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事一言知》眠眠禾

6、爱人

　　是我亲自斩断了，所有有关我的一切，就连和申彦锡的那层关系，也终究是我亲自挑破的。

　　阿姨还是找上了门，她比先前多了几道皱纹，打扮虽是华丽，但是款式不再时髦了，她也远不如先前那般美貌了，臃肿的身材撑的裙摆有些褶皱。

　　她说话还是和先前一般难听，只是不敢再对我动手动脚。是我帮她填补了那笔被她拿来去赌场挥霍而造成叔叔公司周转危机的钱，也因此我彻底欺骗了申彦锡，可是我没有办法。我把这笔钱全当作她这些年对我的抚育费后，离开了那个对我来说像是枷锁的家。

　　我念书的时候，很用功，所以高考成绩不是很不理想，按照分数，完全可以挤进京城的大学。

　　可是，我骗了他，我告诉他，我没有办法来京城。

　　“谢晗韫，阿姨对你还是有过那几年的养育之恩。”阿姨柳雯的法令纹在笑起来时印出深深两道，很是骇人。

　　“要不你再问你男人要点？”她说话很直接

　　她不拐弯抹角都算是好的，要是她哪天故意嘴上抹油说些乱七八糟的恭维的话语，我才会觉得这事肯定不一般。

　　“我没有钱。”我也直截了当：“不是你发誓的吗？只要我替你还了那笔钱，你就放过我，不会再死缠烂打要任何一分钱！”

　　“谢晗韫，别给脸不要脸。”她尖酸刻薄的样子一如从前。

　　就算我的那笔钱填补完了叔叔公司的漏洞，叔叔也还是因为日夜操劳过世了。

　　“还真以为自己是贵夫人了，怎么一攀上，就想尽办法从那个破地方搬出来了。”她还故作奸笑了一下，艳丽的口红沾在她的牙齿上：“指不定是他养的情人。”

　　她笑得更猖狂了，一句又一句无疑是句句正中。

　　可若不是叔叔接我离开了那座岛屿，我甚至都不会是今天的我，叔叔一家有恩于我。

　　我递给了阿姨那张存有我所有积蓄的卡，不多却是我像是挤海绵一样一滴一滴攒出来的。

　　她看见了我递出来的银行卡立刻收进了大红色的皮夹里，她涂满红色指甲的手让我觉得异常恶心。

　　送走了阿姨的屋内无声无息，我蜷缩在客厅，小酌着傅可悦给我送来的威士忌酒，加了几块冰，冷得让我哆嗦。我便裹着毯子，喝着威士忌，我好像是麻木了，愣楞地盯着正在放映的电视剧，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直到，我听见门锁转动的声响才下意识放下了倒着威士忌的酒杯，转念一想，申彦锡也不过才出差了四天，不会这么早回来，就继续窝在了毯子里。

　　兴许是郑师傅来给我送蔬菜吧，我就继续小酌几口。

　　我却分明听见了拖鞋的“呲呲”的声音，抬头正好对上了眼里写满疲惫的申彦锡。

　　“你回来了！”我朝他笑了笑，要怪只能怪这酒后劲太大。

　　“这客厅里怎么有股香水味。”他嗅了嗅，不解道，还顺带咳嗽了几声。

　　“我网购新买的香水想试下味道。”我赶忙放下了酒杯，却在茶几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你感冒不会还没好吧，你之后没有吃药吗？”

　　他摇了摇头，大衣外套上落满了飘雪，就连头上也堆了不少，我低头噗嗤一笑。

　　他褪去了大衣，踩着拖鞋，踱到了沙发旁，坐了下来。

　　他的下巴冒出小小的胡须。我就盘坐在地板上裹着毯子，枕在他腿边，平整的西装裤也有了少许褶皱。

　　他敲了敲我的脑袋：“喝什么这么起劲？”

　　“就是我朋友送的威士忌。”我在他面前晃了晃玻璃杯。

　　被他一把夺了过去：“真有这么好喝？”

　　我想去抢，却被他高举在空中：“不行，你感冒还没好。不能喝的。”

　　不等我把话说完，他就直接凑着我喝过的杯子喝了下去。

　　“口感是不错。”我很少听见他这般夸奖

　　“你还是别喝了，我可以炖冰糖雪梨。”我抢到了杯子，还没拿稳，就被他一把拉我入怀里时，摔了出去。

　　“砰”一声响彻客厅。

　　申彦锡顾虑不了这么多，就舔上了我的嘴唇，一点又一点地缠绵，唇是生冷的，沾染着寒意的，但是口腔却是温热的，瞬间像是处在冰火两重天的世界，任由他缓慢地撬开我的贝齿。

　　我们在客厅，我们在卧室。

　　他扯下了系在脖子间的领带，作势捆住了我的双手，柔和地被褪去每一件衣服，我的食指还是不由自主地嵌入他的发缝，摸索着，颤栗着。

　　我被他打横抱入了卧室，赤倮地坐在床边。迎着黯淡的光亮看清了他眼底叫嚣的欲望。

　　我最喜欢的小黄鸭的毛毯早已被随意丢弃在了客厅。

　　他缓缓地俯身，握住我轻盈的小脚，一点一点的亲吻。像是有一股暖意突然让我脊髓发麻，颤抖了起来。他欺身而上，手指滑过我平坦的小腹，微凉的触感让我心生一层鸡皮疙瘩。

　　所有的感官都挤满了对他的渴望，所有感官都被他的气息所占据。

　　我捧着他碎发贴着额头的脸颊，眼角的那道伤疤还是若隐若现，提醒着我们不堪的过往。可我不想再去管那么多了，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落。

　　他布满血丝的眼神，像是要我扼杀一般，随后他愈发贪得无厌，食髓知味，大概形容的就是我们彼此的现状吧。

　　从黎明到清晨，我们互相倚靠在一起。

　　而我却在意，我连申彦锡房间里的一束光都没带走。

　　清晨，我赤着双脚立在窗前，发现他立在阳台上吸着烟。我也没有再去过多叨扰，相反是蹑手蹑脚进了洗漱间。

　　我摆放的香水位置像是乱了，歪斜的倒在一堆，其中一瓶的瓶盖甚至都没有盖上。

　　“晗晗。”申彦锡轻唤了我一声。

　　他视线盯着我手中拿的香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