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紫藤隧道尽头没有出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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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5，早读铃已经响过五分钟，高三（7）班仍闹哄哄。
杨意晚背着帆布包冲进教室，头发被晨雾打得微卷。她刚把书包撂到椅子上，同桌苏小婷就戳她胳膊：“灭绝师太今天查迟到，你完了。”
话音未落，灭绝师太（英语教研组长许梅）的鞋跟声踏进门。意晚条件反射要把书立起来，却听许梅说：“今天算了，找个人有事。”
她手指一点，指向意晚后排——南宫无空正单手托腮，另一只手转着一支2B铅笔，像转一把刀。
“无空，早读你去实验室帮杨意晚补实验误差分析，两节晚自习前交一份报告给我。”
全班哗然。
意晚耳根瞬间烧红。无空“哦”了一声，把铅笔一收，起身。经过意晚时，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紫藤隧道，七点半，别迟到。”
意晚愣住——那是昨晚匿名日记最后一句话。
她下意识回头，看见无空的后脑勺，以及他书包侧袋里露出的墨绿色笔记本角。
二、温室里的第二次交换 7:25，意晚借口“去图书馆借《文言百篇》”，溜进教学楼后身那条废弃紫藤花廊。
花廊顶棚是生了锈的铁架，紫藤枝条从缝隙垂下，像一条天然隧道。五月末，花序末尾只剩零星淡紫，风一吹就簌簌落下。
意晚踩着石板缝的影子往里走，远远看见无空蹲在廊尽头的温室门口，手里端着一次性塑料杯，杯口冒着热气。
“你迟到了一分钟。”无空抬头。
“灭绝师太多讲了六十秒。”意晚把气喘匀，“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无空把塑料杯递给她，“我只是猜有人会来。”
杯里是速溶柠檬茶，甜里带酸。
意晚捧着杯子，心跳像被柠檬汁刺激得皱巴巴。两人同时开口：
“那本日记——”
又同时闭嘴。
无空先笑，眼睛里像浮着碎冰：“你先说。”
意晚吸了口气：“我先问的。5月11日晚上，你是不是在天台？”
“是。”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看见你放糖。”无空耸肩，“我视力不好，但夜视还行。”
意晚的耳尖彻底熟透。
无空弯腰，从温室门后摸出那本墨绿色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
【5月13日，晴转阴。
紫藤隧道尽头没有出口，
但有人和我一起迷路。】
意晚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她接过笔，在下一页写：
【5月13日，阴转晴。
迷路的人，也许不想被找到，
只是想并肩多走一段。】
写完，她抬头，发现无空正望着她，目光安静得像一片无风的海。
他把塑料杯里最后一口柠檬茶喝掉，杯底留下两片薄薄的柠檬。
“实验误差报告，”他晃了晃空杯，“一起写？”
三、实验室里的第三次爆炸 午休，实验楼空无一人。
意晚和无空各占实验台一边，面前摆着秒表、游标卡尺、还有一小盒金属钠。
“今天测反应速率，”无空把护目镜推上去，“理论值误差不超过2%。”
意晚拿着记录表，小声吐槽：“灭绝师太要求误差1%。”
无空挑眉：“那就把钠切小一点。”
他俯身去切钠，动作干脆。意晚的视线不自觉落在他手腕——骨节分明，青色血管若隐若现。
“杨意晚。”无空忽然开口。
“啊？”
“你作文里写‘紫藤是倒挂的风铃’，我觉得不对。”
“那你说是什么？”
无空把切好的钠粒放进水里，声音低下来：“像倒计时的秒针。”
话落，水槽再次“砰”一声。
这次爆炸比上次小，却溅了两人一身水。意晚的刘海贴在额前，无空的白T恤湿出一片半透明。
意晚慌忙拿纸巾去擦实验台，无空却先一步握住她手腕：“别动，玻璃碴。”
他的掌心滚烫，意晚整个人都僵住。
空气里弥漫淡淡的碱味，还有柠檬茶残留的酸甜。
两人对视三秒，又同时别开眼。
意晚咳了一声：“数据……还测吗？”
“测，”无空松开她，“但先换衣服。”
意晚低头，发现自己校服外套也湿了一大片，隐约透出里面浅粉色短袖。
她脸爆红，抓起记录表就跑。
无空在后面提醒：“下午把数据补齐，晚自习前交！”
意晚头也不回：“知道啦！”
跑到楼梯口，她才发现自己手里攥着无空的护目镜——刚才慌乱中拿错。
她回头看，实验室的门已经关上，只剩门缝里漏出一道白光。
四、广播站插曲与费波的失落 下午第三节下课，校园广播响起。
费波的声音透过喇叭，带着一贯的笑意：“下面这首歌，送给今天迟到一分钟的那位同学——”
旋律是《晴天》。
意晚正趴在桌上补实验报告，听见前奏，笔尖一顿。
同桌苏小婷凑过来：“诶，费波是不是喜欢你？”
意晚摇头，却想起小时候，费波总把最好吃的柠檬糖留给她。
广播室里，费波把耳机摘下，望着窗外紫藤花廊，轻轻呼了口气。
裴无意推门进来，把一张画纸拍在他桌上：“插画稿，下周社团展板用。”
纸上是一幅紫藤隧道，尽头的光晕里站着两个模糊背影。
费波愣住：“你画的？”
“嗯，”裴无意耸肩，“有人迟到，有人迷路，有人原地等。”
费波低头笑笑，把画收进抽屉：“原地等的人，也挺傻的。”
五、夜半停电与第四次交换 晚自习第二节，整栋楼突然停电。
教室里一阵骚动，老周举着手电进来：“线路检修，十分钟恢复，大家别慌。”
意晚趁乱溜出教室，摸黑上了天台。
月光稀薄，她抱着笔记本，刚蹲下，就听见铁门“吱呀”一声。
无空举着手机照明，光束里飘着细小灰尘。
“我猜你在这儿。”
意晚把笔记本翻开，递给他：“今天数据补完了，误差1.2%，灭绝师太会杀了我。”
无空接过笔，在数据旁写：
【5月13日，夜。
误差1.2%，
但心跳误差100%。】
意晚“噗嗤”笑出声。
无空把手机光调暗，两人并肩坐在天台边缘，脚下是整片灯火。
远处紫藤花廊在黑暗里只剩轮廓，像一条沉睡的龙。
意晚小声问：“你为什么转学？”
无空沉默片刻：“我爸妈在北城离婚，我跟着我妈回鹭洲。”
意晚“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无空侧头看她：“你呢？为什么想去北城大？”
意晚想了想：“我爸以前在北城教书，我想去看看他看过的春天。”
月光下，她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无空忽然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指尖碰到耳廓，意晚呼吸一滞。
“杨意晚，”无空声音低低的，“我们做个约定吧。”
“什么？”
“一起考北城大，一起走出这条紫藤隧道。”
意晚没说话，只是伸出小指，勾住他的。
小指相触的瞬间，楼下灯光“啪”地恢复。
两人像做坏事被抓包，同时缩回手。
意晚把笔记本抱在怀里，转身就跑。
无空在后面喊：“明天早上，紫藤隧道见！”
意晚回头，笑了一下：“七点二十九，不迟到！”
六、尾声：紫藤落下（ 夜风拂过，最后一串紫藤花从枝头脱落，轻轻砸在意晚刚才坐过的位置。
无空弯腰捡起，花瓣已经失去颜色，边缘卷曲。
他把花瓣夹进笔记本，在最新一页写：
【5月13日，夜。
紫藤落下，
但夏天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紫藤隧道尽头没有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