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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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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就是个蜷缩在阴影里的人,若是绿色植物的光滑带有蜡感的叶片永远朝阳,那我就是背面,投下阴影的那个暗面。
我在浴室里一遍又一遍冲刷着自己的身子,滚烫的热水淋在泛红的脚踝上一阵灼烧感。我自觉地就裹了一件长外套,就赶去了W酒店。
夜风微凉,他不追究我最后背弃他的原因,我就以为他早已淡然处之了。
其实不然,从他开口说我还不清的时候,我就输了。
他,不苟言笑了。
他扯掉了我最后一层遮羞布,他看着赤身的我:“到底是我高估你了。”他掐我肩膀的力道很大,似乎是要把我的骨头揉碎。
“疼。”我忍不住喊了起来。
他像是解气了一样,把我推进了放满水的浴缸。
水凉了大半,像是放了很久一样。
我挣扎地想起来,却因为脚踝实在是太痛,根本起不来。
“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我是洗好了来的。”我解释道。
“你叫我怎么再相信你?能让其他男人给你买饰品?你就这么媚财?”他把我整个人脑袋也压入浴缸。
窒息的感觉瞬间把我包裹,我睁不开眼睛,也吐不出一个字。
“是我开价太低吗?你要觉得不够,五万我也给。”他声嘶力竭。
他又把我拉了起来,水已经溅了他满身,白衬衫湿湿地贴在他腰间,他的发梢上也沾满了水珠。
我拒绝不了。
他顺势吻住了我的唇瓣,我呜咽地咬不出字。
他白天能够和徐婧宁走这么近,我也在意,可是我说不出口。
他把我捞了出来,随手抽了一条毛巾,替我擦干了身体。
我因为呛了水不停地坐在床沿边咳了起来。
他褪去了黏在皮肤上的衬衫,我也听见了皮带解扣的声音。
因为疼,我掐着自己的手背。
脚踝抵在地板上更疼。
他却变本加厉地束缚住我的脖子。
全景的套房,寸金寸土的市中心,根本不敢想象我身后是深不见底的湖水,和能够被俯瞰的整座舟城夜景。
我却能依稀从硕大的玻璃倒影里看清他暗淡的神色,我又笼罩在阴影里。
吻痕青紫的蔓延在我脖子和锁骨上,他像是疯了一样的吞噬着我每一寸肌肤。
最后,他套上了一套崭新的浴袍。
他只是拿出了一瓶药,摆正了我的脚踝。
一下的刺痛,我寻着视线过去,我的脚踝肿得更厉害了。
他一点又一点替我涂抹在了伤处,又一点一点用着手底的温热去捂热我的脚踝。
一如当年地耐心。
我却一下痛得抽回了脚:“你大可不必这样子。”
打了一巴掌又给我一颗糖,这又算什么。
他讥笑一声:“也是。”
他把药收了起来,起身去拿了西装外套。
他掏出了支票,很快甩在了我的脸上。
“这才是你最想要的。”支票划过脸上还是很痛。
黎明破晓前的城市,寂静得不可思议,我趿拉着拖鞋行走在W酒店的走廊里。
舟城的夜景绚烂到我从申彦锡几年前的摄影作品中就能深深感受到,还有他那份热爱。
我曾一度以为,像我这样恐高的人,根本没法俯瞰整座城市。
凌晨开计程车的师傅,望着我衣不蔽体的样子和隐约露在外面的青紫痕迹,叹了口气,我甚至还侥幸着,他没有过多的言语。
他的钱,我从来没有奢求过。
可我还是,在初夜那天过后的清晨留下了那句话:“我就一开始就想要你的钱。”
他也一定会嘲笑自己太天真,被我玩弄在股掌之间。
我也是走投无路,才会这般糟蹋他的热爱。
如果再有一次机会,我定会把那封承载着我所有喜欢的情书就此埋在心底。
我更没有脸面再去上班,我用着我脚受伤的理由辞去了工作,其实我是害怕,再碰见徐婧宁,她的光芒只会灼伤我的自尊心。
我再也没有脸面去用他的钱,可是我也没有积蓄,上次的积蓄都给了阿姨,我只有不停地继续找工作。
脚伤接连几日也没有好,我却因为怕花钱,只是去药店配了几敷膏药。
药店医师看了看我的脚伤,我也如实交代近几个礼拜没有见好,他只好先给了几贴药,劝我不要强撑着,腿脚毕竟是一辈子的事。
我怎么会不知道,我奶奶因为风湿一到阴雨天就痛得不行。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我的设计作品入选了。
要是能够在设计大展上被相中,自然能够解决燃眉之急了。
我们学校的樱花又绽放了,我经常会透过围墙看见探出枝桠的几朵白色花瓣。
我贪恋樱花短暂却又烂漫的花期。
而程远以前告诉我,他说,樱花真正有意义的那刻是枝桠的花瓣都落尽,绽放出新绿的时候。
我想他一定不知道,樱花的花瓣一点点飘落河道,点染湖泊的胜状。
舟城文化中心如期展览了入选此届设计大展的设计图稿,大展的赞助商自然少不了辰耀。
他接手的辰耀逐渐有了属于自己的发展板块,是其他上市公司不敢企及的。
我穿梭在一间又一间的展厅内,搜寻着自己的作品。
我好像离自己的梦想又近了一步。
我作品被挂在了墙上,那是我为一家百货公司设计的广告方案,我没有着重突出百货公司商品的应有尽有,而是突出了总有一小件物品就能打动我们每一个人。
看着自己的名字被署名在最后,突然觉得先前的酸苦已经什么都不算了。
徐婧宁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她指了指墙上我的设计图稿:“小姐,这是你的作品吗?”
她的声音清脆又悦耳。
“我很喜欢。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我会回去提议收购你的设计。”她递给我了一张她的名片。
我僵持在了原地。
她怎么会知道我是这幅作品的作者,但一想到我刚刚热泪盈眶的模样也觉得不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