨慎显得不卑不亢,“手艺上的买卖你情我愿,丽人堂诚信为本,不会宣扬出去,有何不可?”

      生意做大的富户有这样的底气,一般说明生意做得干净,对账面的处理有信心,要么就是背后有靠山。

      都是大富户,背后有些什么手脚乔息清楚得很,拿她爹来说,生意做得不算是十分干净的。

      戴旦背后肯定有官商勾结的大人物,不知是什么人。杨慎爷爷安西侯杨咏庭的身份够重,应当查得起,就不知杨慎往深了查会将这事曝光到什么程度。那些被蒙骗做了按摩买卖的姑娘,今后恐怕门都不敢出了。

      乔息管不了那么多,引杨慎来查丽人堂就够了。

      彻底听不到声音,乔息专注地一排排货架闻过去,在角落撞见几个质子。

      这群没见过世面的质子没和杨慎一起,而是嘀嘀咕咕,围着货架好奇地看各种瓶瓶罐罐。

      乔息遇见他们需停下低头行礼。

      低头的瞬间她看见元士丹取下一瓶东西,笑着和元士江元士劝说这个东西闻起来比不过宫里的,还是宫里的东西好。

      乔息的腰弯下后,也是元士丹注意到了她。几个质子纷纷止话,不约而同地侧过脸无视她的一礼。

      乔息礼完继续走。

      将要路过他们,距离相隔一步时,乔息佯装发现什么异常,忽地扭头看向他们。

      “乔姑娘有何发现?”华奕立刻问道。

      乔息疑惑地打量元士江,道:“几位大人身上有苦气。”

      元士江几人脸色顿变,华奕也是一愣。

      “气味比较淡,没有趣清姑娘那般浓重,需不需要找大夫来看看?”乔息关切道,征求华奕意见。

      元士丹先反应过来,忙道:“你你不能胡说,我们身上哪来的什么气味?”

      “真的有。”乔息像是急于自证一般道:“上午时还没有的,刚才忽然闻见了。几位大人不可轻视,赶快去找大夫看看吧。”

      元士丹还要反驳,乔息低头垂泪状,小心翼翼道:“还请大人重视,民女不希望再有人像趣清姑娘那般......”

      元士丹对她的反应不可置信,提高了音量:“你说什么呢?我们身上没蛊!”

      乔息反应也是快,抬头疑惑道:“蛊?”

      华奕对元士丹说漏的嘴沉了脸色,上前一步挡住乔息的视线,打断道:“几位在此稍候,待杨大人来查验。”

      很快,杨慎便召质子们过去。

      乔息继续在华奕跟随下检查货架。

      丽人堂一楼整个走了一圈,乔息没有发现苦气。蛊药定然贵重,不可能每一瓶胭脂香露都掺了蛊药,不然复初清和复肌膏要价不会那么贵。

      不出片刻,杨慎便出来了,送走那几个中年大肚男人,转头对质子们道:“随时留意你们的身体情况,感到不舒服立刻告知我。”

      “杨大人,都说了我们没有中蛊!”元士丹忍不住道。

      突然不避开她了。乔息竖起耳朵听,看来戴旦官商勾结得排在蛊药外泄的事后面。

      杨慎在质子们脸上看了几息,慢声问道:“中蛊者是否能察觉自己中蛊?”

      元士江想了想摇头,“蛊潜伏在人体内不发作的话,中蛊者不会有知觉。”

      “意味着你们有可能已经中蛊,但你们不知道。”杨慎道。

      元士丹还想反驳,又找不出反驳的话,余光偷偷扫了一眼乔息,不服气地低下头去。

      乔息却对杨慎这话不是很满意,有点像是为这几个质子开脱的意思。他们中蛊,有可能是自己偷蛊药吃,也有可能是无意间被人暗害下了蛊。

      杨慎下令对戴旦展开审问,搜查整座丽人堂,调查丽人堂买卖账册与原材料往来,并叫乔息跟在身边,让她闻什么她就闻什么。

      乔息变成了杨慎随手可用的走动的鼻子。

      直到进入四楼戴旦书房,乔息闻到浓郁的苦气,凛冽如铁,吸一口令脑袋嗡嗡作响。

      “大人,就是这儿。”她指了一个方向。

      书房内置一架多宝阁,摆了两只带锁的盒子,雕金嵌玉,看起来是压箱底的好物,显然不是卖给寻常人等的贵价之物。

      侍御史打开盒子,乔息顿时感觉头脑被一柄锤子敲打,眉头紧皱,眼前仿佛出现从前不见天日的幻觉。

      盒子里嵌着一个比掌心略小的圆铜盘,装着黄色硬质膏状物,膏体薄薄一层,两盒加起来连半斤都没有。

      身体里反射般产生害怕的情绪,乔息抬起衣袖捂住口鼻,也挡住脸上的表情。她想提议将盒子拿出屋外,还没说话,杨慎便开口命人将盒子转移至后院。

      话一出,乔息撒腿就跑,跑得比谁都快。

      一贯下了令永远是自己的人最先行动的杨慎被她截了个先,脚步便是一顿,见她飞快冲出门,飞快下楼,转眼跑没了影

      后院气息开阔,乔息深深松了口气,对眼前景色定睛一看,确认自己在什么地方。

      杨慎跟着下来,看了她一眼,“无事?”

