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意晚》暖和的冬天

3、误差1.2％.心跳100％

　　5月14日，6:53。

　　紫藤隧道比昨天更亮——昨夜一场雨，把仅剩的花瓣打落大半，枝桠间漏下的晨光像碎玻璃。

　　意晚一路小跑，手里攥着无空的护目镜。她打算第一句就道歉，再补一句“谢谢”。

　　隧道尽头，无空背对她，正用铅笔往墙柱上写什么。

　　意晚放轻脚步，还是被他发现。无空反手把墙柱上的字盖住，另一只手接过护目镜：“我还以为要赔学校20块。”

　　意晚笑不出来——她看见他指关节上贴着创可贴，边缘渗一点红。

　　“玻璃割的？”

　　“嗯，昨晚收拾水槽。”无空语气轻描淡写，却把受伤的手插进口袋，“灭绝师太批你报告了吗？”

　　意晚从书包抽出那张A4纸，大红“-1.2%重做”像一记耳光。

　　无空扫了一眼，突然伸手弹她额头：“走吧，重做前，先给你补个课。”

　　他转身往实验楼走，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极长，像一条通往未知方向的铁轨。意晚踩着那条影子，心里“咚”地一声——

　　铁轨分岔，她好像来不及刹车。

　　二、灭绝师太的附加题（1,500字）

　　午休，物理组小会议室。

　　灭绝师太把一叠竞赛卷子拍在桌上：“误差分析不过关的人，额外加一套附加题。晚自习前交。”

　　意晚盯着卷首那道“设计性实验”：

　　【用日常生活用品，测定本地重力加速度g，要求误差<1%。】

　　她眼前一黑——生活区哪有精密计时仪？

　　无空却翻开背包，掏出一卷钓鱼线、一只乒乓球、一把卷尺：“走，去天台。”

　　天台风大，吹得钓鱼线嗡嗡作响。无空把线绑在栏杆，垂到地面，再把乒乓球涂成亮黄色——他唯一能分辨的饱和色。

　　“单摆测g，周期T=2π√(L/g)，测十次取平均。”

　　意晚负责放球，无空蹲在地上按手机秒表。

　　前五次数据漂亮，第六次风太大，乒乓球被吹得撞墙，周期直接飘到2.1秒。

　　意晚急得蹲下来：“再测一次！”

　　无空却忽然伸手按住她肩膀：“别动。”

　　他另一只手抬高，替她把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冰凉，动作却极轻。

　　意晚整个人僵住，耳膜里只剩心跳。

　　无空收回手，低头记录：“第6组异常值剔除，剩余九组，误差0.9%。”

　　他抬眼看她：“及格了。”

　　那一刻，意晚分不清是风更响，还是自己的心跳更吵。

　　三、广播站的小插曲（1,000字）

　　下午第二节下课，校园广播插入一条“失物招领”：

　　“哪位同学在天台落下一只黄色乒乓球，请速到广播站认领。”

　　意晚正趴在桌上誊数据，听见后“噗嗤”笑出声。

　　苏小婷凑过来：“你俩在天台打乒乓球？”

　　意晚用笔盖戳她：“做实验！”

　　与此同时，广播室里。

　　费波把乒乓球捏在手里，指腹摩挲上面的铅笔编号“g=9.78”。

　　裴无意推门进来，看见他表情，挑眉：“苦情男二？”

　　费波把乒乓球扔进抽屉，笑：“男二也得有职业素养。”

　　他顺手在点播单加了一首《蒲公英的约定》。

　　前奏响起时，意晚刚好写完实验报告最后一行。她抬头看窗外，风把紫藤残瓣卷成小小漩涡，像一场无声的告别。

　　四、停电十分钟与匿名日记升级（1,200字）

　　傍晚，6:40，晚自习前。

　　整栋教学楼再次停电，据说是线路老化。

　　意晚摸黑爬上实验楼顶层，温室门竟然没锁。

　　她打开手机灯，发现笔记本已经换新——墨绿色封皮外，多了一条黄色缎带书签。

　　最新一页写着：

　　【5月14日，风很大。

　　单摆第九次才成功，

　　比钠温柔，比心跳难。】

　　意晚嘴角上扬，翻到下一页，写：

　　【5月14日，风把影子吹歪。

　　可影子落在我脚边，

　　像一条不愿离开的围巾。】

　　写完，她把下午测出的g值抄在旁边：9.788 m/s?。

　　刚合上笔帽，门被推开。无空举着应急灯走进来，灯光扫到她手上，意晚下意识把笔记本藏到身后。

　　无空没追问，只把灯放在地面，让光从下巴打上去，像恐怖片现场。

　　意晚笑出声：“你干嘛？”

