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地之死》廿北十一

38、夜与雾

　　秋夜起雾，雾色浓重。
　　余惊火拉起窗帘，来到荣袭身边，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床上的荣袭，画面似曾相识。
　　“弗欧，你……你身上信息素……”
　　橘子海盐汽水变成了苦橘冰川雪水。
　　从夏天一下子跨越到了冬天。
　　清甜的热意不复存在，凛冽的冷感扑面而来。
　　不一样了，完全不一样了。
　　“哥哥，你喜欢我的信息素味道吗？”余惊火的声音似能蛊惑人心，荣袭喉结滚动，吸了一大口他的信息素。
　　瞬间，理智涣散，身体涌上热意。
　　“弗欧，阿否，余…余惊火，你……”荣袭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说什么，只是张口唤着余惊火。
　　“说，喜欢。”
　　余惊火语气不是在跟荣袭商量，他的表情像是睥睨众生的神明，神情漠然，语气强硬，荣袭却鬼使神差地妥协了。
　　“喜欢。”
　　雨打湿了稻穗，秋夜谋杀了含苞待放的花，甘甜香气若有若无，神降诸世间生出了短暂的情愫。
　　“荣袭，我喜欢你…”余惊火笑容愈发偏执。“你的信息素气味。”他故意断句，接着单手取下荣袭的眼镜搁在一旁，又用手碰触荣袭的发尾，解开了发绳。
　　头发被散开，荣袭竟有瞬间的惊慌失措，他望向余惊火，觉得少年漂亮的简直不像是俗世中的人。
　　荣袭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他处于被动，扬起下巴，呼吸加重。余惊火脸仍朝他继续贴近，荣袭以为余惊火是要亲他，瞳孔微张，手心出了薄汗。就在他打算闭眼接受时，对方唇擦过了他的脸颊，竟是朝着他颈后腺体去的。
　　荣袭意识到什么后，怔了一秒，没有动作，眼底闪过了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悲凉。
　　因为alpha信息素的吸引，他竟有一瞬间产生了爱余惊火的错觉。
　　荣袭不喜欢失去分辨力，失去理智的自己。他别扭地想推开余惊火，却只是动了动手指，因为他想到了少年如果被他推开，一定会很失落，只要看到少年失落，他亦会失落。
　　“荣袭，你是在难过吗？”余惊火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他的神情只一眼望去，似乎也带着哀伤，但他悲的不彻底，悲中竟带着一丁点疯魔的喜悦。
　　眸里起雾，眼神无望，嘴角却挂着笑。
　　悲从心生，喜因他来。
　　余惊火把悲观刻在灵魂里，他一次又一次告诉自己“身陷深渊之人不该贪恋光亮”。
　　可趋光是人的天性啊。
　　少年被黑暗笼罩，面上不显，但心很难过，突然有一束光照了进来，少年生出些被救赎的念想，他很高兴。高兴完了，又意识到光不属于深渊，光终究会消失，于是，少年更难过了。
　　空气中，苦橘味更苦了，冰川雪水味更冷了。
　　荣袭没有回答余惊火，反而问了他一句，“那你呢，余惊火？是难过吗？”
　　“不重要。”随着余惊火尾音的落下，荣袭腺体处传来一阵钝痛。
　　荣袭下巴垫在余惊火肩上，声音沙哑问道，“那…那你认为什么是重要的？”
　　我眼前的你，是重要的。
　　余惊火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浅浅一笑。
　　阿否，你的笑为什么这么悲凉…
　　荣袭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转移视线，盯着天花板发呆。
　　屋内两相无言，心照不宣。
　　屋外雾满秋夜，夜色诡谲。
　　旁地庄园庭院某个偏僻角落的刺槐树下，一个身披黑袍的男人找到了苏勒兰。
　　“阿兰，天冷了，注意保暖。”
　　“你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我来执行雇主交代的任务...顺路来看看你。”
　　“哥哥，我不需要你的关心，你还是管好自己吧，免得任务出差错…”
　　黑袍男人本还想说些什么，但对上苏勒兰冰冷决绝的眼神，剩下的话都憋回了肚子里。
　　另一边李查德房间
　　李查德和心火教会的穗风意分在了一个房间，他不习惯和陌生人睡一张床，于是便打算睡在沙发上。
　　两个不认识的人住一间房，气氛难免有些尴尬，穗风意为了缓解尴尬主动找话题和李查德搭话，“李先生，今年有三十了吧？”
　　“三十六了。”
　　“那我正好和李先生差了一轮。”
　　“你主教是不是和荣袭特别熟？”李查德的这个问题，穗风意不知该如何回答，说也不是，不说似乎众人也都看出了他家主教和荣袭关系的不一般。
　　穗风意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我进教会之前主教就和荣先生认识了。”
　　“你什么时候进的教会？”
　　“十五。”
　　“那荣袭当初几岁？”
　　“荣先生长我两岁，那时应是十七。”
　　“荣袭这小子二十一岁才进的‘灰度’，想不到之前还在C区混过，你说，他会不会是你们主教派到‘灰度’的卧底？”
　　“不会，众所周知荣先生是F区生人，他任职‘灰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回家。”
　　“你懂什么，说不准荣袭被你家主教策反后潜伏回的‘灰度’，他现在被段罪通缉不正说明了这一点？”
　　“可是今天晚宴上段先生并没有出手对荣袭做些什么。”
　　“废话，段罪敢在人家地盘上动手吗？他不要面子也得给旁地家留几分面子啊，荣袭可是旁地家少爷领回来的，再说现场不还坐着你那司主教嘛，跟荣袭关系不清不楚的，段罪要是对荣袭出手，保不准司红尧那厮跟他撕破脸。”李查德绘声绘色的讲着，没留意到穗风意在听到“不清不楚”四个字后，脸色明显难看了起来。
　　“对了，你家主教是不是真喜欢荣袭？”李查德疯狂踩雷，穗风意黑了脸，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老李你在吗？”
　　是刘忌年的声音。