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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温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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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内搭也就是一件单薄的衬衫,他也会冷。何况,今天是初雪。
我还是递了回去,西装的面料握在手里柔软细腻,而我还是怀念校服衬衫给我的确切的磨砂感。
他蹲了下来,接过外套,帮我套了上来:“抽空洗净了,给我送过来。”
西装外套松松垮垮,长度也恰好遮住了我裙子下摆的酒渍。
再次回到包厢,应该是过了近一个小时了。
见我披着申彦锡的西装外套,再瞄向空缺的那个位置,我和他的关系自然是不言而喻。
吴总识相,交代了几句,就散了场,送我回了公寓。
本以为合同的事情就此敲定了,却又在隔日的上午接到了吴总回绝的电话。
“小晗啊,不是我不帮你,只是这次的产业链出了问题,要按照你们合同计划好的上市日期,根本赶不上啊。”
昨晚信誓旦旦打包票说这次合同包在他身上的吴总还是反悔了。
“小晗,要不你还是另寻出路吧。”
语气委婉却还是拒绝的意思。
“吴总,那就只能这样了。”我挂断了电话。
我早就在心底预想这般结局,可心底还是泛起了沮丧。
转身趁着午休,去洗衣店取早上送去的西装外套。干洗费很贵,洗衣店阿姨甚至都没有搭理我的讨价还价,西装外套更贵,我咬了咬牙付了钱。
更悲哀的不是,我会抱怨洗衣费的昂贵,而是感受着手里的重物感时,连一句还衣物的措辞都没想好。
好在,洗衣店和我的公司只隔了两条街,我绕回去也没有费太久时间。
“谢晗韫,来我办公室一趟。”推门进去碰到了组长。
我立马把手里拎的袋子藏在了身后,她目光只做短暂停留。
难不成是因为我趁午休翘班了?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跟着她回了办公室。
“谢晗韫,你和辰耀集团的老总商议的合同,今天回电话了,说是再三考虑,决定录用我们公司。”
申彦锡,他还是接了我的“烂摊子”?
至于后来组长对我说的话,我都全然抛之脑后。
内心却像是一团又一团皱巴巴的纸团。
通往市中心的路况并不好,窗外的阳光耀眼得不像是我印象里阴沉的冬天,一点又一点透过任何一处缝隙,昨夜扬起的飞雪终究没有堆积起来。
我们总是在重蹈覆辙,透过玻璃门看见的模样一如五年前,我路过高三年级找他还伞的样子。他靠着教室最里面的墙坐着,低沉着头,手指摩挲着书本的纸张。
辰耀集团的大楼已是这座城市的地标性建筑,自申彦锡接手后更是扩宽了商业版图,目前更是有向服务业发展的企图。
我甚至还在害怕,他突然抬头望向我的那双眼睛。
他的注视把我活生生地变成了一个罪人,让我莫名其妙地内疚,让我陷入深渊。
我丢下了手里装着西装的袋子,仓皇而逃。
我的青春岁月是晦明,是日复一日的煎熬,又是蜷缩在阴影中。
若是说这世上有能够令我安心的气息,我想大概是每隔几周空气中浓郁的豆渣味道。从公交车站步行回来,就已经嗅到了。先前跟傅可悦找出租屋的时候,她还总是抱怨这里闭塞的交通和空气时刻蔓延的豆油味道,这片住宅区的隔壁就是一家豆油厂,不算难闻,却很难习惯。可当初真正吸引我的却是,它离码头很近,只要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往前走。
浓郁的豆香自然是鸽子们喜欢的,每天叫醒我的不只是闹钟,还有鸽子们的“咕咕”的叫声。好像就是因为我先前没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我在拼命寻求着什么能弥补这一缺陷,可这一空缺,却怎么也堆砌不满。
我享受这片一到夜晚就骤然宁静下来的社区,我一直以为这里大概是我仅有的一个避难所了,直到有一天,陌生来客造访。
申彦锡靠在门口,高大的身影几乎是抵着门框,暖黄色灯光打在他的脸上,轮廓也跟着异常柔和了起来,浅白的手指上握着一根尚未点燃的烟,领带半散耷拉在胸前。
“申彦锡。”我轻唤了一声。
我从没试想过能够这般平静地喊出他的名字。
“晗晗,我想我们重新开始吧。”他疯了,他有多讨厌我,以至于我曾试着拨给他的每通电话都被挂断,有时,我甚至庆幸我没有逃离这座城市。
“晗晗。”他牵住了我的手:“下午为什么一句话都没留就走了?”
他的嗓音是蛊,耳鬓厮磨:“我一直在等你。”
鬼知道,这些年,我们究竟是如何度过的。他如今只是我青春时的一个缩影。
“我们已经没有余地了。”
我回复得淡然,就好像在陈述一件早就写好结局的故事。
他吞咽下去了我想继续说下去的话,细碎的吻落在我干燥的唇上,他贴着我的额头,温热的触感蔓延开来。
那个晚春的傍晚,我们也曾这般亲密地躲藏在芭蕉树下,这座城市的芭蕉树从不结果,也远不如热带城市的高大,一络一络的光影投在我的脸颊上。我的胳膊环上他的脖子,手指一节嵌入他的头发。
我在他面前,尽管伪装得有多好,都会原形毕露。
声控灯一会亮起,一会熄灭,把我惊得往后退了几步,却把申彦锡给惹笑了,他又把我圈进了怀里,密不可分。
一顿缠绵过后,残存的只有我拼命喘息的声音。
“晗晗,你若是拒绝的话,合同的事我相信不会再有谁敢接手。”
一字一句,他向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我却只能睁着猩红的眼睛,任凭他把这些话砸在我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