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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重启贸易? ...

  •   杨慎并未直接拒绝乔息的提议,而是让元士丹和她一起对晚沙做进一步盘问,叮嘱了几个问题。

      得了许可,乔息跟随元士丹上楼回到晚沙厢房。

      房内,晚沙仍坐窗前,神情紧张,香包在手里被捏得奇形怪状,见乔息和另一人回来,忙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元士丹开门见山道:“说吧,你还有什么没说的?”

      晚沙被这语气被吓到,茫然不解。

      乔息轻拍晚沙的手以作安抚,柔声问道:“不要怕,晚沙姑娘,方才审问时,你是不是有些话不方便说出口?”

      晚沙欲言又止。

      乔息问:“除了胭脂外,桑娘最近有没有给过你什么东西?口服或者外敷的东西?”

      晚沙缓缓垂头,怔怔呢喃:“趣清当真是吃错了东西才死的吗?”

      “你只管回答便是。”元士丹指节敲桌提醒道。

      乔息还未说话,晚沙抬起头来道:“她在受审时身亡,为什么不能让我们看看尸身?”

      乔息带了点安抚的笑,笑意温和道:“桑娘看过趣清的尸身,尸身需要尽快下葬,仵作必须先行验尸,不让你们看也是怕吓到你们。趣清的确是吃错东西死的,桑娘给你们吃的东西可能有毒,你告诉我,我们能为你想办法解毒。”

      元士丹眼睛都看直了,脸带笑意的乔息简直是神明造像活过来的样子。

      即便化了很浓的妆,这张脸一笑,实在是和元士丹在书上看过的楼梭画像十成十的相似。朱真祠里摆放的楼梭神像是坐姿,且不带笑意,和真正的白牢神话中楼梭母神外形是有区别的。最大的不同在于,白牢神明目视子民时不可能像大楚人想象中那样面无表情。

      面对活神,白牢人的血脉令元士丹本能地紧张起来。

      晚沙眼眶红了,隐隐涌出泪水,道:“前些时日,桑娘给了我一味药,说是可以让已破身的女子恢复处子之身,我和趣清都吃了。”

      这话令元士丹回过神来,吃惊道:“还有这用处?”

      蛊药还有这用处?她怎么没听说过。

      乔息一丁点笑也没了,“怎么吃的?”

      眼泪掉下来,晚沙再回答的声音里饱含后怕,“不是吃,是外敷的药。用手伸进去,涂进身体里面。”

      所以趣清蛊发才会是从下身开始溃烂。乔息想到那本记录柔思馆来客的册子,是否趣清经常接待的恩客就是王家柱。她拿出圆罐给晚沙看,道:“这罐浴粉也是桑娘给你的?”

      晚沙擦泪点头,“是。桑娘说这浴粉可使肌肤弹润白皙,增加光泽,让我每回沐浴都倒一些在浴水里。”

      乔息沉思着将圆罐翻个面,罐底刻着丽人堂三字。

      “你说能恢复处子身的药在何处?”

      “在我卧房。”晚沙指了下后院的方向。

      乔息看了眼元士丹,晚沙说的这些应立即告诉杨慎。元士丹也不顾忌,出去和杨慎说了。

      几个男人听说后,元士江和元士劝都很吃惊,没想到蛊药对伤势的修复作用还包括恢复处子身。

      “丽人堂。”杨慎脸色不太好看,“和太医令确认,这样的功效是否属实。”

      晚沙带领众人前去卧房,乔息和元士丹跟着晚沙,再后方是杨慎和其余质子人等。

      元士丹和乔息隔着一步距离并肩走着。乔息若有若无往旁边的人看去,元士丹对她的视线很敏感,在她眼风扫过来时立刻注意到了。

      “我认得你们的衣服。”乔息搭了个话道:“你们是白牢人,你们是在大楚的白牢质子。”

      元士丹不明所以,但多年的质子地位对身份归属这类询问瞬间引起警惕。

      “白牢境内是不是很多大山?”乔息像与熟人分享道:“连成海一般的群山,我小的时候在白牢群山中待过两年。”

      元士丹闻言神情有些变了,扭头看向别处,似当没听见。

      “你很像楚人。”乔息继续闲聊般道:“你们都很像。在大楚待了这么久,你觉得你是楚人还是白牢人?”

