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事一言知》眠眠禾

13、再见

　　小岛的海风是咸的，就连一阵阵拂面的风都能带来纷纷的水汽。

　　他都知道，只是不说。

　　我再回到奶奶住的房间时，她就坐在那里，无神地望着远处。

　　她仅凭着声音来辨人。

　　“晗晗，你和那个小伙子怎么样了？”她抚摸着我的手。

　　奶奶的手上全是岁月的痕迹，深深的纹路印的是她的艰辛。

　　她提的是申彦锡。

　　“奶奶，我和他没有关系了。”

　　“奶奶年纪大了，没有什么可以盼望的了，只是希望你能幸福点。”她干涩的双眼里还是浸出了泪水：“能跑到穷乡僻壤的地方来看我，爱你爱惨了吧。”

　　我连这份爱都承担不起。

　　我拼命摇头，可是奶奶看不见。

　　回去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沉了，日暮西山，他也走过我走过的路。

　　我独自一人咸味兜风。

　　时间在这座岛屿上像是按了暂停键一样。

　　靠近浅滩的地方全是高大的水杉树，也只是慢慢地变成了一团在地平线上的模糊缩影。

　　*

　　我一个工作也没有寻到，做兼职也只有那些抛头露面的工作。一天站上12个小时成了我的常态。我却比任何人都期盼我能入选到设计大展里面，即使我再没有办法去从事这份职业。

　　我和申彦锡在一起的时间，其实也不长，断断续续下来也不过两年多。

　　却是最青葱的岁月。

　　“彦锡，你说这家店的珠宝设计怎么样？”我听见了有个悦耳动听的女声喊了他。

　　不过也许是我的错觉。

　　只见，徐婧宁挽着他的手臂，慢慢地欣赏着展台上的的各式奢侈品。

　　她甚至可以眼睛都不眨一下包下了整排的饰品。

　　申彦锡的神态温和，偶尔点头一笑，儒雅得不像是他。

　　“听见没，去把那些包装起来。”代理店长的脾气并不好，却能对他们点头哈腰。

　　我颤颤巍巍地手悬在半空：“知道了。”

　　因为站了太久，我的脚有点麻了，都迈不开脚步。

　　大概是代理店长的声音有点大了，他们俩的目光双双朝我投来。

　　徐婧宁微微一笑：“没事，你可以慢慢包装。我待会再过来取。”

　　我点点头，唯命是从是我能混口饭吃的基本。

　　申彦锡朝我投入的目光是那般疏离，眼里没有一丝温度。

　　他只是盯着我看，没有言语地。

　　徐婧宁又自然而然地揽上了他的手臂，朝他耳旁轻声说道：“该走了。”

　　他们是那般亲密。

　　我终于解脱了，不是件好事吗？

　　展台里的每件首饰都很好看，有一件上面是有一朵镶金边的玫瑰吊坠是我中意了很久的，一直想着，等到有一天有了钱一定要将它买下来，如今也被徐婧宁一次性打包带走了。

　　可是她不知道，那可能是我心中唯一的一朵玫瑰。

　　申彦锡又辗转回了柜台前，他是来替徐婧宁拿饰品。

　　我把包装袋一一递给了他，他没有接。

　　我举了很久，手也酸了：“先生，您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他都不愿意接我的话。

　　钟烨快步上前接住了饰品：“辛苦了，谢谢。”

　　“申彦锡。”我喊了一声。

　　他头也没回。

　　我只能追出去，在电梯门口堵住了他。

　　我很少穿高跟鞋，更没有穿着高跟鞋跑过步，刚刚拐了一下脚。

　　“你替我出的钱，我还。”

　　“你哪什么还？”他把我抵在了电梯的玻璃上：“你还不清。”

　　“我还，能还多少就是多少。”我握紧了拳头。

　　我不想再亏欠他什么了。

　　他还是连头也没有回。

　　他这次一定是真死心了。

　　“晗韫，你怎么心不在焉的。”程远屡次没有等到我的人之后，也来了店里。

　　他看着奢侈品店里的首饰，指了一款星星的手链。

　　“好，我这就帮你包起来。”我走了过去。

　　“不用。”程远抬头望了望：“你不高兴吗？怎么眼眶红红的？”

　　他作势想来摸摸我的脸，我却害怕地避开了。

　　他也顿了一下，很快放下了手：“你帮我试一试。”

　　“这不太妥吧。”

　　“她和你的手腕差不多，你帮我戴着看看。”

　　原来是我多虑了。

　　他拿起了手链，扣在了我的手腕上。

　　一闪一闪的星星模样的银片衬托得皮肤很白。

　　他笑了笑：“很漂亮。”

　　他的夸赞让我很不好意思，我很快取下了手链帮他装在了盒子里。

　　他接过了饰品，没有再做逗留。

　　我竟成了那样的女人，需要他悄悄地背着他母亲来见我。

　　我一瘸一拐地走回了家。

　　我又搬回了那个先前的公寓，空气里弥漫地又是一股豆渣味道。

　　“你不是要还我吗？”申彦锡的声音缓缓从电话里传来。

　　“一次一万，来W酒店找我。”申彦锡的声音冷硬地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好。”我在他眼里一直都是这般肤浅的女人。

　　我的心还是空落落的。

　　楼道里的灯坏了，无论我怎么跺脚都亮不起来。

　　我对他来说，只剩下一副身体还有那么一点吸引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