      乔息摇摇头,“苦气过浓难闻而已,民女无事。”

      侍御史来的路上多买了几只鹅,杨慎命人开始试药。

      戴旦在旁见状不对,忙道:“大人!小人这两盒东西可都是贵价之物,您要拿来做什么?”

      杨慎不理。

      华通道:“若检查后无异常,你配合查案有功,值价多少御史府等价赔付与你。”

      “赔多少都赔不起!”戴旦嚷道:“此物名黄金膏,是小人遍寻世间寻得的珍贵药材熬制而成,天底下仅这两盒,用一点少一点。求大人高抬贵手,小人上有老下有小,生意还指望这两盒黄金膏做下去呢!”

      杨慎根本不解释,一个眼神便叫侍御史挟制住戴旦。试药的侍御史也不客气,用小刀挖了一大坨黄金膏涂在大鹅的伤口上。

      院子里充满大鹅的嘎嘎声。

      众人注意力集中在鹅群时,乔息留意着戴旦那边。

      戴旦的模样有点怪,头发稀疏,双眼突出,眼球鼓胀,身形极其瘦削。脸上涂了脂粉看不出气色,但那疲惫的神情藏都藏不住。

      掺了巫蛊的东西哪怕只闻气息,时间长了也会对身体产生影响。戴旦长期待在存放了黄金膏的书房内,自己毫无所觉,身子一天天垮了。

      临书留在外面是正确的。

      乔息耐心等待试药结果。

      大鹅鲜血流一地,挣扎中羽毛脱落数根,刚开始叫唤得厉害,涂上黄金膏便慢慢连挣扎都没了,嘎嘎声越来越小。

      两盒黄金膏都试过了,复肌膏也试了,五只大鹅有四只活蹦乱跳,精神十足,剩下一只因被剖腹切肠,伤得狠了,涂了黄金膏卧地缓慢恢复。

      五只都没死。

      试药过程中,戴旦逐渐安静,镇定下来似乎在思索对策。

      乔息原本担心复肌膏的蛊药含量极低,药效不如复初清那样强,大鹅试药效果恐怕不明显,没想到同样成功了。

      蛊药愈合新鲜伤口和祛除旧疤的药效有明显不同。董澄漪见效慢,可能是她舍不得用,每次微量涂抹所以起效缓慢。

      这一来除了找到线索,还进一步证实了乔息的辨蛊能力。

      杨慎若有若无飘过来的眼风,乔息敏锐察觉杨慎对她的辨蛊力起疑,明显上了心。

      无所谓,巫蛊的事情本就玄乎,她只管说用过复肌膏,剩下的让杨慎自己去猜。

      几个质子在人群外抱团围观试药结果,时不时乱瞟观察乔息,小声地说悄悄话。

      “她为什么辨蛊如此准确?”元士江语气极为警惕,“蛊母才有这样的能力。”

      “不知道。”元士劝茫然地抱紧怀里的画卷。

      元士丹不满地辩解:“哪里准确了?完全不准确!我们没有蛊!”

      “我们是参与蛊药研制的三方之一,虽只是名义上参与,不经手蛊药研制,但如果在我们身上发现蛊药痕迹,我们就是蛊药外泄的最大嫌犯。”元士江有着大哥该有的冷静,分析道:“杨慎查过太医令和朱真阁,都没找到线索。蛊药不是我们外泄的,这件事不是太医令做的就是朱真阁做的,或是他们两边人都有在向外私售。我们若是成了嫌犯,太医令和朱真阁一定会想办法将所有证据推到我们身上。到那时不管我们是真的私藏蛊药,还是被人算计中了蛊,我们都说不清了。”

      元士江道:“楚人对巫民用蛊本就有偏见,这罪名安到我们头上,别人只会觉得理所当然,根本不会想我们有没有冤情。”

      “不是说要缓和关系么?没用吗?”元士劝弱弱道。

      元士丹怒从心头起,悍然踏出一步,手指着那与他们母神极为相似的人。元士丹在这一瞬觉得自己简直在犯神,还是忍不住凶道:“所谓的苦气只有你能闻到,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凭什么?证据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无证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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