　　“做影子实验。”无空抬手，比出一只狗的剪影，“测影子长度，推算灯的角度。”

　　意晚被勾起兴趣，蹲下去一起摆弄。

　　十分钟后，灯亮，两人同时抬头，发现彼此距离不到一拳。

　　意晚猛地起身，后脑勺撞上桌角，疼得眼眶一红。

　　无空伸手想揉，又怕越界，最终只把掌心悬在她发顶，轻轻吹了口气：“痛痛飞走。”

　　幼稚得可笑，却让她鼻尖发酸。

　　那一刻，她忽然意识到：误差可以修正，心跳不行。

　　五、灭绝师太的“赦免”与警告（800字）

　　晚自习铃响，意晚把附加题报告交到办公室。

　　灭绝师太推了推眼镜，扫到最后的数据页，难得露出一点笑意：“0.9%，不错。”

　　意晚刚松口气，却听对方话锋一转：“别高兴太早。下周市物理联赛，名单下来了。”

　　她递过一张A4纸，意晚的名字赫然在替补栏。

　　“南宫无空是正选，替补可以跟队观摩。”灭绝师太抬眼，“我希望你去看清差距，不是去看人。”

　　意晚耳根“腾”地烧起来。

　　出门时，她听见师太在身后补刀：“年轻人，误差1.2%可以补救，人生偏差可没有重算键。”

　　六、夜半暴雨与第一次“一起”回家（1,200字）

　　22:10，晚自习散场。

　　意晚刚出校门，雨点毫无预兆砸下，豆大，带着初夏的腥甜。

　　她没带伞，站在门卫檐下翻包，只摸出一本笔记本。

　　雨幕里，无空撑着一把黑色长柄伞走来，伞骨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走吧，顺路。”

　　意晚愣住：“你怎么知道我住哪儿？”

　　“上次实验报告，你填了家庭地址。”无空把伞往她那边倾四十五度，“我外婆家，跟你隔一条巷子。”

　　伞不够大，两人肩膀贴肩膀。意晚数着步子，心跳声大得仿佛踩在雨点上。

　　巷口红灯，无空停下脚步，忽然开口：“下周联赛，一起去。”

　　意晚盯着红灯倒计时：“我只是替补。”

　　“替补也要去。”无空声音混在雨里，“我想让你看我拿第一。”

　　红灯跳绿灯，意晚没动。

　　她抬头，雨水顺着伞骨滑下，像一道透明帘子。

　　“南宫无空。”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意晚声音轻得像雨气，“我们误差真的超过1%，怎么办？”

　　无空垂眼看她，伞柄往她那边再倾五度：“那就把参考系换成心跳，误差100%也算同步。”

　　意晚愣了两秒，笑出声，眼睛弯成月牙。

　　雨声淹没心跳，绿灯再次跳转前，她伸手，小指勾住他的：“说好了，同步。”

　　无空收紧指尖，雨水顺着两人相握的指缝流下，温度却高得发烫。

　　七、尾声：0.9%与100%（300字）

　　意晚到家门口，无空把伞留给她，自己转身跑进雨幕。

　　她摸出钥匙，发现门把上挂着一只黄色塑料袋——里面是一颗柠檬糖，和一张便签：

　　【5月14日，雨。

　　g=9.788，

　　误差0.9%，

　　心跳100%。】

　　意晚把便签夹进笔记本，对着雨夜轻轻呼气。

　　雨幕深处，无空背影被路灯拉长，像一条无限趋近于她的渐近线。

　　她低头，嘴角止不住上扬——

　　原来物理里，真的有“无限接近”的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