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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海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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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来了?”
申彦锡的背影一如既往的坚定,就和他离开这座城市时的背影一样。他走后,下了好久的雨,据说是百年一遇的特大暴雨。我就像个木偶一样坐在窗边,看着雨水像是水柱一样倾泻下来,偶尔打落在我的窗台。
那年的李子一点都不好吃,泡在落不停的雨水里,青涩得没有一点甜味。
他拿出了我的工作牌,他果然知道,我工作牌里还有一张门禁卡。
“你不在家,我想你一定是在工作。”那他来的时候,我也不在。
“那你怎么不走?”脑海中却是闪现着他和徐婧宁的合影。
“晚上多危险,你不知道吗?”他硬是凑近。
他身上萦绕着一股烟味。
“最危险的难道不是你吗?”我根本推不动他。
申彦锡,我时常想问你,你为什么要给我希望,要是我没有遇见你,或者你没有帮我,我就不会喜欢上你,更不会让你这般痛苦。
“你真的你一点都不听话。”他咬牙切齿地吐出了这句话。
随后又故作冷静地说道:“走吧,跟我回家。”
“不了,我还有工作。”他拽着我的手腕生疼:“你怎么会有闲心来管我的事情。”
夜光破碎在百叶窗里,他眉头皱在一起。
我嘴上喊着让他走,可还是希望他能够多待那么一小会。
“你很喜欢现在的工作吗?”他侧头,盯着我。
“嗯。”我坐在办公桌上点头。
他静静地翻动着我的画册,没有言语。
“我这么多年都没发现,你原来很会画画。”他叹了一口气,倒在沙发上。
我这不值一提的热爱早就被生活压的变形了。
“你,怎么今天想起我了。”我随口一提。
“因为今天酒桌上碰见了一个女生,不会喝酒还是硬要喝。”申彦锡十指交错着:我就想,这么笨,就和我看你的时候一样。我就想起你了。”他又摇了摇头,皱眉:“所以想见你。”
我却在不知不觉中放下了手中握住的铅笔,朝他奔跑了过去,一下从后面揽住了他。起码他在那个时候,想的一定是我。
他拉住了我的手:“晗晗。”
“答应我,我们去看海。”我踮起脚尖,贴着他的耳朵。
他把我揽得更紧了:“现在吗?”
我直接牵着他的手走了出去。
*
“我想家了。很想很想。”我吹着风,哭红着眼凝视着他。
“从前,我每次想家的时候,我就来这条沿海公路上。边走边哭。”我靠在他的怀里:“我记得九月份,天气还很热的时候,就摘了很多很多的雏菊,捡了几块石块砌起来,用来悼念妈妈。”
我刻意翻出了栏杆,走到了海边褪去了鞋子。
他提着我的鞋子,跟在我的后头。
海滩上印着都是我和他浅浅的脚印。
长大后,我就再也没有来过了,我不想让我妈妈知道我过得不好,她一定也会难过。
冬日的沙滩涩得我难以前行,也不是非得要来,可就是因为他刚刚断断续续讲完的话,我想来,想告诉我妈妈,其实我之前都抱怨错了。
海浪向我涌来,我们就在灰蓝雾蒙的天色下漫无目的地走着。
我朝着大海,慢慢跨了过去:“妈妈。”
我只听见海浪声。
“妈妈。”我喊了好几声,却都没回响,喊着喊着就停了。
申彦锡好像从来没有提过她母亲,他站在我的后面,抚上我的肩旁:“她都知道。”
我又转身贴着他的胸膛抽泣了起来:“我想她。”
他把我圈进他的大衣里,手心附在我的后背:“跟我回去好吗?”
他手心里传来的温度让我不再颤抖,却不等我的回答,把抱回了车里。
车里的暖气很足,我的脚却早就冻得没有知觉了,我又望了望我的双手,还好今年没有长冻疮。可是手背还是很痒,冻得乌紫。
“别挠了。”他的声音淡然。
以前,总是要帮着阿姨把碗筷洗掉,一到冬天,我的手就肿,还破好几块皮,就晚上也是痒得睡不着觉。
后来每次见面我就把手藏在兜里,但久而久之还是露馅。他看到了之后,还心疼的捧在怀里,帮我暖手,还买了好几管冻疮膏。
他把我的脚抬了起来,帮我擦着沾满沙子的脚,又帮我穿好了鞋,细致到无话可说。
“彦锡,谢谢你。”我后悔,我从来没有光明正大地对他说出这句话。
我想过就这样,消失掉,无影无踪。
我就去了那片海,没有退缩地往前走着,感受着海水渐渐从我的脚跟,盖过头顶。
可是当我发现,我背后立着申彦锡的时候,我就不敢继续走下去。
我只是还想,好好地看看他。他,我怎么都没看够。
*
躲是躲不掉的,我还是碰巧遇见了徐婧宁,她无名指显然戴着戒指,那宝石绽放的光芒竟一瞬间刺痛了我的心脏。
她只是掠过我们这层办公楼,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谈吐举止无一不透露着大方,就连她浑身上下的打扮就够我奋斗一辈子了。我没有再多看下去,仅那一眼我就看清了我和她之间的差距了。
我的右手,虎口那里蹭得都是铅笔印,我生怕被别人看见一样,立马搓掉了。
“晗韫,我上次来找你了。”程远推门进来了。
刚刚站在门外和徐婧宁攀谈的原来是程远。
程远是傅可悦大学时的同窗,那时候她们总会结伴出来聚餐,傅可悦怕我孤单,也总是叫上我,也就自然而然的熟悉了。
他,给我介绍了好几份薪水相当不错的兼职。
后来,就算我毕业了,我们都没有断了联系了。
“房东说你搬走了。”
“嗯。”我点点头。
“我也就觉得那地方太偏僻了。你要是因为房租的问题的话。”他还没说完就被我打断了。
“不用了。”我讨厌程远当着全办公室的人提起钱的事。
他从不顾及我的无奈,就算我知道他真的只是为了帮助我,可还是总是把事情说穿。
我甚至可以察觉到其他人对我投来的含义不明的眼光。
“晗韫,我知道你很困难,但是如果你选择我的话,我觉得你会比现在要轻松得多。”
他这话也说得轻巧。
我重重地摔掉了手里紧握的铅笔。
“你还是为了等他吗?”他问的直接。
邻桌的同事直接转过了头。
“够了。”我猛然站了起来,打算离开这里。
程远还是追了出来:“他都要订婚了,你还在纠结什么?徐婧宁刚刚和我说了。”
对啊,我还在犹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