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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悲伤 ...

  •   他之后没有再说话,他只是一口又一口地闷着烟。我记得,他不抽烟。中学时代,烟雾弥漫的厕所,一群男生聚在一起互相递着香烟的时候,他总是绕开。

      他的注视从刚才开始就没有转移过,我竟是被他望着望着,红了脸。

      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

      小火慢炖出来的冰糖雪梨,入口即化,我端给了申彦锡。

      他接过碗,还刻意抚摸了我的手:“脸,怎么那么红啊?”

      他浅笑起来的样子,他肯定不会知道是有多温暖,与他现在这般冰冷的模样格格不入,我怀念,可亲手毁了他那副模样的人是我。

      他看着碗里晶莹剔透的汤汁,眉头一蹙,定在一旁。

      “味道不好吗?我尝过了,很好吃啊。”我小心翼翼地插了一句。

      “没有,我很喜欢。”他端了起来,一口一口喝着。

      “你不抽烟的啊,我记得是。”我坐在了他对面。

      “应酬的时候,没有办法。”他回答的很快。

      他从来不想接手他父亲留给他的企业,他明明和我坦白过。可是,他还是照做了。他所热爱的在七年前就死去了,不然也不会把那台他宝贵的相机递给我。

      申彦锡,你究竟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既是晴天,又是休息日。

      我和他都没有出门,只是晒着倾泻而下的暖暖的阳光,窝在沙发里,像一对老夫老妻一样,彼此交叠在一起,倾诉着生活中不那么悲伤的故事。

      看着积雪慢慢在前庭消融,也不知道究竟还要几场雪,才能迎来我们的春天。

      *

      组长没有再差使我去跑业务,而是分配给了我一些广告图纸的绘制一些相关的内容。我喜欢缤纷多彩的颜料拼接在一起给我的视觉碰撞,于是我便怀着侥幸的向这座城市的一家说不上大也不算小的广告公司投了入职简历。

      设计自然是我喜欢的,我从小就喜欢画画,之前街道里的整面墙还有水泥地上都是我的涂鸦,我没有上过专业课,没有多少技巧,可我只想向别人传达我画里的真正的感情。

      申彦锡,他也不会知道,我喜欢画画这件事。

      自从我来了市一中后就没有再坚持下去。

      他总是嘲笑我,为什么一点爱好都没有。

      我那个时候,坐在长椅的一旁,总是沉默。

      一切都像是步入了正轨,唯独是,我不知道我现在到底和申彦锡是什么关系。

      “所以,你们准备结婚吗?”傅可悦在我下班的时候约了我出去买醉。

      “我也不知道。”其实,我也憧憬过。五年前,我成人的那夜,我就想了很多。

      我独自往酒杯里倒了酒:“我和他都没好好说过话。”

      “你还真以为,申彦锡是那种会主动和你讲话的人吗?”傅可悦两颊红彤彤的。

      她真的又菜还爱喝,酒量这么多年也不见长进。

      “申夫人可是给他定了结婚对象的。就是那个茶儿,徐婧宁。”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到,他身边有了其他人,不过也不奇怪,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总该往前看了。

      “现在他们家是不急,可是人家女方急了。”傅可悦翻起了手机:“你别急,我朋友圈还有上次,他们家族聚会的照片。”

      她低着,眼睛聚焦在手机屏幕上。

      傅可悦,其实也不是什么名正言顺的千金大小姐,不过是跟着母亲一起进门的拖油瓶,大概是因为我们同病相怜,从我转学过来的那天,就和她一直是前后桌的关系,我们挨在走廊靠窗的一排,无话不谈。她知道我的秘密,我也知道她的。

      当她那天顶着肿肿的眼泡走进我的时候:“叔叔家的儿子恨我,他恨我毁了一切本该属于他的东西。我妈叫我要像死人一样无声无息地活在那个家。”

      “他们都疯了,我妈那天使劲扯着我的头发,叫我一定要听话,她等我成人了,就会让我嫁走,这样也可以巩固她自己的地位。”我和她躲在教室后面的储物间哭着。

      她手机屏幕很快跳出了来电页面,是周伯温的电话。

      她没有犹豫就挂断了电话,给我传了几张图片。

      我只见过周伯温几次,还是很久很久之前。

      傅可悦之前告诉我,她爱周伯温,就因为留了几顿晚餐给她,她就爱了。她甚至傻傻地愿意把自己交付给周伯温,我替她感觉不值得,她也点头。可是人就是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犯错。

      图片上,无疑是徐婧宁和申彦锡。

      “别怂了,既然我能走出来,我就不信你不能把申彦锡抢过来。”这能是一种概念吗?傅可悦是放弃了,她却叫我坚持下去。

      徐婧宁笑起来很好看,很有感染力,就连她身旁的申彦锡,也笑了,嘴角微微上翘。

      他不再喜欢照相了,却不排斥出现在徐婧宁的照片上。

      我只能默默地不被他发现地珍藏着,偷拍他背影的照片。

      傅可悦醉了,很快就倒在吧台上睡着了。她新做的美甲,上面是粉色亮片很好看,而我因为工作经常需要绘图的缘故就从来没有在意过自己的指甲。

      电话又响了起来,还是周伯温。

      我接了起来:“喂。”

      “在哪里,为什么不接电话?”周伯温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情绪。

      “悦悦,醉了,现在在半岛酒吧。”

      “好。”周伯温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周伯温还是在乎她的,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在了怀里,就怕弄醒她。

      终于打理好了傅可悦,我趁着微醺的酒意,回了办公室。

      整个大厅都是黯淡的,路过每一间办公室都是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微亮的光芒。

      想来想去,就觉得有些委屈。这硕大的城市,我竟然连一个归属地都没有。

      我总是在行走着,穿梭在各个楼层中。

      这一栋写字楼,每层都有着各行各业的中小型企业。

      若是工作到凌晨,将就地倒在沙发上,盯着楼道里闪动的光芒,也是一夜。

      我刷着门禁卡,推门进去。

      高大的身影倚靠在百叶窗旁,静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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