      元士丹不会回答这种问题。

      质子,是自己国家送给别国投诚用的。

      元士丹小时候不懂事,在身份归属这个问题上吃过亏,既然被白牢王送来做质子,质子的立场就该属于大楚。哪怕心里觉得自己仍是白牢人,嘴上也不该完全为白牢说话。

      不过,元士丹最近得知了新的消息,很快质子们便不必纠结这个问题了。

      “我们会回家的。”元士丹只道。

      乔息惊讶地挑眉,“你们还有机会回去?”说完假装不妥,改口道:“哦,我是以为,做了多年质子便是楚人了,哪怕回了家,家里人也不认呢。”

      乔息目光冷冷地看元士丹。

      元士丹心里有些不满,白牢的神明绝不可能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们的子民,可是又说不了什么。

      “白牢自大楚立国之初便是大楚的属国,每年定期朝贡、内属请吏,数十年前黑巫蛊之祸致使楚白交恶,双边朝贡、贸易暂停,多年来靠着白牢王送的质子才保住属国身份。”乔息话说得慢悠悠的,“不说楚皇态度如何,白牢王都不会愿意让你们回去。”

      白牢王若是心疼这几个孩子,早就和大楚交恶,想办法接几个孩子回去了。

      元士丹心道才不是,争道:“只要大楚与白牢之间重启朝贡和贸易,两国关系缓和,我们就能回家。”

      乔息听见了重点,“重启朝贡和贸易?”

      元士丹说完又后悔,不该和外人讲这么多,道:“我是这样希望的。到地方了。”

      领头的晚沙停下打开房门,后方的杨慎等人也走上前来,乔息不能再问了。

      晚沙的寝屋是后院房屋最大的一间。乔息一进屋便立即闻到苦气,气味来自晚沙的床。

      晚沙从床头的柜子里取出一支掌心大的瓷瓶。瓶身花纹和丽人堂卖的东西很像,都是正值花期的花朵。乔息拿过来当先看瓶底,确实刻着丽人堂字样。瓶塞拔开,远比复肌膏浓郁的苦气顷刻弥漫开来。

      “杨大人,这瓶东西苦气很重,和我那天在王大哥案发现场闻到的一模一样。”乔息交给杨慎,给他看瓶底,“您看,底下刻着丽人堂三个字,是丽人堂卖的东西。”

      瓶子捏在手里转了一圈,杨慎闻了闻,不觉异常。他又给巫医代沫和三个质子查看,都看不出异常。

      御史府侍御史送晚沙离开,杨慎和代沫以及几个质子避开乔息商议道:“有何办法判断这瓶东西是否含有蛊药?”

      代沫道摇头,“仅靠看闻无法判断,除非找人进行试药。”

      “不可。”杨慎否了。

      “杨大人,用动物试药也能辨蛊。”元士江道:“若是按我们白牢的法子,举行催蛊仪式可激发潜伏于人体内的蛊虫,便是没有蛊虫只服食蛊毒,也可强化体表蛊迹,蛊迹变得明显就易于判断了。仪式催蛊还能避免杀生,只不过现在准备仪式恐怕需要费些时日。”

      杨慎沉吟一番问道:“仪式若是失败,可会伤害中蛊之人?”

      “不会。”元士江道:“仪式不会失败,便是失败了也不会于人体产生损害。蛊毒是活的,懂得接受人的感召,体表蛊迹就是蛊毒回应召唤的一种。不过我们几个都对仪式筹备不熟练,需要费不少时日。”

      杨慎对蛊毒是活的一句不下判断,道:“先凭嗅闻判断,非必要不催化蛊迹。”

