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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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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是给我点了我最喜欢的玛奇朵。
这家公司对面的咖啡馆,我们常去。
“怎么不喝?”
“我们不要再见面了。”我的态度已经摆明了。
我看着漂浮在上面的奶油,心里却是涩涩的。
我从来都舍不得喝这么昂贵的咖啡。
“你愿意再等等我吗?”程远的眼神坚定,我又何尝不是从别人的眼里看到这些。
等待,不知何时成了我的代名词。
并不是因为我擅长等待,而是我的人生不得不在等待中度过。
我这次推门出去,没有任何犹豫。
风还是很大,我不由自主地紧了紧衣服。
道路两边的椿树已经吐出了新叶,时间过得也真够快的。
屋漏偏逢连夜雨,我竟是一下子丢了两样东西,一下子没了工作和房子。
兼职也早就成了我的常态,可我却恨,没有时间再去养老院陪奶奶。
我也会想,奶奶在那片岛屿上过得好吗,她会不会也留意到春天已经不知不觉地来了呢。但愿今年的海风不要再这么潮湿,她的膝盖浸不了湿意。
由于先前也有过销售经历,我相当轻松地面试到了一份奢侈品店的导购工作。
一路奔跑过来,却还是发觉自己还是静止在原地。
我偷偷溜回了申彦锡的住处,一想到行李还没拿走,就想着趁他不在的时候,顺带收拾走,眼不见心不烦。
我按照惯例,先是按了按门铃,等了几分钟,也没有任何回应。
他都不常回家,我还在指望什么。
摆设一如我走时那般,就连我带来的绿箩也是这般静默地生长。
它似乎是要比冬天的时候,茂盛的多了。
看来还是有人贴心照顾它了。
踱步上二层的时候,我发现书房的门没有关牢,露出了一条缝隙,还有黯淡的灯光透了出来。
我没有再穿拖鞋,而是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走了过去。
申彦锡趴在书桌上睡着了,眼睛上戴的金丝眼镜也没有取下来。
他书桌上散乱地叠了几本有关财经的书籍,我一本一本拿了起来。
其中一本,书角已经折痕满满,就像是陪伴了他很多年。
我随意地翻动了起来,想看看他标注的笔迹,其实只是想看看他清秀的字迹。
我不懂财经。
那个时候的喜欢真的是纯粹。
书皮的里面,像是夹了一层什么。我用力一翻,一封泛黄的信件掉了出来。
我的人生第一封情书。
他至今都没有弄丢,只是信件的折痕很深,像是经常被打开阅读一样。
就连我都不屑的信件,竟一直被这个男人夹在财经书里。
他究竟还是什么是不我不知道的。
他睁开了眼睛,四目对视,他显然有点惊讶:“晗晗。”
“我过来收拾行李。”我指了指门外放着的行李。
我不等他开口:“我们已经结束了,准确的来说,都没开始。”
千万不要再给我任何幻想了,你让阳光怎么照进北面的窗户。
“谢晗韫,我给过你机会。”申彦锡的嗓音有点沙哑。
看着烟灰缸里堆砌满的烟蒂,他又抽烟了。
“那就祝你幸福吧。”我想不出任何话来说。
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他显然瞥见了,我手里抓握着的情书:“看来是我忘了,怎么会把这种东西留在书里。”
“这是我的东西。”我喊了一声。
“你看看这写的是谁的名字!”他夺了过去,看都没有细看,丢进了垃圾桶里。
全都是错觉,我们还是就在瞬间倒回到了先前。
“谢晗韫,你没了我就是不行!”这才是现在的他,不近人情:“选好了下家,就可以公然拉拉扯扯了。”
“我就是这般容易被你玩弄。”申彦锡一把摘下了眼镜,那条细细的疤痕又映入眼帘。
这次,我不想否认。
他不够相信我,是我百口莫辩的。
“没错,他待我远比你好。申总,这么多年了,你真是长情到让徐小姐心酸。”我还是会下意识的想起徐婧宁,灿烂明媚的笑容就像是春风拂面。
“滚。”申彦锡朝我大吼一声。
是他亲手了粉碎了我和他的过去。
“砰”的一声关门声,彻底让我看清。
申彦锡,你一定不知道,我把有关你的照片都留在了抽屉里,我只是想彻底告别了。
我想以后落樱缤纷的日子里,我应该就能彻底抹去你。
*
奢侈品店的工作不算辛苦,只是不得不每时每刻都穿着高跟鞋站着。
程远还是会每天都等我下班,他在楼下等我的身影,总是让我想起了,那个本该忘记的身影。
我总是避开他走,生怕又被他母亲看到,为的这点不值一提的自尊心。
房东给我来了电话:“有家养老院机构,名字我也不清楚,已经寄了好几次缴费单,我看你搬走了,所以想电话通知你一下。”
房东还好心把缴费单送来了店里,我想请他喝瓶水,却被他拒绝了。
细数了一下确实是有数把个月没有缴费了,我望着天花板,陷入回想。
我有时也会被店里琳琅满目的奢侈饰品所吸引,我喜欢那些饰品绽放的光芒。可是这份光芒本就不应该属于我。
我趁着周末,买了一张船票。
通往那座岛屿的船次一天只有两班。
有时,我也觉得,自己就是一座孤岛,寻找着属于自己的灯塔。
奶奶的视力不好,她盯着我看了很久,直到我喊了一声:“奶奶,晗韫来看你了。”
她才笑了笑。
“晗韫个子又长高了?”她记性也不好了。
总是忘掉很多事,她连我母亲的事情也一并忘记了。
忘掉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呢。
“奶奶,再过几个月,我们家里的香椿树就要开花了!”
奶奶佝偻地走到窗台前:“是啊是啊,这天色一日比一日蓝。”
我给奶奶削了一个苹果,她开心坐在窗边慢慢咀嚼着。
我转而走到了底楼的前台,把自己的缴费单出示给了前台管理人员。
“不好意思啊,我查了一下,您已经交过费用了。”她看了看我。
“这个单子我们一个月前就寄过去了。”
“可以方便告诉我是谁交的吗?”
她显然不耐烦地翻起了单子,这种落后的地方至今还是纸质的存根。
我还是脑海中浮现了,申彦锡的模样。
“只留了一个字,看着好像是言。”
申彦锡,肯定是他。我以前和他传小纸条的时候,他就喜欢在最后署名“言”,傅可悦还以为“言”是哪个班的小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