      元士江道是。

      这几个质子和楚官走得真近。乔息面无表情地将他们一举一动看在眼里,和同样被杨慎回避的卢东介对视,看来卢东介还没获得杨慎完全的信任。

      暂时不去想趣清,她紧盯元士丹,刚才元士丹所说重启贸易的事必须确认真假。可能是真的,只是外界尚未有风声传出,而重启贸易事关白牢,如果朝廷大员的确有和白牢缓和双边关系的打算,最先知道的人就是几个质子,太子或许在为将来要做的事进行筹备。元士丹看似无意的话必须重视起来。

      杨慎吩咐侍御史购入家禽试药,命柔思馆所有人待在前堂不得走动。

      暂时没了乔息的事,她按杨慎要求留在前堂照看姑娘们,和代沫一起随时留意她们身上是否出现蛊发迹象。

      桑娘对晚沙的行为感到愤怒,却被两个侍御史单独看守奈何不得。

      杨慎带人再次盘问桑娘,确认柔思馆和丽人堂的关系,同时派人去查丽人堂是个什么地方。

      乔息暂时找不到和质子搭话的机会,想起晚沙还在房中,便上楼去找晚沙说话。

      晚沙惶然不定,坐也坐不住,在房间内走来走去,猛地听见敲门声,忙开门,见是乔息也不减紧张。

      “我给你的香包必须随身带着,才能压制你体内不舒服的感觉。”

      香包被晚沙放在榻几上,乔息取下身上第二个香包递过去,不是简单放手上,而是直接递到晚沙口鼻前。

      晚沙被迫吸入一口,抚平了体内的烦躁,道:“姑娘也是查案的官员吗?”

      “不是,我是个商人,我叫乔息。这次只是碰巧能帮助杨大人查案,不是官员。”乔息关切道:“身上会痛吗?”

      说起这个,晚沙双臂若有若无地捂着肚子,“之前都不痛的,方才被大人问话时突然痛起来,是月事来了,怪我太紧张。”

      “那瓶小东西有没有名字?”

      “有,叫复初清。”晚沙点头,“复初清极其昂贵,小小一瓶要去柔思馆三四个月营收。”

      晚沙压低声音悄悄说:“桑娘是不是生气了?桑娘很宝贝复初清,不会愿意交出去的。”

      “无妨,桑娘被杨大人的人看着,阻止不了呢,你不要怕。”乔息细问道:“你身上涂了复初清的地方在疼吗?”

      晚沙比蜻蜓点水还要轻地点了下脑袋。

      “真的可以恢复处子身?”乔息问。

      晚沙神情有些犹豫,“应当是可以的,我用过那药后没找大夫看过。不过用药后的那一晚,我确实觉得疼,也出血了,和我初次时是一样的,而且那夜的恩客也没发觉不对劲。”

      晚沙道:“桑娘说,不管是不是真的恢复了处子身,只要恩客认为我是处子那就是了。”

      乔息心情沉重地没有说话。

      “趣清是怎么死的?是因为涂了复初清死的吗?只有我和趣清用过那东西,我也会死吗?”晚沙急切地问,惶恐不安,闷声道:“那东西也不知到底是什么,我此刻回想才觉得效用厉害得让人害怕,哪有真能让人恢复处子身的东西呢。”

      乔息看着晚沙这副模样,想起自己也曾有过这样害怕得蜷缩成一团的时候,放轻语气道:“你可以不用那个东西吗?不管是复初清还是那罐浴粉?”

      “不行。”晚沙连连摇头,“我不愿意的话桑娘会打我,桑娘说这么宝贵的东西她只舍得给花魁用,要我听话。”

      “柔思馆背后的老板是何人?就是桑娘吗?”

      “不是。”晚沙眼中含泪,“不是桑娘,我不知道是谁。”

      “复初清那东西是不是不能买?桑娘买回来是不是犯了法?如果桑娘没了柔思馆也会没了吗?”晚沙一连串的问题,眼泪不断擦不断掉,水润的双眼像盛了一汪海,“柔思馆没了,我们能去哪里?”

      “别怕,案子查清都会知道的。”乔息宽慰道:“如果桑娘没了,你们没去处,你们可以来我手下干。”

      晚沙擦着眼泪愣住了,“姑娘做什么生意?”

      “布匹生意。”乔息道:“我刚到长安,手底下缺绣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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